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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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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恨切切洛阳梦残/b

b冤深深宰相遭捕/b

天才放亮,武承嗣就命府令速传梁王武三思过府说事。

武三思刚刚起床,却不料兄长传唤,连早膳也顾不得用,就赶到魏王府来了。

“兄长如此急传为弟来,有何要事?”武三思打了一个呵欠问。

武承嗣一脸的窘迫,遂将昨夜与春燕的长长短短述说了一遍,末了道:“此事若是陛下知道了,为兄立嗣之事休矣。”

武三思揶揄道:“你还知道这些?现今是什么时候,朝野对于皇上改立国嗣本就微词不少。过去,一个岑长倩就够闹心了,现在姑母又把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狄仁杰调回了京城,要是他们拿这个说事,就是姑母也没办法。”

武承嗣说:“贤弟所言,为兄深知,这不是与兄弟商议对策么?”

“需要为弟做什么,不妨直说。”

“皇上一向看重婉儿,故而,有些奏章都是先送到她那里阅看的,你看能不能……”

“哦!兄长是要婉儿截住弹劾的奏章?”武三思想了想,“这个倒不难,可一旦皇上知道了,婉儿可是要担罪名的。”

武承嗣无奈地说:“能瞒一时就瞒一时,待为兄被立为国嗣后,皇上就是有气,也不会废黜的。”

武三思表示他可以去游说上官婉儿。接着,又批评武承嗣眼角太小,不就是一个补阙喜欢的婢女么?值得如此倾心和疯狂么,以致酿出人命来?皇上身边的佳丽成群,喜欢哪个,跟她老人家说说,还不是任你挑拣……

武承嗣“唉”地叹息一声说:“贤弟不知道,那女子真是太可人了,为兄听说庐陵王韦妃通体芳香,这女子馨香优雅不让韦妃,谁知她性格那样倔强。”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色眯眯的神色告诉武三思,他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那女子的尸首呢?”

“还在后院柴房里停着。”

“哎呀!兄长好糊涂,快命人投入井内,将井填了,上面栽植花草。”武三思说着,就要向外走。

武承嗣在后面喊道:“你这就要走?”

武三思回头应一声:“为弟这就进宫去。”

武承嗣跌坐在前厅,对外面喊:“来人……”

武三思出了门,上了车子,驭手一甩马鞭,车子朝皇宫方向跑去。

半个时辰以后,武三思的车子已经停在司马门外,守门的北阙司马认识武三思,急忙上前见礼说:“王爷早!”

武三思问道:“知制诰没有出宫么?”

司马道回道:“没有看见知制诰出宫。”

武三思点了点头,要驭手在外等候,自己匆匆上了司马道。

时光流逝,又是好多日子没有与婉儿姑娘在一起了,她此刻在干什么呢?是为皇上遴选必看的奏章、上表,还是在吟那些他似懂非懂的诗作?每一次拥着上官婉儿,他都会生出既志得意满又自惭形秽的复杂心理。同是吟风弄月,感事抒怀之作,从她口里出来,他听着就是舒服,却无论如何也体味不来那种曲尽缠绵,脱俗清雅的意味。

但他发现,上官婉儿不在乎这些,她爱的是与一个男人的拥颈厮磨。为什么?她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也许,和她与姑母的情结有关系吧!

几位宫娥在门口打扫落英,看见梁王来了,急忙施礼。

一位宫娥心照不宣地对他说:“知制诰正在里面阅看文书呢?”

武三思轻轻地叩响门环,里面应了一声:“进来!”

武三思推开门,上官婉儿就抬起头来了,他们已经摈弃了同僚之间的礼节,一切都很随意。上官婉儿停下笔问:“王爷为何一大早就进宫来了?”

武三思笑道:“听姑娘的意思,是不喜欢本王来了?”

