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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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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察看他的预约簿。他的下一个病人彼得·马康度是个住在瑞士的墨西哥商人,要来做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诊疗。马康度先生在一个月前来到旧金山,他打了电话约时间做一次短暂的家庭危机治疗。直到两三年前,马歇尔都只接受长期的精神分析治疗。但时代改变了,现在他就像这里其他心理医生一样,他有空余的时间,很乐意每周见一个病人两次,为期一个月。

马康度先生是个很容易的病人,治疗十分有效。还有,他每次都付现金。在第一次诊疗结束时,他递给马歇尔两张百元大钞,说:“我喜欢用现金使生活简单一点。你也许希望知道这样我可以在美国不缴税,也不会把医疗费用报到瑞士扣税。”

说完后他朝门口走去。

马歇尔知道他该怎么办。如果知道有什么不对劲,还要继续下去将是大错特错,即使是像隐瞒所得这种常见的违法行为。马歇尔希望有坚定的立场,但是他的口气很温和:马康度是个很随和的人,有一种很无邪的高贵气质。

“马康度先生,我必须告诉你两件事情。首先,我必须说,我会呈报所有的收入,这是应该做的事。每个月底我会给你一张收据。其次,你付我的钱太多了。我的收费是175美元。让我看看有没有零钱可以找你。”他伸手准备打开抽屉。

马康度先生一只手准备开门,转过身来举起另一只手,以掌心朝着马歇尔:“别这样,施特莱德先生,在苏黎世诊疗费是200美元,而瑞士的心理医生比起你要差多了。我恳求你,请让我在这里也付相同的费用,这让我感到比较自在,更能够与你配合。星期四再见。”

马歇尔张着口目送这位病人离去。许多病人觉得他索费过高,从来没有人认为他收费太低。唉,他是欧洲人,他想,而且没有长期移情的症状,这只是短期治疗而已。

马歇尔不仅轻视短期治疗,他甚至感到厌恶。专注于解除症状的治疗……让顾客满意的模式……真是狗屎!马歇尔与其他心理医生所在乎的是,病人改变的深度。深度才是一切。全世界的精神分析医生都知道,挖掘得越深,治疗就越有效。“越深越好,”马歇尔可以听见他自己的老师这么说,“深入到最古老的意识领域,进入到原始的感觉,远古的幻想,回到最早阶段的回忆,只有如此,才能根除精神官能症状,有效达成精神分析的痊愈。”

但是深度心理治疗已经逐渐式微:野蛮的权宜主义大行其道,打着所谓“经营式治疗”的新旗帜,短期治疗的大军已经遍布原野,正朝精神分析的堡垒大门进攻,这是心理治疗最后的智能、真理与理性的领土。敌人已经非常接近,马歇尔可以看到它们的多重面貌:治疗焦虑症的生物反馈与肌肉松弛疗法,治疗恐惧症的减感疗法,治疗强迫性偏执狂的药物疗法,治疗饮食失调的认知团体疗法,治疗过羞病人的自我肯定训练,治疗紧张病人的横隔膜呼吸训练团体,治疗逃避社会者的社交技巧训练,治疗吸烟者的单次催眠疗法,还有种种该死的十二步骤疗法!

这种经济上的考量已经泛滥到全国大多数的医疗机构。心理医生若是想执业,都必须屈从医疗机构,接受些微的费用来治疗机构分派给他们的病人,也许诊疗五次或六次而已,而事实上需要50次或60次才够。

当心理医生做完了主管指派的分量后,他们被迫向主管要求增加诊疗的时间。他们当然也必须花时间写长篇大论的书面请求,被迫撒谎强调病人的自杀危险,药物执迷,与暴力的倾向。只有使用这些神奇的字眼,才能抓住健康当局主管的注意力——不是因为他们担心病人安危,而是怕将来被控告。

因此,心理医生不仅奉命短暂地治疗病人,也要卑躬屈膝地迎合院方主管——时常是自大的年轻人,对于心理治疗只有基本常识。几天前有位深受尊重的同人,接到他27岁主管的一张纸条,准许他延长四小时来治疗一个严重人格分裂的病人。那名主管在纸条边缘写下了愚蠢的指示:“突破他的自我否定!”

不仅心理医生自尊受损,荷包也被剥削。与马歇尔共享一间办公室的同僚,在43岁时转业到了放射科当住院医生。其他投资比较顺利的心理医生则考虑提早退休。马歇尔现在已经没有排队等候的病人名单,他会很欣然接受以前推掉的案子。现在他常常担心未来——他的未来与这一行的未来。

通常马歇尔觉得短期治疗最多只能让病人症状稍微改善,运气好的话能支持到下一个会计年度,院方主管就能再同意增加几次诊疗时间。但是彼得·马康度是个显著的例外。四周前他还充满了自责与严重的焦虑、失眠、肠胃失调。现在他几乎毫无症状了。马歇尔很少遇到这样治疗迅速起效的病人。

但这是否改变了马歇尔对于短期治疗的看法?门都没有!马康度的成功原因很简单:他没有明显的精神官能或人格失调方面的问题。他是个很有修养,适应得很好的人,感觉压力的主要原因多半是情况造成的。

马康度先生是个非常成功的生意人,马歇尔相信他面对的是典型的财富问题。他几年前离婚,现在考虑要与年轻美丽的阿德里安娜结婚。虽然他很爱阿德里安娜,但他感到很犹疑——他知道太多富有的商人娶了娇妻后发生噩梦般的离婚。他觉得唯一的选择——很让人不自在的选择——就是坚持要签婚前协议。但是要怎么提出来,而不会伤害到他们的爱情?他魂不守舍地思索,拖延,结果需要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彼得的两个小孩是另外一个问题。他们深受愤怒的前妻的影响,反对这桩婚姻,甚至拒绝会见阿德里安娜。彼得与前妻伊夫琳在大学时形影不离,毕业典礼一结束就结了婚。但是婚姻很快就恶化,几年内伊夫琳染上了酒瘾。彼得辛苦维护家庭不破碎,确保孩子接受优良的天主教教育,当他们从高中毕业后,他才申请离婚。但是多年来的冲突争吵对孩子产生了负面的影响。彼得后来明白,早点离婚然后争取孩子抚养权,也许是比较好的做法。

