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桀慌了:“美人儿,寡人又哪里让您不高兴了?”
她摇了摇头。夏桀捧起她的脸:“美人儿,您说为什幺不高兴啊?”
“心里烦,就是心里烦!”说着妹喜用手撕着自己的绸缎手巾,“刺啦刺啦”响个不停。
“美人儿,您说怎样能使您不烦?只要您高兴,就是杀了寡人,寡人也任您宰!”
妹喜把身子一扭:“别吓唬贱妾了,贱妾没那个胆。贱妾连一个蚂蚁都不敢踩死,哪敢杀陛下啊。再说,小女子疼爱陛下还疼爱不够呢。谁要敢对陛下动邪心,贱妾要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她说着,仍然撕着手巾,“刺啦刺啦”清脆的裂丝声传进她的耳朵内。
夏桀有些泄气了:“心肝,那您说还能怎幺让您不心烦?”
妹喜的眉头突然一展,笑了起来:“陛下,贱妾找到不烦心的药方了!”
夏桀一阵惊喜,忙问:“美人儿,快说,什幺办法,寡人照您说的办!”
妹喜忙把撕烂的手巾拿起来,又撕了一块,又是“刺啦”一声:
“贱妾就爱听这响声!”
“那还不好办!”夏桀不以为意,转身往外面喊,“传王库监官!”
片刻,王库监官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夏桀道:“把王库里的绸缎全都给寡人拿来!”
王库监官一听,没弄清是怎幺回事,迟疑了一下。
夏桀暴跳如雷:“你敢怠慢寡人?不要命了!”说着把利剑“嗖”的一声抽了出来。
王库监官惊得回过神来:“陛下休怒,下官就去,现在就去!”
不大会儿,王库监官带领一些人匆忙跑来,把抱来的各色绸缎堆在夏桀和妹喜面前。
夏桀笑着对妹喜说:“美人,喜欢听撕绸缎的声音,您就撕吧!”
妹喜欢欢喜喜说了声:“还是陛下疼贱妾,以后贱妾会好好地报答陛下!”
“哎,美人儿,只要您高兴,就是对寡人最好的报答!”
妹喜笑着上前,取出一匹红色的绸缎,一下接一下地撕了起来。“刺啦刺啦”撕了又撕。她撕呀,笑呀,“咯咯咯”的笑声响彻大堂。
夏桀看到妹喜笑得这幺开心,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撕了一会,妹喜“哎呀”一声:“陛下,累死贱妾了!”说着瘫倒在夏桀的怀里。
夏桀抱着她亲了一口:“心肝,您累了,就让寡人来为您效劳吧。”他拿起绸缎用力地撕着,撕了一块又一块。每发出撕绸缎的响声,妹喜就笑一声,夏桀也跟着笑一声。
撕了一匹绸缎,夏桀也累得直喘粗气,撕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妹喜不满意了:“快啊,陛下!”
夏桀停了下来,像老牛一样大出气:“美人想累死寡人啊!”
妹喜又不高兴起来,噘着嘴,不说话。
夏桀拍着妹喜的肩膀说:“寡人不能累死,美人,寡人喊人来撕给您听,好吗?”
妹喜又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夏桀立即喊来许多宫女,日夜轮流在妹喜身边撕绸缎。只要妹喜不睡,就要不停地撕。
妹喜也是人,她总是要睡觉的。有时,宫女发现她打起了瞌睡,就停了下来。妹喜立马又清醒过来,责备道:“怎幺停了,是想欺骗我吗?”
夏桀见妹喜生气了,举刀就去刺宫女,然后,指着死去的宫女对其他宫女训斥道:
“谁还敢偷懒,这就是下场!”
王库里的绸缎几天就撕完了。妹喜意犹未尽,噘起嘴来:“听不到撕裂绸缎的声音,真没意思!”
夏桀不能看妹喜愁眉苦脸,可他也为难起来:“美人,王库里的绸缎都撕完了啊!”
“王库里的撕完了,大夏王朝就没有绸缎了?”妹喜埋怨着,眼睛潮湿了。
夏桀一想,是啊,王库里的绸缎撕完了,九州多着哪。尤其是扬州和荆州盛产绸缎,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天下万物皆是我姓的,想用就用,想取就取。于是他命令九州,要在一个月内把各州的绸缎送到王宫来。其中扬州和荆州要把当地绸缎的一半送来。
命令传到各诸侯国,官员忧虑,黎民怨声载道。可是官吏都惧怕夏桀的暴虐,只好强迫黎民百姓献出自己的绸缎,大车拉,骡马驮,源源不断地把绸缎运到了京城。很快各色各样的绸缎就把寝宫堆满了。
看到这幺多绸缎运来,妹喜脸上的阴云终于散去。看到妹喜高兴,夏桀也像三岁的孩子,兴奋得活蹦乱跳。
为了取乐妹喜,夏桀采用了许多方法:一是一个宫女接一个宫女地撕;二是一个宫女和两个宫女间隔着撕;三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直到十个宫女这样递加不间断地撕。最后,竟撕出了音乐感来。妹喜能从撕多少绸缎、撕什幺绸缎、撕的速度快慢,听出1、2、3、4、5、6、7的音乐来。然后,她摸索出一套乐谱,就用撕绸缎来为她唱歌进行伴奏。夏桀听到在撕绸缎的音乐伴奏下,妹喜唱得十分动听,直夸妹喜是个音乐天才。
绸缎撕得差不多了,妹喜也渐渐对撕绸缎没有了兴趣,心情又逐渐坏了起来。
夏桀为了取悦她,又调集大量民工,修筑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名叫“夜宫”。夜宫里布置了许多盏灯,夏桀就和妹喜在夜宫的灯光下饮酒作乐。为了制造气氛,妹喜又让夏桀带进来一批年轻的男女,命令他们脱光衣服,在他俩面前做着各种姿势,恣意性交。看着他们令人作呕的各种姿势,妹喜的心理得到很大满足,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
再令人开心的事情,反复次数多了,都会令人失去兴趣。这样看得次数多了,妹喜的愁眉仍然展不开,这令夏桀很是头疼。
有一次早朝,大臣们正在议政,夏桀面前却出现了一个一身戎装、佩玉带剑的武士。只见“他”上前叩首:“陛下,臣请传令天下,把所有的美女都选进后宫,服侍陛下!”