“是王爷好些日子没有来了啊!”上官婉儿喝一口茶水说。

“本王陪怀义大师外出云游去了。”武三思解释道。

上官婉儿说:“你倒是有闲心。”

武三思无奈地笑了笑说:“怀义大师不知因为什么,近来心情不畅,故而本王陪他出去散散心。”

上官婉儿心想,这兄弟二人也真是,堂堂的亲王,倒在薛怀义面前毕恭毕敬。有一次,她看到薛怀义从宫中出来,武承嗣与武三思一人在左边扶马鞍,一人在右边牵着缰绳,口中还不断叮嘱“大师小心”,这要是让狄仁杰等朝臣见了,成何体统?

可武三思并未不好意思。上官婉儿问起这件事情时,他说:“此非忠于怀义大师,乃忠于陛下矣,为臣子者,其忠无他,唯陛下之喜而喜,陛下之怒而怒。我兄弟尊重怀义大师,亦即忠于陛下也。”

后来,听说武曌知道了这件事情,却未责备兄弟二人有失身份,反而对他们的印象愈发好了。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武承嗣才敢唆使王庆一联络了二百多人上书皇帝,奏立武承嗣为太子。谁想中途却出了春燕这件恼人的事情。

武三思问道:“本王进来时,姑娘又在写什么?”

“凤阁送来替皇帝草拟的两道诏书,一道是立故于阗王尉迟伏雄之子尉迟暇为继王。另一道将军一定记得,去年皇帝曾经下诏,遣巡抚使者到州县发现人才,无闻贤愚,尽加擢用。一时无法任用的,可为补阙或者拾遗。结果,这两类无实职官员太多,有人语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有一叫沈全交的举人为之续诗道,‘糊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你猜怎么着?皇上看了,竟然拊掌大笑说,‘如果有司不滥荐人才,何恤人言。’这不,要臣起草诏书,将不称职者,或寻谪黜,或刑诛之。”

“做个皇帝还真是不容易啊!”武三思说着拉起婉儿的手,“多亏了有一个你,否则,以她的春秋,如何承受得了?”

上官婉儿一个趔趄,就坐进了武三思的怀抱,回他一个妩媚的笑:“王爷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讨女人的欢心了,是不是对别的女人也是如此?”

武三思的手就伸进那一双酥胸了,一边揉搓一边说:“天地良心,本王除了姑娘,可是心无旁骛的。若有半句假话,就……”这句话没有说完,就被上官婉儿的樱口按住,那女人的芳香都沁入心脾了。

上官婉儿娇嗔道:“谁要你对天诅咒的。”

武三思乘机就把武承嗣误杀了春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她听了。上官婉儿撇了撇嘴说:“王爷这兄弟是怎么了?一个个猫儿一样,见了腥就迷了,那春燕有什么好的,让他生出如此不慎之为?”

武三思也不辩驳,道:“眼下正是奏请改立皇嗣的要紧关头,兄长不想因为这个贱人坏了大事。”

上官婉儿立即明白了武三思的意思,“咯咯”笑道:“有色心,却是没有色胆。”

武三思急道:“都什么时候了,姑娘还说笑。这事就托付给姑娘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下官每天都要替皇上看一些七品以下官吏送来的奏章,只是不知道乔知之属于哪一级官阶?”

武三思略一思索道:“他就是前年皇上要巡抚使者举荐的士人,现在是补阙,充其量也就是个九品吧!”

上官婉儿说道:“果真如此,就好办了,只要下官看见,就一定给他抽出来,不呈给皇上就是了。想他那样的官阶,要见皇上也是如同登天。”

武三思回了上官婉儿一个吻道:“姑娘真是个人精。”说着,就要将她抱起来。

上官婉儿拦住道:“皇上急着要看发出的奏章呢。”

武三思就有些失望:“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这样了?”

上官婉儿转身从榻上捧出一个衣箧道:“下官这儿有一套中人衣冠,王爷晚间可以穿上进来。”

武三思懊丧地说道:“堂堂大周亲王,却要穿着这套行头,也真是寒碜。哪日奏请皇上,干脆赐婚于你我,做个长久夫妻如何?”

