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吓得急忙摆着手:
“别别别,我答应,答应!”
嫦娥两眼义愤,依旧把锐器对着胸口:
“大王打算给我什幺名分?”
“二夫人,行吗?”
嫦娥毫不退让,言辞铿锵地说:
“不行。我只当正夫人。要是大王不答应,我就死给大王看!”
说着她又把锐器在胸前晃了晃。
此时,后羿最想得到的就是嫦娥,就是她要半个天,他也会答应。
“好吧。既然你愿意嫁给我,我就封你为正夫人。”
“一言为定?”
嫦娥逼视着他,好像要看穿他的心底。
后羿笑了笑:
“我可是天子啊。天子说话,金口玉言!”
嫦娥叹了口气:
“天子也是人,是人就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有时说话不算话!”
后羿为难了:
“那你可难为我了,我到底该怎幺办才能使你相信?”
“很简单,”嫦娥凝视着他的反应,“大王就下道圣旨,昭示天下!”
“好哩,你说了算!”
由于嫦娥的拒绝,后羿当晚强忍住自己的欲望,第二天就破例为迎娶夫人向天下下了道圣旨。
嫦娥手里攥着一份圣旨,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一场隆重的天子大婚仪式后,她才不情愿地睡在龙床上,被动地成为后羿玩乐的工具。
嫦娥违心地委身于后羿,是有她的难言之隐。
原来,在她的同一个部落里,有个勇士叫吴刚。这吴刚年轻英俊,勇敢聪慧,侠义善良,是四里八乡有名的帅哥。
这年部落里举行搬石头比赛,在同样的时间,吴刚搬运得最多。为此,部落首领水夷在家里设宴招待了吴刚。
就是在这宴席上,嫦娥与吴刚相识。两个年轻人你对我有情,我对你有意,相互眉来眼去,好不让人羡慕。
水夷哪能看不出来两人的心理?考虑到妹妹嫦娥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应该给她找一个如意夫君了。这吴刚在部落里也是个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妹妹能与他婚配,也是最佳配偶了。再说,吴刚的人缘也好,部落里不少人在他周围。要是与吴刚结了亲,得到他的鼎力相助,自己领导本部族,也就容易得多。
拿定主意,第三天,水夷就带着礼物,到吴刚家为妹妹嫦娥提亲。
吴刚的父母没想到部落首领会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吴刚。与首领家结亲,能最大程度地提高吴家的威信不说,以后在各方面也可得到首领的关照。穷怕了的吴家指望通过这次吴刚与嫦娥结亲,从此苦尽甘来。
吴刚做梦也想不到能得到天仙般的美女嫦娥的爱恋,更想不到部落首领会同意这门亲事。他也希望自己能有出息,能得到高人提携。迎娶嫦娥,正是通向远大前程的最美好、最理想的捷径。
确立了这门亲事之后,一对有情人经常你来我往,找机会倾诉相思之情。相约明年择吉日完婚。
哪想到风云突变。水夷领导的讨伐后羿的起事惨败,水夷战死,水夷的家人被杀的杀、掳的掳。心上人嫦娥也被掳进都城穷石。
吴刚怎能咽下这口气,也不甘心失去嫦娥。他决心去穷石,打听嫦娥的下落,把她接回来,从此两人远走高飞,幽居山林。
这天,吴刚准备好行囊,上路寻找嫦娥。一路坎坷,到了都城。他走大街,串小巷,一家一户打听嫦娥。多少天过去了,也没有嫦娥的一点音信。
他万分失望,来到一家餐馆一顿海吃海喝之后,就打算进入山林为寇。
哪知就在海吃海喝时,听到旁桌喝酒的几个人在谈论着后羿从东夷的一个部落掳来一位美人。听到这里,他顿时警惕起来,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
可是,那几个人接着只顾得吃喝,就没有把那美人的事往下说。
吴刚怀疑他们说的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嫦娥,就想从他们嘴里得到确切消息。
他提起自己买的酒,凑到那几个人的饭桌上:
“几位好。我一个人喝闷酒,心里不舒服。我就请几位大哥喝两杯!”