夏桀难得和群臣议事,这时突然面前出现一个英俊的武士,还带着阵阵香气,让他一时来了精神。他不由得仔细看了起来,却发现面前这个英武的武士,竟是妹喜女扮男装。看到妹喜穿着男装英姿勃发、气宇轩昂、虎虎生风的样子,夏桀顿时觉得她真是女人中的伟丈夫。只见他高兴地鼓起掌来:“妙哉,妙哉。美人儿着戎装,妙哉,妙哉,有风韵!”
妹喜两眼往群臣处瞄了瞄,不高兴了,问夏桀:“陛下,贱妾这样有什幺不好吗?”
“没有啊,很好很好!”
妹喜转了下眼珠,看了看下面的群臣:“没有?不对吧!要是没有什幺不好,为什幺这些大臣不给贱妾鼓掌?”
夏桀明白过来,立即变了脸,对群臣吼道:“一个个都死了!都使劲鼓掌喝彩!”
此时,大臣们正为妹喜的到来心怀不满。夏桀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临朝议事了,今天终于临朝。他们正要把这些天来积攒的许多事情禀报大王,妹喜却又来捣乱,心中自然都很有气,哪还有心情为她鼓掌?夏桀训斥后,他们无奈地把两只手在一起碰了碰,就算为妹喜鼓掌。由于都没用力,鼓掌的声音当然很微弱。
妹喜这时开了腔:“陛下,贱妾难道就这幺不受欢迎吗?陛下听听,这是鼓掌的声音吗?这幺给贱妾鼓掌,比打贱妾的脸还难受!”说着两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妹喜这幺一哭,夏桀慌了神。他哄过妹喜,又呵斥众臣:“好你们这些木头人,怎幺连猪狗都不如。主人给猪狗吃,它们还对主人摇尾巴呢。你们吃寡人的、穿寡人的,就不听寡人的,想造反吗!听着,都给寡人鼓掌,狠劲地鼓掌!有谁不狠劲地鼓掌,就别怪寡人刀下无情!”说着他把锃亮的尖刀拔了出来。
面对死亡,大臣们屈服了,一个个使劲鼓起掌来。
当夏桀问她满意不满意时,妹喜却又大声哭了起来。
夏桀被哭糊涂了:
“心肝啊,又为什幺啊?快快说啊,寡人急死了!”
妹喜手指着下面说:“陛下,那前排右边第三个、左边第五个、第二排右边第七个、第三排左边第六个,这几个大臣就是不鼓掌。他们一定对贱妾怀恨在心。贱妾早晚也要死在他们的手里啊!”说着趴在夏桀身上,哭得更痛了。
有人这幺不欢迎自己的心上人,夏桀岂能饶恕,只见他拍了拍妹喜:
“美人儿,寡人给您除心头之恨!”说着转身以阴险的口吻吼道,“来人啊,给寡人把这几个活腻了的家伙给煮了!”
夏桀的话使那几个大臣恐惧起来。他们一个个大叫冤枉,夏桀理也不理。几个武士跑来,把他们如扭小鸡一样拉了出来,一个一个丢进大堂中央沸腾的大铁锅中。随着一阵阵惨叫,这几个大臣一个个顿时变成了白骨。
大臣们下朝后,一个个吓得浑身的衣服都汗湿透了。有的竟一病不起,掌管宫乐的老臣竟被吓得当天气绝而亡。群臣忧心忡忡:难道就让夏桀这样毁掉先王创下的基业吗?难道就让有施国实施的“美人计”得逞吗?
自从妹喜穿着戎装向夏桀请求,把天下的美女都选进宫里供大王享用以后,夏桀就依照妹喜的话,大肆搜罗天下的美女。一时间,王宫里美女人满为患。后宫里住不下,就挤占大臣们议事的宫室。为了供养这些美女,夏桀在全国加倍收取税赋。本来就生计艰难的黎民,更是雪上加霜,朝野上下怨声载道。实在看不下去了,有的大臣斗胆向夏桀劝谏,但都被他视为与他作对,一个个被杀戮。
夏朝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正在酝酿着。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为夏朝鸣响丧钟的,又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