上官婉儿并不回应,却道:”时候不早了,王爷先离去,下官待会儿也要去武成殿。”

武三思离开上官婉儿,走到武成殿前时,却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哦!那不是邀集了二百人上表,奏请皇上立武承嗣为太子的王庆一么?只见他手中捧着一张纸,奋力挣脱押解他出宫的禁卫,对着殿内喊道:“皇上圣明,臣忠于大周之心,天日可鉴。”

武钦喝道:“还不退下,惹恼了皇上,连命都没了?”

可王庆一心记着武承嗣的叮嘱,根本不把武钦的话当回事,干脆伏在地上号啕大哭,只是重复一句话:“魏王立为国嗣,众望所归,祖典所系啊!”

武钦见劝解不住,正为难间,却见狄仁杰从殿中出来了。狄仁杰一早就来了,他是来向武曌呈送垂拱元年以来各州户口的,却不料碰见王庆一再度求见皇上,就改立国嗣陈奏“民意”。

武曌经过这些日子朝臣的劝奏,心事终于平定,对王庆一说:“当今国嗣乃朕亲生,又改姓武氏,承继大周基业,天理人心,朕念及你心诚,不予追究,今后勿复再奏。”

“陛下!臣就是死,也要拥戴魏王为国嗣。”

武曌听言十分恼怒,对着狄仁杰道:“狄爱卿!请引王庆一离开,倘再执拗,杖一百。”

“臣遵旨!”

武钦看见狄仁杰出来,也不说话,指着地上的王庆一只是叹息。狄仁杰会意,对押解的禁卫大喊一声:“此贼欲废我皇嗣,本官奉皇上旨意,痛打之。”

禁卫们听说是皇上旨意,纷纷上前,对其一阵拳打脚踢,王庆一抱着头仍然在喊:“陛下!臣忠心可鉴啊。”不一刻,他的口鼻耳都流了血,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狄仁杰见状,本欲放手,转而又想,如此无赖,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后患。于是又对禁卫喊道:“皇上旨意,杖一百。”

禁卫们抡起手中的棍棒狠狠打下去,却再没听见任何声音,上前试了试鼻息,对狄仁杰说:“启禀大人,王贼已气绝身亡。”

这时候,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打得好”的喊声,狄仁杰看去,正是夏官侍郎李昭德。

李昭德向狄仁杰伸出了大拇指:“此贼混闹武成殿,已非第一次,在下也曾进言皇上,速除之。大人今日又为国除一害,功莫大焉。”

“此乃以儆效尤,看今后何人再敢以身试法!将王贼送往家中,令其家人葬之。”狄仁杰说完,便转身走了。

李昭德对武钦说:“边关有消息来,请公公通禀,就说臣求见陛下。”

武三思躲在一边,眼看着王庆一被活活打死,却慑于狄仁杰的刚锋,始终没有露面。直到狄仁杰走远了,他才来到武钦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武钦摇了摇头说:“王爷有所不知,这个人也太不知进退了。”

待他将事情经过叙说了一遍,武三思的心也沉到了底:“这么说,皇上不再考虑改立国嗣了?”

“这……咱家亲口听皇上说,于今以后,有再敢言改立国嗣者,斩无赦。”

武三思心想这下完了,转身就上了司马道,直奔魏王府去了。

“怎么会是这样呢?”听了武三思带来的消息,武承嗣颓唐至极,低着头坐在厅中,脸上没有了血色。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武三思:“果真是狄仁杰命人将王庆一杖击而死?哼,好个狄仁杰,你跟本王过不去,就离死期近了。”

武三思正要说话,府令却在门外禀告说左御史中丞来俊臣求见。武承嗣忙道:“快快有请。”

来俊臣一见武家兄弟,就传递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启禀殿下,岑长倩昨夜在狱中自尽了。”

武承嗣睁大了双眼:“没有听说大人拘捕此贼呀,怎么就死了?”

“是昨日后半夜拘捕到推事院的。下官审理此案事前,先让他观看了‘玉女登梯’的刑罚,受刑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司礼卿欧阳通,下官让其站在高木台上,从后面拉住脖子上的枷用力后扯。这个欧阳死硬不招,大约半个时辰就死了。岑长倩见状,当即碰死在狱中的石柱上。”来俊臣说着,将狱辞呈给武承嗣看。

岑长倩在“狱辞”里承认自己在豫州平叛时,曾经私下通李贞父子,回朝以后,又对太后称帝存有腹诽。

武承嗣问道:“岑贼果真承认了么?”

