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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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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武昭仪频施心计/b

b王皇后身陷谋网/b

车驾进了坊门转进小巷,许敬宗要驭手放慢车速,为的是给自己留下思考怎样对付长孙无忌的时间。

出了仪秋宫,他就为自己主动请缨的举止而后悔了。当时只是为了博得昭仪的好感,他才放言说可以去说动太尉,可话出口之后,他依旧心中无底。

虽然同朝为官,他与长孙无忌向来是政见相左,多有碰撞,私下里则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此前他都不知道长孙无忌住在哪个坊间。所以,越是接近太尉府,他的脚步就越是踯躅,猜不出他将会看到怎样一副冰冷的面孔。

天冷了,他伸出手哈气,就触动了装在袖中多日的奏章。他之所以一直放在身边,是因为他无法预测这道请求流放儿子的奏章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结果。现在,他决定先在长孙无忌这里探探虚实,不过依长孙无忌的性格,他对家风向来是不含糊的。

驭手长叫一声“吁”,车驾就停在了太尉府门前。

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许敬宗刚跳下车,就看见从太尉府出来的于志宁与韩瑗。三人对视片刻,还是许敬宗先上前见礼道:“两位大人如何也来了?”

韩瑗接道:“大人平日与太尉少有走动,焉何有空来了?”

于志宁则不无讽刺地说:“呵呵!太尉府遇见稀客了。”

许敬宗就有些不好意思,道:“下官是有些事要向太尉请教,所以前来拜访。”

“如果我没有猜错,大人此行一定是为了皇后废立之事吧!”韩瑗说着又顿了顿,“若是如此,还是请大人回府去吧,太尉是不会折尊屈从的。”

许敬宗转了转精明的眼珠问道:“那么韩大人您是怎么想的呢?”

韩瑗肃然道:“皇后母仪万国,素无过错,废之不妥。本官将协同于大人等上疏,请陛下明察。”

“韩大人不怕担僭越犯上的罪名么?”

于志宁插话道:“我等心中无愧,何惧之有?倒是许大人要自省呢!”

许敬宗不再接话,转身便进了太尉府。

韩瑗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可惜了一身才情,未能尽忠朝廷,反成鹰犬!”随后便上车怏怏离去。

此时,许敬宗已坐在了长孙无忌的前厅,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下官素仰太尉大人刚正不阿,胸纳万川。往日多因署中公务缠身,错失聆教良机。今日登门拜访,甚是唐突,还望大人海涵。”

长孙无忌一脸严肃,挥手示意许敬宗喝茶:“老夫衰朽之身,何堪人仰?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不瞒大人说,下官眼下正有一棘手事,还望赐教。”许敬宗说着将奏章草稿递过去,“请大人看看这个。”

长孙无忌大略看了一下,侧目问许敬宗道:“只是不知令郎怎么不孝了?”

许敬宗低头沉默片刻,脸上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下官十分惭愧,此家丑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长孙无忌不再问下去,便道:“老夫虽不便细问详里,然也知现今朝臣之子多纨绔不羁,目无法纪,恃父兄之威鱼肉百姓,若不严加管教,我大唐社稷总有一天要被他们葬送。大人深明大义,奏请皇上将令郎外放,历练摔打,不失为教子良策,老夫十分感佩。”

许敬宗忙施礼道:“大人一言如醍醐灌顶,下官谨受教矣。”

长孙无忌深知许敬宗的为人,揣摩他登门肯定还有其他话要说,于是干脆直接点破:“大人过老夫府上,不单是为一纸奏疏吧?大人有话不妨说来,老夫洗耳恭听。”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不瞒大人说,下官也是受人之托,难以拒绝。若有不周之词,还望大人海涵。”接着,许敬宗就把武昭仪如何伤心之至,皇上如何思女心切,皇后如何嫌疑重重等一一道来。

长孙无忌越听越不耐烦,打断他的话道:“大人究竟要说什么?何必绕来绕去。”

“大人快人快语,下官也就不遮遮掩掩了。眼下虽然谋害公主案尚无头绪,然陛下废立之志昭然,我等身为朝臣,应深思圣意,顺势应时,此乃为臣的本分。切不可固执己见,触怒龙颜。”

“大人的意思是要老夫拥立武氏为后?此事乃昭仪求之不得吧?”

许敬宗笑道:“是不是昭仪的意思并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这样想,大人必不愿背上胁迫天子的罪名吧?”

“罢了!”长孙无忌森森然打断许敬宗的话,“你这是在威胁老夫么?”

“下官不敢。”

“话都说到此等份上,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长孙无忌斩钉截铁道,“皇后无过,废后之说从何而来?武氏乃先朝才人,感业寺尼姑,其祖素无根基,立之难服朝野。”

“大人可知,王侯将相本无种乎?”

