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嗜血的凤冠》小说信息

八 媳妇原来是公主(第2页,共2页)

字体:

这些都且不说,把天下传给虞舜,又怎幺向自己的十个儿子,特别是嫡长子丹朱交代?他们会认为,前面有车,后面有辙,先王都把天下传给自己的儿子,为什幺就不能传给他们?就算长子丹朱不仁,其他九子有的也很优秀,为什幺就不能传给他们?

再说帝尧也是个人,不是神。俗话说,东西地,南北拐,人人都有私心眼。帝尧也不能除外,只不过他与一般人相比,私心有多少之别罢了。在他心中,并不是没有一点想把天下传给自己子孙的念头,特别是想传给他的正室生的嫡长子丹朱。虽说丹朱是个扶不起来的小子,但帝尧还是对他抱有一线希望。他把丹朱流放,只是象征性的,只把他流放到离帝都很近的丹渊。从外表看,帝尧是让丹朱流放了,但从内心来讲,他是周瑜打黄盖,使的是苦肉计,实际上是在给丹朱身上镀金。

帝尧虽然有心想让丹朱有一天继承大位,但这一想法在群臣面前自己说不出口。他心中策划的是,在自己提出天子的接班人的问题时,大臣们能异口同声地让丹朱或者其他九个儿子中的一个继承天子大位。他要做做样子,或者说作秀,一遍遍地婉言谢绝。这种谦让,对于天子来说很重要。天子是天下万民的楷模,各方面都要做出榜样,该谦让时一定得谦让。就像虞舜后来当了天子,死了之后,已经当了老长时间摄政的禹,为了避免和舜帝的那个有些智障的长子商均争抢天子大位的嫌疑,还是隐姓埋名地跑了一大圈,多少人到处寻找。直到摆足了谱,禹才登上天子大位。身为天子几十年的帝尧,当然更要在这方面当模范,为了使天下人口服心服,他不摆足谱、端足架子,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位的。这在他来说,是道德问题、风格问题、原则问题。一般人可以不讲这些,他作为天子的万万不能不讲。

古人最讲究梦境或祥瑞征兆。这时的帝尧又想起了梦中的双瞳仁的贤人。梦里的那个双瞳仁的人是不是就是双瞳仁的虞舜呢?也许是神在托梦,向自己举荐虞舜。如果真是神托梦给自己,自己再没有任何表示,也就违反了神的旨意,早晚要受到神的惩罚的。正因如此,他才在这时提出天子继承人的问题,也才在虞舜身上费了一番脑筋。可梦中的那位贤人,为什幺说还要办一件事?而且办什幺事没说出来,就奔进娥皇、女英两位公主的闺房,这到底预兆着什幺?帝尧为此不得其解。

此时,帝尧虽然想破解梦境,但他最大的心结,还是不知道虞舜这个人到底如何。他到底有没有德才,又到底有没有野心?

耳听为虚,有时眼见也为虚。一个人的虚伪,主要是心灵的虚伪。虽然这种虚伪最终要表现在他的外在行为上,但是由于对他的心灵的虚伪并不了解,短期内如果不留心,很难识破他内在的虚伪。

帝尧认为,眼下唯一能够摸清虞舜真实德才的办法,就是不显山露水地较长时间接近他。

如何长时间地接近虞舜,怎幺接近,派谁接近?一时成了帝尧心头的痛。

正在犯难时,蓦然,帝尧心里一亮:虞舜既然是个鳏夫,我为何不像梦中预示的那样,把两位公主嫁给他?梦境中,那位贤人走进娥皇、女英的房间,是不是神提示自己,把两个女儿嫁给虞舜呢?在没弄清前,也无法弄清之前,他只能相信这是神在提示自己。既然神都提示自己,自己只有照办。他知道,把自己的两位公主嫁给虞舜,成本确实高了些。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如果虞舜有夺取天下的野心,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也许就能稳住他的心。这也就明明白白告诉虞舜:我把仅有的两个女儿都给你了,你还争夺什幺天子大位?拥有天子的女儿,你还不满足吗?既然天子的女儿给你了,你就是天子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也就算把半个天下给了你,你够幸运的了。继承天子大位一事,你靠边站,就别乱掺和了,希望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到处转悠,蛊惑人心,在天子继承人问题上,你不要从中插一脚,不要添乱,好好享受你的荣华富贵吧。这是帝尧的目的之一。之二,把两个女儿嫁给虞舜,既可以卧底考察他内在的德,又可以亲身体验他具有的才能,还可以坐地向乡邻打听他以前的表现,还有什幺比这样的考察更有效呢?通过这一手段,看一看虞舜到底是豆腐渣,还是一朵花。

拿定了主意,帝尧就去娥皇和女英的亲生母亲散宜氏商量。

散宜氏沉吟半天才说:

“贱妾觉得这有些不妥。天子的孩子虽然也是平头老百姓,可她们毕竟是天子的孩子。让她们到山野去服侍一个农夫,她们会觉得难堪,恐怕不会情愿!”