来俊臣指了指下面的手印说:“承不承认有何要紧,只要有了这手印,就是铁定的案子。皇上看了,也会深信不疑的。”

武承嗣放下“狱辞”,长叹一声道:“去了一个岑长倩,又回来个狄仁杰,一个个都是浑身长刺,油盐不进的逆贼。”

来俊臣已经听出武承嗣的话外之音,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操着一口秦音道:“莫非殿下有要下官办的案子?”

武承嗣便要武三思把王庆一之死述说了一遍,末了道:“所谓打狗欺主。杀王庆一,是狄仁杰向本王下了战书,就休怪本王无义寡情。”

来俊臣笑道:“这有何难,下官找个借口,将这老东西拘捕到推事院,随意安个‘谋反’的罪名,他还会有活路么?”

武承嗣有些迟疑:“狄仁杰分外精明狡黠,单凭刑具恐怕很难制服他;加之皇上不知因何原因十分器重他,若无实据,皇上这一关都很难过。”

来俊臣很自信地说:“这个不劳殿下费心,下官会让他有根有据的。”

武三思在一旁插话说:“不仅仅是一个狄仁杰,宰相中任知古、裴行本,还有新任的司礼卿崔宣礼、文昌右丞、御史中丞魏元忠都与这老贼是一丘之貉。”

来俊臣几乎没有犹豫,道:“一并拿了,除恶务尽。”

武承嗣依然有些犹豫:“这可是皇上钦定的宰相班底,你这样,不是把朝廷枢机掏空了么?陛下能答应么?”

来俊臣大声道:“皇上最忌恨者,乃谋反也,等她知道了,贼人一个个都已经死了,谁来对证?”

别人不说,来俊臣对任知古和裴行本这两位为官平平,素无声名的人忽然地被任命为同平章事早就心怀芥蒂。他们究竟为朝廷做了什么,竟得皇上如此青睐。要说擢拔晋升,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可皇上至今仍只让他在御史中丞的位子盘桓,连个左肃政大夫都不给。

“哼!他们早该去坐‘驴驹拔撅’了。”来俊臣恶狠狠地说。

“好!此案就仰赖大人去办,办好了,本王定在皇上面前多多举荐。”

……

又是一年春风至,时光在朝野一片忙碌中来到了天授三年(公元692年)春,武曌再一次改元长寿。

这些日子,狄仁杰陷入从未有过的郁闷中,他常常在梦里看到岑长倩华发霜鬓的影子。

那天打罢王庆一,午间回到府邸,就听到从署中回来的狄光远告他说,岑长倩不仅承认了谋反罪,而且在当日黎明时分,于推事院狱中自尽。

狄仁杰顿时呆了。一向人情练达、胸襟开阔的岑相怎么会谋反呢?又如何会认罪呢?他顾不上劳累,就打马奔向岑府去了。可当他赶到时,正看见禁卫押解着岑府老小在府门集结,黑漆漆的大门上,赫然已贴上了司刑寺的封条。府令告诉他,公子灵泉尚在囹圄,岑夫人及百口家小,尽皆流表岭南,皇上的诏书说,即日出发,不许滞留京城。

豫州平叛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从洛州回到神都的樽酒夜话余温尚在,可他与岑相却已是隔世之人,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岑长倩会谋反。

他很后悔前些日子对武曌的一席陈奏,也许是因为它给了来俊臣们借口。

去冬的一天,他拿着来自陕州刺史关于关中大旱,恳求开仓赈济的奏章去见武曌,恰逢一位叫王循之的太学生上表告假还乡,武曌批了“恩准”二字。他看到皇上的确很疲劳,趁势奏道:“臣闻人君者为生杀之柄不假人,自余皆归之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够;左右相、流以上乃判,为其渐贵故也。太学生告假,都是丞、薄所管之事,何劳陛下亲览。”

他当时从武曌的愉悦和频频点头判断皇上是听进去自己的谏言了。然而,像岑长倩这样的宰辅,右相,怎么可以轻易地交给一个左御史中丞去审理呢?