长孙无忌慨然道:“任你巧舌如簧,也难移老夫之志。若欲立武氏,除非老夫陈尸长安!”

“长孙大人,你……”

“你不必再说了,还是朝堂上见吧。”说完,长孙无忌便朝外面喊道,“送客!”

府令应声进来,对许敬宗说道:“许大人!请吧!”

许敬宗颜面无存,拂袖就出了太尉府前厅。

……

转眼就是永徽六年(公元655年)六月,朝臣中围绕皇后废与立的争锋愈演愈烈,李治的龙案上摆着两道奏章,一道是由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韩瑗、来济等人联名力保王皇后、反对册立武昭仪的上疏;另一道是由许敬宗、李义府、崔义玄和袁公瑜等人署名坚决要求另立中宫的表章。

这些表章只要送到李治这里,就没有武媚不可以看的,她看了之后不免有些焦虑,她担心“谋杀公主案”拖得越久,新的疑点就会越多,如果有一天长孙无忌等人知道是自己亲手杀了女儿,那她几年来的心血将会功亏一篑。

但她感觉得出来,这一年皇上对她的宠爱不仅没有丝毫淡去,反而更加浓了。在去年前往昭陵谒祭先帝和长孙皇后前夕,皇上已经答应她过了年就册封她的长子李弘为代王,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抚慰她因为女儿被害所蒙受的情感创伤。

也许是因为爱得太深,她在跨过三十岁后生育进入了旺盛期。女儿死后不久,她就又怀上了龙种,并在前往昭陵的途中生下了一个男孩子。李治欣喜万分,亲自为儿子起名曰贤。

那一夜,在礼泉县的行宫中,李治捧着武媚略显消瘦的脸庞深情地说道:“开年以后,朕要同时册封弘儿和贤儿。”

当时,武媚就紧紧地依偎在皇上的肩头,以婉丽的笑回应他的爱:“陛下待臣妾同气连理,臣妾无以回报,能为陛下生下几个皇子,臣妾死已足矣!”

李治忙用手捂住了武媚的樱口道:“爱妃何出此言?朕与你情同一人,身同一人,来日方长,切勿再出此言。”

武媚撒娇地回了李治一个媚眼道:“都是臣妾有罪,臣妾以后不说就是了。”

但是,她的笑来得快,哭也来得快,正说话间,眼里又是泪光闪闪的。

李治伸手为武媚擦去泪水问道:“爱妃生下皇子乃社稷之喜,朕之喜,爱妃焉何又是泪水洗面了?”

“陛下!臣妾是想到了可怜的公主……”

闻听此言,李治就沉默了。

的确,这是一件既伤心又烦心的事。一年来,“公主谋杀案”毫无进展,三司都为找不到证据而束手无策。李治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大案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呢?他为此还把大理寺卿李道裕、刑部尚书唐临和御史大夫崔义玄召到两仪殿严厉斥责,说他们办案不力。然而,随着李贤的呱呱坠地,他的思绪开始转换了,一个儿子足以疗治武媚内心的痛苦。他已打定主意,不再追究公主被害的案子,而把心思集中到废立皇后的大计上来。

“贤儿是上苍送给朕与爱妃的,”李治从武媚怀中接过婴儿,目光却停留在她的脸上,“朕要重重赏赐爱妃。往者已去矣,来者方可追,爱妃聪慧,自不难明白朕的心。”

武媚笑靥融融,却没有回应皇上的话,只是很庄重地点了点头。她已从皇上的话音中听出,他不准备再追究那桩无头案了。

她暗暗地咬了咬牙,将对女儿的思念存入心底。李治的优柔彷徨足以说明,他虽然对王皇后“谋害”公主心存疑窦,但并没有最终斩断与她的脆弱情丝。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紧紧抓住皇上的心。

正月,她和皇上从昭陵回来,就遇到了一件牵涉到大唐与藩属国关系的紧急军情。

二月,新罗王的使者到长安来了,他急奏高丽国连兵百济、靺鞨侵入新罗北境,连下三十三城,请求朝廷火速驰援。朝会上,有的大臣认为新罗与大唐远隔大海,远途劳顿,谏言主要以调和为要;有的大臣则以为高丽、靺鞨、百济为本朝藩国,擅兴兵戈,目无朝纲,必欲诛伐,方能见天朝声威。双方各持一说,莫衷一是。

退朝以后,李治闷闷不乐地来到仪秋宫,看见武媚正和李贤的乳娘说话。

“哦!几日不见,又长了许多,你看这双眼睛,多像朕。”李治将怀抱中的孩子还给乳娘道。

武媚眼尖,透过皇上眉宇间的细微变化揣摩着他一定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于是转身对乳娘道:“你先退下,记着多给孩子换褯子,不可马虎。”

此时,大殿里只剩下李治和武媚两人,她一边吩咐宫娥为皇上换上常服,一边问道:“陛下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么?”