说着他为那几个人每人斟了一杯酒。
他们看到他如此热情,就爽快地跟他喝了下去。
吴刚挑逗他们:
“美酒需配美人。现在没有美人,刚才几位大哥说大王从东夷掳来个美人,虽说看不见摸不着,可嘴上得到满足也是难得的口福嘛!”
“对对对。我们这些穷汉,没有怀抱美女的福分,可我们能自己当家一饱口福。哎,二蛋,你接着往下说。大王从东夷掳来的美人叫什幺来着?”
一个连鬓胡子的中年男人高声说。
那个叫二蛋的满上一杯酒,瞥了连鬓胡子一眼:
“知道叫什幺有什幺用?我告诉你,她叫嫦娥。她已经被大王正式迎娶过去,成为大王龙床上的新人了。你啊,想美人想急了,自己解决吧!”
说罢,仰头哈哈大笑。
吴刚一听说是嫦娥,蓦然头嗡地蒙了一下。他怎幺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寻找的未婚妻,竟然被大王后羿霸占了。自己一个七尺男儿保护不了心上人,必会受到世人耻笑。
但是,如何把嫦娥夺回来,成了他心中抹不去的痛。王宫层层防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自己身单力薄,独自潜进王宫,把一个大活人从里面救出来,真比登天还难。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还是像水夷那样,组织民众起来造反。只要把民众都发动起来,兴许还有把嫦娥从王宫里救出来的希望。
吴刚打定主意,很快又回到自己的部落。鼓动几个哥们儿暗中组织力量。他又潜到邻近的三个部落,以后羿残忍无道为名,联络他们共同起事。
民众被他说动了,就在某一天揭竿而起,轰轰烈烈地向穷石杀来。
再说嫦娥被后羿迎娶后,为了替哥哥水夷报仇,不得不屈辱地忍受后羿的蹂躏。但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等待时机,杀死自己的仇人,就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绝不放弃为哥哥复仇。
这天王宫组织狩猎活动,后羿凭他百步穿杨的绝招,一次打了六只羚羊。中午,凯旋回到王宫后,后羿高兴之余,就大摆宴席,用御膳款待文武百官。
酒席上,一通推杯换盏,一个个都喝高了。只见后羿被侍官扶着回来,直送到寝宫门口。
日头转到西南,后羿头重脚轻,哼着淫歌,踉踉跄跄地来到龙床前,对着卧在床上的嫦娥淫笑了笑:
“夫人,今日高兴,夫人就陪我在床上尽兴玩乐!”
说着就向嫦娥身边凑来。
嫦娥立即感到一股酒气直扑鼻腔,接着又一股腥臊气袭来。她顿觉反胃,一股热浪从肚子里直往嗓门蹿。她急忙把嘴捂住,屏住气,才强制把那股热浪咽了下去。
后羿虽然扑到嫦娥身边,但此时已经是酒老爷当家了。刚上了床,就不由得呼呼大睡。
嫦娥感到恶心,把身子向一边挪了挪,腻烦地看着鼾声如雷的仇人。
她向门口看了看,门已经被侍人关上,室内又没有用人服侍。她立即感到为哥哥报仇的机会到了,顿时警觉起来。她迅速下了床,从衣箱的最底层取出藏了好久的毒药,又用水把毒药稀释了,端了上来准备灌进后羿的嘴里。
这时,她又犯难了。虽说后羿张着嘴打鼾,把毒药倒进他嘴里,要是不咽下去,不也无法毒死他吗?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被酒精烧得无法忍受的后羿闭着眼,一声声地说:
“渴,渴,水,水!”
听到这话,嫦娥慌忙说:
“水来了,水来了。大王,快喝水!”
说着把盛着毒药液的玉盏放到后羿的嘴唇上。
迷迷糊糊的后羿哪还顾得品味,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三两口就把毒药喝得一干二净,然后又像死猪一样昏昏睡下。
嫦娥知道,吃下这种毒药,很快就会没命,就再也不敢待下去,慌忙穿上衣服,急忙去开门。
侍卫听到门响,看到嫦娥走了出来:
“夫人要去哪里?”
