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风大,掀起无花果丰硕而寂凉的身体。那片海,那片在暗夜里深沉如海的碧绿,那些层层叠叠的肉体,如惊蛰般泛起浪花,翻腾得热闹而凄清。
风渐弱,如掠过女人裙褶的手,是凉夜里时隐时现的细长手指。在那墨绿叶子下,漏出多年前碎花下摆的眼泪。
深秋时候,无花果结满果实。
邻居小孩一路小跑,兴奋难耐地踩上石块,奔跳着摘那些果实。
二楼的爷爷挑了晾衣服的竹竿,斜俯在阳台扑打垂头坐在院墙角的无花果。果实坠下,霎时如倾盆大雨。那么多瘫在松软黄土上的果实,脱离母胎,渗着斑斑血痕。
小直和我要好。我们坐在院外的水泥板上。
“阿姨在的时候每年都会送我许多的。”他在衣兜里摸出刚抢来的几颗果实塞给我,那些猩红疼痛的无花果。
“姐姐……为什么它们不会开花?”
小直的双眼澄澈而略泛着光怪的浅绿。
“它们……它们把花开在肚子里吧。”
“噢……”他低下乌黑小巧的脑袋,“听说小院要来新主人了……它们会被砍掉吗?”
“……不知道。”
(该文为浙江大学第八届校园文学大奖赛获奖作品,作者时为浙江大学人文学院2003级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