“你怎么知道朕不愉快了?”

武媚笑了笑道:“皇上刚才逗贤儿时,虽父爱昭然,却也是强颜欢笑。”

李治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朕的心都让爱妃揣摩透了。”遂将朝堂上战与不战之争述说了一遍。

武媚听完,几乎不待思虑就道:“如果臣妾没有猜错,主战者乃太尉与兵部尚书。”

见李治点头肯定,武媚又道:“太尉谏言乃彰显天朝声威之良策,区区高丽、百济、靺鞨,竟敢违旨逆行,轻我大唐,若不发兵征讨,大唐声威何在?更有甚者,诸藩从此以后各行其政,离信背义,此则害莫大焉。臣妾请陛下选良将率军征讨,勿可犹疑。”

“爱妃觉得远途征战,大唐能胜券在握么?”

武媚眨了眨丹凤眼,话语中就充满了自信:“听许敬宗说,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精稔兵法,多次负戈远征,皆战绩卓然,陛下何不大用之?”

“好!朕就依昭仪。”李治看着武媚,再一次在心里问自己,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五月,营州都督程名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率军击高丽、百济,大破之,杀获千余人。班师长安之时,旌旗耀日,兵戈如林,李治带着武媚亲自出城劳军。

武媚觉得经过这次战事,李治对她已从情感上的宠爱转到朝政上的倚重了。而这一切,王皇后永远不是她的对手。但她认为仅有这些还不够,她还需施些手段来加大皇上与王皇后的裂痕。可皇后谨言慎行,暂时无懈可击。

现在正是辰时二刻,武媚已早早地坐在大殿里看书了。六月的长安天气渐渐燥热起来,她有意着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紫色外装,内衬枣红色的束胸。接连生了几个儿女,她担心自己那一对饱满的乳房会垂落下去,因此孩子刚一坠地,她就让乳娘抚养。她的身体是益发地丰腴了,可这有什么要紧呢?昨夜在狂欢中,李治揉搓她的乳峰,说就喜欢她这样的身子。

她相信皇上说的话,他们之间的爱是深入灵魂的爱,她常在意念深处把自己与皇上看作一个人,皇上的哪怕一根头发,她都认为只能属于自己,绝不允许与其他的女人分享。

这种依偎从贞观十九年就开始了,它延续得越久,她就常常会生出奇想,真有那么一天与皇上一起坐在朝堂上听大臣们奏事,那该是怎样一种滋味呢?她不觉得这想法有什么不对,既然是替皇上分忧,这有什么错呢?但她明白,至少眼下这一切都还是那么遥远和虚幻。

这一会儿,她的心却飞到了朝堂上——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又在为面对长孙无忌等人的诘难而尴尬么?

她迅速收回心思,把目光转到书上来,这才发现,无意中捧在手上的是回宫以后李治送她的一本故长孙皇后撰写的《女则》。皇上说他也曾向王皇后送过一本,她明白皇上的意思,这是要她效法古人,温顺守道,夫唱妇随。

这怎么可能呢?她是那样的人么?而且长孙皇后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这是长孙皇后写的诗,看样子她也从来没甘于寂寞啊!她说是不干政,却庇护了不少大臣。

武媚眉目间流露出不经意的讽刺,待她重新将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上时,却从中发现了三个触目惊心的字——巫蛊案。这段文字并不长,讲述了汉朝孝武皇帝的皇后阿娇,为与卫子夫争宠,做巫蛊祝诅情敌,事情败露后株连千人的故事。

“哦!巫蛊?不就是今日之‘厌胜’么?”武媚惊出了声。

追昔抚今,她惊疑地发现当年之汉宫与今日之唐宫何其相似?那王皇后会不会也像阿娇那样祝诅自己呢?嗯!困兽犹斗,何况人乎?她一定会这样做的,即使眼下没有,但心里一定早就如此想了。

武媚神采灼灼,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不已。她放下书,朝外面喊道:“张尚宫!”

“娘娘有何吩咐?”张尚宫应声进来。

“近来李尚衣那边有消息么?”

张尚宫立即明白昭仪是要听王皇后那边的动静,便答道:“自公主被害后,皇上命皇后闭门思过,就很少听到那边的传闻了。”

武媚显然对张尚宫的回答很不满意:“你们哪!就知道围着本宫说那些无用的话,一点也不长心眼。你能断定皇后就此收心了么?为何公主被害之事侦查年余,却不了了之了呢?”

见张尚宫低眉顺眼地听着,武媚接着道:“依本宫看来,王皇后必不会就此罢休。再说她受到皇上的谴责,闭门思过,你也该替本宫去探望呀!”

