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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缩民俗(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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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旧话,对于城隍庙和豫园的今天而言,端坐在庙宇中的那两座菩萨,早已成了一种类似于土地爷的化身。自从有了他们,这方水土总算有了现实中的源头。如果算上更多是一个商人角色的潘允瑞,这么一块地方,恰巧集纳了文武商的多重性格。这多少为构建一个市俗提供了很好的基因。

上海是一碗浓汤,城隍是浓汤的底料。普天之下的城隍庙不知道有多少,有意思的是,惟独上海的这座最终被被十里洋场团团包围,从小县城到大都会,城隍庙是上海最后的根,同时也随着这个城市完成了它的变异。

城隍庙紧挨着外滩,步行过去也很快便能到达。从洋人造的房子和街道里穿过去,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穿过了那条过渡地带,就走进了今天的城隍庙。事实上,你不用将这里想象成是一个庙宇,或者一条每踩下去一脚都冒出来历史的老街。这是一个将嘉兴的粽子和麦当劳的汉堡挂在一块卖的地方。它是一种市俗的存在,总是能在不同的时候,为自己找到最合适的生存方式。就像今天,这种市俗更多的是一种建立在游客基础上的商业文化,不是说原本的市俗不存在了,你可以将这看作是一种被异化了的市俗文化,总归有人掏钱,有人收钱,人们在这里各取所需。城隍庙就是这么自然,不经意地就成了这个城市市俗的标本。并因此乐得其中。

热闹也总是一样的,九曲桥上行人熙熙攘攘了几百年,拖着长辫的,穿着长衫的,打着领带的,他们鱼贯而入,并终将在另一个时空里消失。

人们为何要来到这里?这个到处是茶店、酒楼、地摊、百货的地方。你不得不承认,人是喜欢扎堆的地方,这种喜好最初仅仅是因为生存,后来变成为了祭奠曾经的生存。

1855年,当豫园里的湖心亭也被改建为了茶楼的时候,城隍庙实际上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鱼龙混杂的市井之地。不要小看了市井之地孕育出来的文化。一个馄饨担,它也包含了面料肉馅、锅桶匙碗、油盐酱醋、小灶柴火等各种所需物件。你又怎么能说,从年糕团、蟹壳黄、酒酿圆子、臭豆腐干、烘山芋、热白果、沙角菱、梨膏糖这些如今依旧在城隍庙里随处可寻的吃食里,得到的仅仅是对美味的回忆?

在城隍庙的街角弄口,补碗的、箍桶的、捏面人的、代写书信的、变戏法的、看西洋景的、拔牙的、相命的……这些人已经不多见了,他们和着鼻烟壶、牙霜、水瓶塞、针箍、鸡毛帚等逐渐隐退为历史。

这种由于生存的需要而构建起来的市俗文化,其坚韧往往超乎人的想象。1924年8月15日,旧历中元节的时候,这一天,秦裕伯的神像被抬着,浩浩荡荡巡游他的城市和子民去了。他不知道,在他刚走出不远的时候,庙内已经大火冲天,一边是威风凛凛的视察,一边是呼天抢地的逃奔,保佑城市的人最终没有能保佑自己,秦裕伯像是一个黑色幽默中的主角,带着微笑回来,面对的是一片灰烬。换作常人,他就要无家可归了,好在这里是一块宝地,无数的商家要借以生财,少了这个城隍,还真不好办,快得很,一年多的时间,当时上海滩上像黄金荣、杜月笙这样的大腕就已筹足了银两,造了一个全钢筋水泥制的仿古城隍庙。

秦裕伯终于回家。木头的房子也好,钢筋的房子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记忆的根须没有灭绝。从那以后,城隍庙和豫园里还是一个闹猛的中心,每年的十五元宵,这种热闹被推向了极致,牵着兔子灯的孩子们在人群的缝隙里窜来窜去,点点灯火最终点燃起整个城市童年的回忆。

b——广州——/b

上下九骑楼街

游走在唇齿之间

爱上一座城市的理由有很多种。一条古旧小巷里散出的淡淡乡愁,一个暖风轻拂的艳阳天里恍然醒悟的陈年旧事,甚至街角边一块风中摇晃的食肆招牌——多年以前,曾和心仪的那个人一起在临街的窗边喝下午茶,往事就在这时候急促地撞到眼前,举箸间,竟有欲语还休的惆怅。

生活其实很简单,你不能否认,许多事情都和吃吃喝喝有关。

广州是一个奇怪的城市,现代与古旧纵横交错,前卫和保守相安无事,庸俗与典雅相得益彰。这个忙忙碌碌车声喧嚣的城市,更充斥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广州的女孩子可以不靓,却以不会煲靓汤为耻;“一日三餐”应该是打发日子的常规方式了,广州人却是“三茶二餐加夜宵”,许多大事小情必得在餐桌边吃吃喝喝才能皆大欢喜。

