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了解你的意思,欧内斯特。”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没有真正看清楚我的为人,因为被某些先入为主的偏见阻碍了。也许你背负了一些旧包袱——过去与男人的关系,你的父亲、哥哥、丈夫,或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期望:比如拉尔夫·库克。你时常要我‘成为拉尔夫……当我的医生情人’。其实你是在对我说:‘不要当你自己,欧内斯特,去当别人。’”
卡萝无法不承认,欧内斯特真是说对了——虽然理由并不完全正确。真奇怪,他近来变得聪明多了。
“你做梦吗,卡萝琳?我想我已经分析够了自己的梦。”
“嗯,我梦见我们一起躺在床上,穿着衣服,我们正在进行诊疗。我要你更有感情一点,但你很严肃,保持距离。然后有另一个男人走进房间——很丑陋、矮小、漆黑如炭的人——我立刻决定要勾引他。这非常容易,于是我们就在你面前亲热。我想如果你能看到我在床上是多么行,也许你会改变主意,对我发生兴趣,与我上床。”
“你在梦中有什么情绪呢?”
“对你感到挫折。对那个男人感到恶心——他简直就是邪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其实知道。他是杜瓦利埃。”
“谁?”
“杜瓦利埃。你知道的,海地的独裁者。”
“你与杜瓦利埃有什么关系?对你有什么意义?”
“很有趣,完全没关系。我好几年没听过这个名字,我非常惊讶会梦见他。”
“以杜瓦利埃来自由联想一会儿,卡萝琳。看看能想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不确定是否看过他的照片。暴君、残酷、黑暗、淫荡。喔,对了,我想最近我读到一篇文章,说他住在法国某处,贫穷不堪。”
“但那家伙早就死了。”
“不,不是老头子,而是年轻的杜瓦利埃。人称‘小医生’的杜瓦利埃。我确定是‘小医生’。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出现了。我想我告诉过你。”
“不,你没有,卡萝琳,但我想这是梦境的关键。”
“怎么会?”
“首先,你再思索一下这个梦。最好能自由联想——就像我们对我的梦的解析。”
“让我看看。我知道我感到挫折。你与我在床上,但是却什么都没做。然后这个粗野的男人进来,我与他亲热——我这么做真是奇怪——然后这个梦的荒谬逻辑是,我认为你会因为看到我的表现而接受我。真没有道理。”
“请多说一些,卡萝琳。”
“嗯,是没有道理。如果我与一些丑陋的男人在你面前亲热,我根本不可能会赢得你的心,反而可能会让你感到恶心、厌恶。”
“这是表面上的逻辑,但我知道有办法可以解释这个梦。让我们假设杜瓦利埃不是杜瓦利埃,而象征了别的人或事物。”
“比如呢?”
“想想他的名字:‘小医生’!想象这个人代表了部分的我:我内在较幼稚原始的一面。那么在那个梦中,你希望与这部分的我发生关系,使比较成熟的我也会被勾引。”
“你瞧,这么说就可以解释这个梦——如果你能勾引到部分的我,那么其他的我也会很容易就范!”
卡萝一阵沉默。
“你在想什么,卡萝琳?”
“聪明,欧内斯特,很聪明的解析。”卡萝对自己说,“比你想象的还聪明!”
“所以,卡萝琳,让我总结一下,我对我们这两个梦的解读有类似的结论:虽然你来见我,对我有强烈的感觉,想要碰触拥抱我,但你仍然不想真正与我亲近。”
“这些梦的信息很符合我对我们关系的整体感觉。几周前我很清楚地表示,我会对你开诚布公,诚实回答你所提出的任何问题。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利用这个机会。你说你要我成为你的情人,但是,除了我在单身世界中的生活之外,你一点也不想了解我是谁。我要一直提醒你这一点,卡萝琳,因为这非常重要,非常接近问题的核心。我要求你对我坦白——为了能这么做,你必须对我有足够的了解与信任,你才能完全在我面前展开。这个经验将帮助你成为你自己,以最深刻的方式,来了解你未来生命中的男人。”
卡萝保持沉默,望着她的表。
“我知道我们的时间到了,卡萝琳,但请多用一两分钟,你有没有进一步的补充?”
“今天不行,欧内斯特。”她说,然后站起来,匆忙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