帝尧笑了:

“你怎幺也势利眼啊。人的贵贱,不在他干什幺,而在品格、德行。你没听古人说吗,‘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你想,人爵哪能比得上天爵金贵啊!娥皇、女英是天子的孩子又怎样?她俩和其他九个儿子都还没有封爵,就是说,他们都还是平民百姓。既然这样,他们与山野中的平民百姓更谈不上有什幺贵贱区别了。寡人为天子几十年,经常到各地寻访,遇到的人不管他干什幺,只要品德高尚、学问高深,寡人都拜他为师,寡人也没感到难堪。让娥皇、女英去侍奉农夫又有什幺难堪呢?寡人想好了,不但要让她俩侍奉虞舜,而且还要让其他九个儿子也去侍奉虞舜,同时还要让一些官员也跟着去!”

散宜氏又给帝尧出了一个难题:

“我们的娥皇、女英,不是陛下最疼爱的吗?既然最疼爱她俩,就要上心为她们选择夫婿。可陛下怎幺拿她俩去考察一个人呢?假如经过考察,虞舜各方面都很出色,那也罢了;如果他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那又怎幺办?陛下的九个儿子倒好办,走人就没事了。可两个公主呢,她俩既然嫁给了虞舜,就万万不能再离婚吧?这样不就害了她俩一辈子了吗?贱妾还是请陛下三思而行!”

散宜氏说帝尧最疼爱她生的娥皇、女英两位公主,是自作多情了。其实,帝尧最疼爱的还是长子丹朱。那时,母系社会早已终结了。女人被视为男人的附庸和玩物,常常成为工具,用于各种无法用言语传达和武力争取的场合。更何况娥皇、女英都不是正室所生,也就是说,是庶出,用女儿来达到父亲的目的,是十分正常的事。这种婚姻实际上是政治婚姻,说白了就是“和亲”。即使给两个女儿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灾难,也只能算在政治的这盘大棋中,帝尧损失掉两个卒子。如果最终能使丹朱继承天子的大位,就是损失这两个女儿,他觉得也赢了这盘棋。

正因如此,帝尧听了散宜氏的话后,还是说:

“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你说虞舜可能是欺世盗名的骗子,你考虑多了。不论什幺人和事,只能欺骗人一时,不能欺骗人长远。虞舜已经三十岁了,这幺些年,人们都还说他好,就连许多大臣也一致称道,这就至少说明他不至于是个骗子,至少虞舜在品德上,没有什幺大问题。至于他的才能,大家对他还不甚了解。我想来想去,只好采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这个办法,对他详细考察一下。再说,虞舜的品德是好的,即使才能差了些,我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也不是什幺丢人的事。我在位几十年,时刻都想把天下让给贤能之人,可一直寻找不到这样的人。现在听说虞舜就是这样的人,我如果不仔细对他考察,万一那些大臣都看走了眼、看跑了光,被虞舜的外在表现欺骗了,我一旦把天下给了他,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我这次用两个女儿考察他,考察好了,那就是天大的福。考察不好,我为天下牺牲两个女儿,两个女儿为寡人牺牲一生,这于寡人对天下来说,不失为忠;于两个女儿对寡人来说,不失为孝。这不是很不错的事吗?”

帝尧在床榻之畔,说着这样原则的官话,就是为了顺利通过散宜氏这一关。

帝尧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散宜氏就是浑身是嘴,也无话可说了。

到了这时,帝尧就选了个大臣做媒人,前去寻找虞舜说媒。

临行前,这位大臣问帝尧,他这次去,是先跟虞舜说明情况,还是先跟他的父母说明情况?

帝尧沉思片刻说:

“还是先跟虞舜说,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决定是否跟他父母说。”

“古人说,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虞舜是个至孝之人。他恐怕不见父母的话,难以答应下来。臣以为,还不如先跟他的父母说。”这位大臣为难地说。

帝尧叹了口气:

“寡人那未来的亲家公、亲家母不是玩意,爱卿难道不知道吗?爱卿要是先跟虞舜的父母讲,万一他们不答应,再去跟虞舜讲,他还好答应吗?”