外地人可能认为广州人繁复琐屑的餐饮文化有些小题大做,把一个简单的“吃”字搞得十分复杂,不就是吃吃喝喝这点事么?那么,你须得在广州住上个一年半载,才会对此心领神会:因为广州的饮食业在全国首屈一指,更拥有一大批历经百年而不衰的老字号。广式月饼、叹早茶、吃蛇早已全国各地开花,更不用说广州酒家的满汉全筵、北园酒家的时果美点、泮溪酒家的点心宴、南园酒家的潮州菜、大三元的红烧大裙翅、大同酒家的金牌化皮乳猪等等历经岁月而不衰的传统招牌菜式了。“食在广州”早已名满天下。

当然,你也可以说“食在成都”,“食在北京”,或“食在上海”之类的,可随着粤菜纵横南北,你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现实: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里众多的酒家食肆,仍以粤菜为尊。只要你会点,你敢点,广州的酒家总能做出让你瞠目结舌的菜式来。

广州人的确没什么是不敢吃的。曾在街边茶肆看两个淑女把一盘水蟑螂嚼得津津有味,惊恐之余,却不知:人家吃得香着呢!

一道大菜就像一出戏的高潮部分,煎炒烹炸煮,各有绝招,亮相的瞬间总能引来惊呼,相比之下,类似水蟑螂般街头巷尾的小吃可能就有些上不了台面和排场。试想,长沙的臭豆腐干是有名气,但如果宴请宾客时在正餐前后端上来这么一盘子,一定会大倒胃口。

小吃只能是小巷子深处的一缕乡愁,是妈妈做的手擀面,是寻旧怀古的附着物,是不期而遇的故交旧知。许多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小吃,每个小吃的后面还铁定有一段故事,在都市钢筋铁骨的丛林里,小吃就这样成了寻旧的代名词,更成了都市文化的一部分。

广州的小吃似乎已经被粤菜的盛名所掩,没了光彩。殊不知,广州人一样也可以把它吃得跌宕起伏,满嘴留香,难弃难离。而能将“食在广州”的精髓演绎得精彩的惟有广州西关的上下九商业区了。

广州西关美食全国闻名,当年走街串巷的云吞、飞机榄、糯米糍、糖沙翁……只能算做小菜一碟,蔚为大观的是无处不在的茶居和数不胜数的老字号小吃。岭南饮食上的称谓和时尚,许多都来自西关或与西关有关。

“寻春饮案何处去,食在广州第一家”——西关就是这样一个所在。

清晨,上下九步行街的人还不算太多,在茶香氤氲中信步迈进街边骑楼下的一小店,可能就是陶陶居,或莲香楼,或荔湾名食家,这些去处就在街边,须知,上下九骑楼街的每一座宅子可能都有上百年的历史。

几乎所有的西关小吃都能在第十甫路的荔湾名食家品尝得到。如荔湾艇仔粥、伍湛记及第粥、南信姜撞奶、南信双皮奶、欧成记上汤鲜虾云吞面等都是上上之选!当然最有名的还是荔湾艇仔粥,此粥品还有一段典故:旧时广州西郊,河道两旁遍植荔枝树,每逢夏日黄昏,不乏文人雅士及各方游客来此游玩,其中有些小艇专做粥生意,每有客人需要,便摇艇送粥上门,因此得名“艇仔粥”。艇仔粥以新鲜的河虾或鱼片做配料,后来还增加了海蜇、炒花生、凉皮、葱花、姜片等,吃前当即煮粥滚制,芳香扑鼻,热气腾腾,十分鲜美。现在荔湾名食家的前身即是广州老字号欧成记的所在,小店只有一层,常常客满,也常见食客固执地站在桌边等位。

西关具有代表性的小吃还有银记肠粉;广州酒家的灌汤饺、虾饺、烧麦、萝卜糕、芋头糕;泮溪酒家的马蹄糕、炸芋角;莲香楼的鸡仔饼、老婆饼、龙凤结婚礼饼;顺添记的凉拌鱼皮;林林的牛杂、猪红汤等等,当然,这些好东西你在上下九路一走就可大快朵颐——只要你有一个好胃口。

穿越上下九路古旧的骑楼街,绕过店门口精细的镂空酸枝屏风,选定一个靠窗的紫檀木桌,这往往是一张老桌子,已经擦得油黑净亮,这还可能是康有为、孙中山、鲁迅、许广平、巴金用过的桌子,上面分明浸淫着沧桑岁月。

就这样,一碗粥面、二块点心、三杯淡茶,光阴就在这时停顿了。

不是寻旧,也可能你只是初次来到广州,你满脑子还是人民路高架桥下逼仄的生存空间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恼人心事,人生有时候需要放松或放弃,那么,不妨就在此地、此时——坐下来,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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