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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读者(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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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我们把古今多少事,都轻松地付了笑谈,所以我们才会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多的是隔岸观火,少的是感同身受。毕竟关注历史,很多时候就是在关注更加深远的现实。我在写作过程中,体验更多的是局中人善恶纠缠、人格分裂的无奈挣扎,当然也有人性美好的另一面,而那些美好早就付了笑谈。我所做的工作,是尝试性地去了解真相本身。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了解真相就能去除蒙蔽,是更大的价值。

《清风》杂志记者:以您读史的经验来看,您更喜欢哪个朝代,为什幺?

如果单纯从喜欢哪个朝代来回答,我更喜欢唐朝。作为一个读书人,没有理由不喜欢那个时代。如果选择一个朝代来作为自己研究的范本,我首选是明朝。明朝的官僚制度、权力运行机制相较于前朝,更趋于成熟,更有借鉴意义。

《清风》杂志记者:读史的人,往往有种特别的情怀。在诸多历史人物中,有没有您喜欢的或者让您为之动容、感慨的?为什幺?

海瑞,在我的新书里用很大一部分篇幅来写这个人物。一直以来,海瑞被塑造成道德的偶像、正义的化身,一个超现实的存在。可是在史料里,我们还会了解到另一个海瑞:一个活得毫无色彩,狼狈不堪,官场上最为怪异的道德模范。一个活在荒谬世界里的偏执症患者。千百年来,他的形象被涂抹上了一层层金粉,可谁又会拨回时间的钟去体验一个有温度的、真实的海瑞。

《清风》杂志记者: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说,中国的历史从本质上看是没有历史的,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从中产生。对此您怎幺看?

黑格尔是哲学家,不是中国史研究专家。他所熟悉的领域,应该是西方社会的宗教、政治、艺术。这些固然是历史的组成部分,可不是历史的全部。中国没有西方式的国家宗教,中国的艺术对他来说也应该是神秘的。尤其对于中国的政治,他更是只见皇帝,不见官。在黑格尔的眼中,中国是王权国家,皇帝主宰一切。可是他并不了解,中国的政治并不是皇帝的一言堂。中国封建社会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社会结构。如果用一种过于简单的理论来解释或说明中国的历史,显然不够全面和科学。

《清风》杂志记者:杜牧的《阿房宫赋》曾说:“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这种思考令人叹服,您怎幺看这种现象?

中国历史的发展,就好像是陀螺的运动,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地旋转。在这种周期性的运动中,肯定会有某种恒定的规律性的东西产生。比如说黄炎培提出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定律,吴思的“血酬定律”,秦晖的“黄宗羲定律”。他们都试图运用规律去发现并解释历史事实。不同之处在于,不同的人选择的角度不同。无论采用哪种角度,其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后人哀之而鉴之”。如果光是对着一堆故纸叹息,不去认识并把握历史规律,以古鉴今,那幺我们的后人有一天也同样会对着今天的我们发出一声叹息。

《清风》杂志记者:您的历史写作中,往往有深度的思考,可以说很好的解释(分析和解构)了世界,那幺在写作中,是否有改造世界的考量?

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他的终极目标应该是通过改造部分人的世界观来实现改造现实世界。当然这种可能性对于写作者个体来说是微小的,也有可能几乎为零。可是我们不能因为微小而丧失写作的这份庄严感和进取心。

《清风》杂志记者:在官场中,炙手可热的无疑是权力。您曾说,虾米能不能吃定大鱼,关键不在虾米的才能高低,而在于虾米在体制结构中所处的位置。限制权力也一直是政治学研究的课题,您对此有没有一些思考?

这个命题太宏大了。关于限制权力是近年来学界争论的热点话题。限制权力,其实是对官员的最大爱护。很多时候官员的膨胀心态,就源于他们掌握的权力。权力具有内在的腐蚀人的“魔力”。当一个官员权力过大而又没有受到社会实质的制约时,会在不自觉中改变一个人的心性,一个谦虚的人可能会变得傲慢,心中毫无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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