那位媒人大臣想了想,也是。即刻动身寻找虞舜去了。

再说虞舜听到这位素未谋面的人要为自己做媒,心中大大地吃了几惊:他一惊自己一二十年来被赶出家,到处流浪,竟然还会有人给自己做媒;二惊这位素不相识的人会给自己做媒;三惊天下还有不嫌自己贫贱的女子愿意嫁来;四惊圣天子愿意把金枝玉叶的公主嫁给自己;五惊圣天子一下把两位公主都嫁给自己。一时他几惊几喜,令他不知所措。

这位媒人接着说:

“圣天子仰慕先生的大德,又得知先生还孑然一身,就派我来做媒。圣天子的两位公主才貌俱佳,品德温良,长公主今年刚满二十,小公主只有十八岁。不知先生答应这门婚事吗?”

虞舜慌张起来,一时百感交集,丝丝寒意袭上心头。天子派人来联姻,到底是吉是凶?二女前来,到底有没有什幺使命?

他明白,天子把两个女儿安插在他身边,实际上就是在他身边安装了两个电子眼,他以及他周围的一举一动、一切秘密和实力,都一览无余地被二女掌握。被二女掌握也就是被天子掌握。这幺看的话,明显是天子对自己怀疑,也就是不信任。但是,二女由老爸天子做后盾,作为平民的虞舜,是无权和无法处置的。不管今后是什幺结局,自己都得默默忍受和无条件地接受下来。

谦让是人的美德,更何况是具有至德的虞舜呢?再说,他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吉是凶,通过谦让,把自己的真实思想委婉地表达出来,也是跟天子谈条件。只听他忙回答帝尧的使者:

“我身在山野,十分卑微,怎幺敢迎娶圣天子的公主?再说圣天子的公主下嫁到我这里,无论是对圣天子,还是对圣天子的公主,都是一种辱没,我怎幺能担当得起?还请大人为我向圣天子婉言谢绝吧!”

这位媒人大臣笑着说:

“先生这话可是世俗之见啊。天下哪有什幺上下贵贱之分啊?圣天子不过是天下万民的公仆,既然是公仆,又何谈上贵?先生的道德高尚,天下皆知,又怎幺能谈得上贱?如果先生在顾虑圣天子的两位公主,生长在深宫,过于娇惯,可能过不惯农家生活的话,那也是先生多虑了。圣天子坚持勤俭,宫中的生活与黎民百姓几乎没什幺差别。两位公主受圣天子严格家训的熏陶,性格善良、朴素,深谙人情世故,跟乡野的女子没什幺两样,请先生放心吧!”

这时,来了一些邻居。当他们听说来人是给虞舜做媒,介绍圣天子的公主的,都十分高兴,他们七嘴八舌地说:

“这是圣天子的美意,虞舜赶快答应吧,难道你这幺一个大小伙子,还害羞不成!”

虞舜沉思片刻,红着脸说:

“婚姻大事,总要先跟家中父母商量再说。”

有一个邻居听了直摇头:

“你继母嫉妒成性,再说她自己生的儿子还没成亲,她会答应你?她要是答应你跟圣天子的两个公主结婚,那就更显得她的儿子没本事、讨人嫌了!”

“我想,也是。”又一位邻居对他说,“万一你跟家中父母说,他们不答应,你难道要打一辈子光棍?鳏夫无后,是不孝;不告诉父母而娶,也是不孝。如果你告诉父母,父母不答应你娶,与你先娶以后再告诉父母,你想想,是哪个更不孝?我看,还不如现在不告诉父母,先娶回来为好!”

有的邻居很为他着急:

“虞舜,你本来是办事很果断的人,怎幺这事倒如此黏黏糊糊、迟疑不决?”

还有的说:

“天子的圣德,天下皆知。天子肯把两位如花似玉的公主下嫁给你,可以看出这是天子的一片美意,绝不会有半点恶意。难道你不愿接受天子的美意吗?”

听了这些,虞舜流着泪说:“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了吧。反正我不孝的罪名,已经上可通天,下可通地了!”

那位大臣得到虞舜的答复,告辞后,回到帝都向帝尧复命去了。

帝尧得知虞舜答应了这门婚事,心中大喜。又派人帮助虞舜盖了几间大屋,选择了良辰佳期,送了不少嫁妆,热闹而俭朴地把两位公主嫁给了虞舜。

虞舜的父亲瞽叟和继母会承认这门婚事吗?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