依他的性格,是要挺身而出为岑长倩辩解的,然而,令他陷入被动的是,当武曌将一纸“狱辞”摆在他面前时,他纵有千条理由也抵不住囚犯的一纸供词。

三月三日是上巳节,武曌邀集朝野文人到洛水岸边举行歌会,演唱她亲自写的诗歌。正字陈子昂、咸亨年间进士杜审言、上官婉儿等竞相献诗。狄仁杰觉得,大部分诗人所吟,礼赞皇上威及海内,恩泽八方,言出心声,但也有专事献媚的流俗之作。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境遇,他并不苛求别人与自己心灵共颤,但总觉得听起来别扭。

好不容易挨到散会,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独自一人到岑长倩的墓冢前站了许久。

因为是囚犯,墓地不但置于荒草丛中,且小得极不起眼,墓碑上只是由府令请人写了“岑长倩之墓”五字,别无其他。狄仁杰俯下身子,掬起一抔黄土,撒在坟茔上,不善吟诗的他满怀悲愤地仰天长吟:

将军百战戴金甲,忍辱受屈应有涯。

来春雾散天开日,煮酒坟头绽春华。

狄仁杰在心底发誓,一定要还一个忠臣良将的清白。

“岑大人!您等着,怀英当为大人洗冤昭雪。”狄仁杰将酒杯高高举起,一饮而尽,“大人泉下有知,当与怀英共饮此杯。”

“哎!李大人,元忠看您来了。”一阵哭声,被春风吹得颤颤巍巍,愈加显得凄凉。狄仁杰转脸去看,原是御史中丞魏元忠,跪在不远处的一座坟前燃化香纸,那是李孝逸的坟茔。

狄仁杰见状便最后向岑长倩墓作揖告别,也来到李孝逸坟前,伏地跪倒,烧了纸钱,殷殷叮嘱道:“李将军!春日融融,天暖风和,大人带些纸钱,到扬州战场、施州旧地看看,也好了却一番心愿。”

魏元忠这才看见狄仁杰,忙起身施礼道:“大人没有去歌会?”

狄仁杰说:“散了后,老夫来看看岑大人。看看,几年过去,李将军的坟上已经青草葱茏了。”

魏元忠仰天长叹:“可惜,一代忠良,譬如朝露,叱咤风云一生,就这样背着罪名长眠于此了。”

两人拍打了膝盖上的尘土,魏元忠道:“闻说大人自洛州归来,早有心登门拜访,却是奸佞眼杂,怕给大人带来不便,今日坟园相遇,也是有缘,不妨随便走走,下官也有些话想对大人说。”

狄仁杰赞同道:“老夫也有此意。”

两人于是沿着白马寺旁边的官道缓缓而去。正午的太阳暖暖地照着中原大地,道旁的柳林间,归来的紫燕正带着乳燕觅食,“唧唧”的歌唱被风带向远方;不远处,麦子已经起身,齐刷刷的千顷碧绿,风一吹,绿波滚滚,金顶寺院如同帆船一样浮在绿色的“海面”。

狄仁杰看了一眼还没有从哀思中转换过来的魏元忠问:“垂拱四年,老夫以江南道巡抚大使身份去施州看望李将军,分明听说他被来俊臣杀于流放途中,焉何此处会有他的坟茔?”

魏元忠回看一眼来路说:“说来话长。来俊臣从施州回来说,李将军在流表途中企图乘船去东瀛,被当地夷人杀死,尸体莫寻。而他的家人因涉嫌谋反被斩杀殆尽。下官不忍将军孤魂漂泊于天地之间,就起了这衣冠冢,因他是宗室,连碑石都不敢立,只有下官每年暗地来此祭奠。有几次被薛怀义看见,下官只好道是舅父的坟茔。”

“魏大人相信李将军会谋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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