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神仙面,这叫黄鱼面”
2006年初,林仁杰带着我母亲去到了浙江宁波,投靠他的好哥们张雷。
张雷在市区的一家大型家具厂混的风生水起,听说一百多个人的车间,他算得上是个副主任。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把家里用得上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安插进了厂子里,林仁杰和我母亲也有幸成了其中一员。
来的第一天晚上,张雷叔领着林仁杰和母亲回了他的出租屋。巴掌大的房间只安放了一张双人床和小饭桌,人能活动的位置站两双脚都嫌挤。
林仁杰被困在这局促的空间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旁的张雷叔还放下豪言,邀请他和我母亲今晚就在这住下。林仁杰只觉得惊悚,这点地方,怎幺睡四个人?难不成都躺在一张床上?
林仁杰右手拉着我母亲,左手拎着牛仔布包,脚下迈着疲惫的步子,穿行在午夜的车流里。
我母亲走得又累又饿,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她实在忍不住了,才提出了想要吃宵夜。
母亲爱吃面,林仁杰便领着她进了附近的一家面馆。屁股刚着凳,母亲就扯着嗓子叫唤:“老板,来两碗面。”
老板娘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说话带着很浓重的本地口音,她瞅了一眼面前我那拎着大包小包的父母,眼神里别有一番韵味。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我母亲揽起袖口就开始狼吞虎咽。
“城里人煮面的法子真奇怪,还放小黄鱼嘞。”母亲一嘬嘴吸进了一大口面条。
“是啊,这加了鱼的面还真鲜,好吃。”
林仁杰三下五除二,一碗面很快便下了肚。他见我母亲还在吃着,又点了瓶啤酒边喝边等她。
酒足饭饱后,我母亲起身去前台付账。
老板娘叼着牙签,按着计算器,头都没舍得抬。
“两碗黄鱼面,一瓶啤酒,一共五十五块。”
老板娘的声音轻描淡写,却犹如一记闷雷击在了我母亲的脑袋上。
“什幺?多少钱?”母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