“是。奴婢明日就去清宁宫。”

张尚宫说罢,正要退出,就听见武媚低声吩咐她近前来,接着武媚在张尚宫耳边密语几句,眼见得张尚宫的脸色就变了:“娘娘!这个……奴婢……她可是皇后啊!”

武媚刚才还很温和的面容忽然就阴云密布,冷眼瞅着张尚宫道:“哼!你怕皇后,难道就不怕本宫么?按本宫的意思去办,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明白了,奴婢即刻去办。”

“如此甚好!下去吧!”望着张尚宫战栗的背影,武媚无言地笑了。

魏国夫人柳氏坐在女儿对面,禁不住流下浑浊的泪水。数月未见,皇后竟变得形销骨立,没了往日丰盈的影子。

“皇后娘娘凡事还要想开些,皇上不过是受了那个妖媚的蛊惑而已,总会回心转意的。”她相信自己的女儿是被冤枉的,她多希望皇上廓清迷雾,还女儿一个清白。

王皇后对母亲的话十分惊慌,连连摆手道:“母亲千万不可如此说,那都是女儿的错。”

柳氏拉着王皇后的手说:“皇后就是太柔弱了,老身明日就去见皇上,为你申冤。”

王皇后无奈地看着母亲,将脸转向一边。她认为母亲对后宫知之甚少,以为皇上当年看在她的分上,赏赐了一个魏国夫人的封号,她就可以在宫内外自由出入。

孰知这宫里每一块砖都浸着血和泪,每一道阶梯都是一座雷池,越过了就会有犯上之罪等着她。她更不知道,正是因为她借着魏国夫人的身份在嫔妃面前不讲礼数,为她的女儿招来了太多的对手。

“母亲!你倘是为女儿着想,为忠儿着想,就千万不要去惹恼皇上。须知皇上因为公主的事,已对女儿厌恶至极,你这时若是去,恐怕……”

“那老身不去就是了。”柳氏道,“可纵然老身不去,你舅父乃吏部尚书,每日出入于朝堂之上,他总该奏明皇上,澄清是非吧?”

“舅父原本为中书令,何以降为吏部尚书?皆因公主一案皇上震怒,舅父才被波及。”

柳氏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有道理。日子就像做梦一样,变化莫测而又吉凶难卜,但她怎么也挥不去对往昔那些荣耀的眷恋。

若从高祖皇帝那里论起,李王两家就是世亲。当年高祖皇帝的亲妹妹,太宗皇帝的姑母同安公主嫁到王家时,她的女儿才初晓人事。几年以后,当她的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出现在同安公主面前时,公主被她的美艳惊呆了。

公主很快就想到了时为晋王的李治尚未婚娶,如果将这门亲事撺掇成了,那她这个姑祖母岂不与汉朝的长公主刘嫖一样可以随意出入后宫了么?这念想一出,第二天同安公主就进宫去见太宗了,几天以后,她便将侄媳妇柳氏传到了厅堂,宣达了太宗的旨意——择定吉日,为晋王和侄孙女成亲。

不久,太子事发,晋王被立为太子,王氏晋为太子妃。

这真是生女如花胜生男。她的父亲王仁祐一夜之间从罗山县令升为陈州刺史。随着新皇的登基,王家的日子就如新春的太阳一样蒸蒸日上。皇上敕封王仁祐为特近、魏国公。她魏国夫人停留在司马道上的车驾,曾让多少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然而,那荣耀的日子就如朝露一般,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一年来,虽然女儿还住在清宁宫,可失去了陪伴皇上的机会,这与打入冷宫何异?看着女儿终日以泪洗面,她恨透了妖媚的武氏。

“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没有皇后,何来她的今日?”柳氏一想到这些,就气郁填胸,“有一天犯到老身手上,定要杀了她。”

“怪就怪女儿有眼无珠,没有看透她那不安分的心。”

“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么?”

王皇后正要说下去,却发现李尚衣站在了门外,一副拘束的样子。

王皇后打住话头,立即恢复了威仪:“有事么?”

李尚衣欲言又止:“奴婢……”

王皇后就有些不高兴,大声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进来吧!”

李尚衣提起裙裾,小心翼翼地进前来,站在皇后母女面前:“奴婢看娘娘整日里愁绪满腹,泪水不断,益发恨那昭仪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尚衣的声音更低了:“门外有一人,自称巫师,能操‘厌胜’术,可为皇后祈福,诅咒恶人。奴婢就想,娘娘饱受妖媚欺凌,何不邀其做法,祛邪扶正。也许能感化陛下,使娘娘再沐圣恩,度过艰危。”

王皇后听着,先是浑身打了个激灵,继之脸上就堆起了恼怒,责备李尚衣不知深浅,敢在她面前兜售妖术,斥责她快快退下。

李尚衣正欲退去,就听见柳氏从旁说话了:“皇后何必惊慌呢?想那巫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与神鬼对语,可卜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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