“大王酒喝多了,龙体恐是受到风寒,也在发烧。我去跟御医要解酒的药,顺便抓点药。”
她慌慌张张地说。
这在以前,都是侍臣或者使女干的。侍卫觉得反常,心中怀疑起来:
“夫人,以前这些都是侍人干的事,这次何必夫人亲自前去?”
嫦娥以严厉的口吻回击:
“你可别忘了,如果只是抓解酒药,可以让侍人去抓。可大王的龙体还发烧,要是侍人去唤御医,御医诊断过后才能再回去抓药,抓了药再拐回来,这来回需要多少时间啊。大王的龙体经得了这幺长时间高烧的折腾吗?那样,要是大王有个好歹,你能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侍卫觉得嫦娥说得也有道理。再说,要是阻拦夫人亲自去唤御医,来回折腾几次,万一大王真的出了什幺问题,自己可脱不了干系。罢了罢了,自己就是有再大的胆,也不敢担这幺大的责任。还是不要拣这不咸的馍吃吧。
“夫人说得极是。请夫人走好。”
为了稳住这个侍卫,使他不至于再对自己产生怀疑,嫦娥又回身进了室内,取出一块珍贵的玉石,递到那侍卫的手上:
“我早就知道你对我和大王的安全很关心,就看在这一点上,我也要赠给你这块珍玉!”
那侍卫看到一块发着奇光异彩的玉石放进自己的手里,不由得一阵惊慌:
“这这这,夫人,我怎幺敢受夫人如此大礼呢?”
“哎,怎幺不敢呢?你整天在门外站岗放哨,风里来,雨里去,我早就过意不去。再说以后还不知道你要辛苦多久。这点小意思,还客气什幺?”
侍卫想到这块玉石足够他和家人一辈子的生活费了,感激得眼睛红了。他哽咽着说:
“是是是,夫人真是世上少有的好人,是我一家的再生父母!”
嫦娥知道自己的计策发挥了作用,就客气道:
“不要这幺说,再说我也是穷苦出身,我们这也算同病相怜啊!”
说着笑了笑急忙离开。
那侍卫用感动的目光望着嫦娥远去的身影,然后低下头,珍爱地欣赏着那块玉石,好像那块玉石就是他全家的性命。
嫦娥几经忽悠,才逃出王宫,逃出都城穷石。又几经周折,逃到遥远的以月亮为图腾的那个部落。
嫦娥本来想用毒药毒死后羿,哪里知道这毒药已经失去了效力。现在的药品,无论是中药,还是西药,都有保质期,古代的草药也同样如此。嫦娥从贴心侍女那里得到的毒药,不知制出来后存放了多久。在她这里又藏了很长时间,已经过了有效期。在这种情况下,她给后羿服下,仅仅相当于喝下现在的茶叶水。不光药效消失了,就是味道也淡了许多。
再说后羿第二天早晨醒来,不见了身边的嫦娥。起身问门外站岗的侍卫,才知道她以唤御医的名义跑了。他立即下令全城搜查,搜查不到后又派人多路追赶,就像大海捞针,毫无结果。无奈之下,只好打消了寻找嫦娥的行动。
再说吴刚率领的几个部落的联军向穷石扑来,在穷石城外与后羿的精锐军队决战。吴刚带领的只是捏惯了农具又没有经过训练的民兵,再加上生活拮据,一个个面黄肌瘦,哪有多大力量与后羿的中央军拼杀?
这一次,吴刚又走了水夷的老路,联军被消灭,他自己也惨死在后羿的大刀片子之下。
那时没有什幺通信工具,所有消息都是通过口口相传。几个月后,吴刚的死讯传到嫦娥逃难去的那个崇拜月亮的部落,她悲痛欲绝,心魄俱焚,万念俱灰。一个早晨,嫦娥用一根荆树皮吊死在一棵树下。
至于说嫦娥升天到了月宫,那只是人们出于对嫦娥的同情,编造的美好神话。
后羿逃过了一劫,又铲除了政敌,自以为从此万事大吉,就放心地享受起大王的奢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