孩子们20岁出头,公开指控阿德里安娜想要夺取家族财产。他们也毫不顾忌地表达对父亲的不满。即使彼得给每个孩子设立了300万美元的信托基金,他们还是认为他做得不够。他们提出在报纸上刊登的消息,关于彼得的一笔2亿镑的投资。

他被相互矛盾的情感弄得动弹不得。身为一个生性慷慨的人,他非常愿意把财富与孩子分享——他聚集财富就是为了他们。但是金钱变成了诅咒。两个孩子都没有读完大学,不再上教堂,完全没有事业兴趣,没有野心,对未来没有理想,也没有道德标准来引导。他的儿子还严重吸毒。

彼得·马康度陷入了虚无的思想中。他这20年来到底为谁忙碌?他自己的信仰也开始动摇,他的孩子们不再是他的未来重心,连他的慈善活动他都感觉没有意义。他曾经捐钱给他祖国墨西哥的几所大学,但是被那里的贫穷、政治腐败、人口暴增与环境破坏所震撼。他最后一次前往墨西哥市时,必须带着一个口罩,因为他无法呼吸那里的空气。他的几百万元又能有什么用呢?

马歇尔相信自己是最适合马康度的心理医生。他习惯治疗富有的病人与子女,很了解他们的问题。他曾经对一些投资家与慈善家团体演讲过,梦想有一天要写一本书。他甚至已经想好书名《财富之病:统治阶层的诅咒》。但是这本书就像其他想写的书一样,都只是个梦想。从忙碌的工作中抽空出来写书似乎是不可能的。其他伟大的理论家如弗洛伊德、荣格、兰克、弗洛姆……是怎么做到的?

马歇尔对马康度使用了一些短暂而强烈的治疗技巧,他很高兴地看到每一种技巧都能奏效。他安慰病人,那些问题都是有钱人的家常便饭。他帮助彼得去了解孩子的认知世界,特别是他们如何被困在父母亲的冲突之间。他建议说,要改善彼得与孩子关系的最好方式,是去改善他与前妻的关系。彼得逐渐与她建立相互尊重的关系。经过四次诊疗后,彼得邀请他的前妻共进午餐,他们俩多年来首次没有发生冲突地好好谈了一次。

照着马歇尔的建议,彼得请求他的前妻与他一起承认,尽管他们没有生活在一起,他们过去相爱了许多年,过去的事实仍在,应该要珍惜,而不是践踏。彼得愿意付出20000元让她在戒毒中心待一个月(也是马歇尔的建议)。虽然她得到很丰厚的离婚补偿,可以自己负担,但她总是抗拒治疗。不过彼得的关心让她很感动,于是她接受了他的建议。

一旦彼得与前妻开始沟通后,他与孩子的关系也开始改善。马歇尔帮助他为每个孩子们草拟了另一份500万美元的信托基金,在未来10年中发放,但是要先达成某些目标:从大学毕业,结婚,在正当良好的职业环境中待上两年,并参与社区服务计划的委员会。这份慷慨而又严格规划的信托基金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好,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对父亲的观感就有很大的转变。

马歇尔以两次诊疗来处理马康度的内疚心结。马康度不愿意让任何人失望,他不强调他为投资人所做的杰出投资决定,却清楚记得每一次错误的决定,在马歇尔的办公室里回忆起那少数投资人的失望表情,就让马康度感到异常悲伤。

马歇尔与马康度把第五次诊疗时间大多用在单独一件投资事件上。约一年前,马康度的父亲从墨西哥前来波士顿接受心脏血管绕道手术。他父亲是墨西哥大学的经济学教授。

手术完成后,马康度对操刀的布莱克医生感激莫名,布莱克医生要他捐钱给哈佛心脏血管研究中心。马康度不仅乐于首肯,并且表示希望赠予私人礼物给布莱克医生。布莱克医生婉拒,表示10000元的手术费已经够了。但是马康度在私下谈话中,提到他准备从最近的墨西哥货币投资中赚取暴利。布莱克医生立刻也跟进,做了同样的投资,但是在下一个星期却损失了70%,因为当时的总统候选人被暗杀了。

马康度对布莱克医生满怀内疚。马歇尔费尽力气让他面对现实,说他是基于好意,他自己也蒙受了严重损失,而布莱克医生是自己决定投资的。但马康度还是觉得他可以做得更好。这次诊疗之后,尽管马歇尔表示反对,他还是冲动地寄给布莱克医生一张30000美元的支票,弥补他的投资损失。

但布莱克医生立刻寄回支票,表示感谢但有礼地说,他是个成人,知道如何面对损失。况且,布莱克医生补充,他可以用这笔损失来抵消他在其他投资上的获利。最后马康度先生又捐了30000元给哈佛医学研究中心,使自己的良心平衡。

马歇尔从他与马康度的治疗上得到了充电,他没有一个病人是属于马康度这样的有钱阶级。能如此亲密地看到一个人做出数百万元的投资决定,他不禁幻想马康度对于他父亲的医生的慷慨待遇。他越来越时常做白日梦,他的病人如何用钱来报答他。但每次马歇尔都会急忙抹掉这个幻想,赛斯·潘德的治疗不当罪名记忆仍然犹新。接受任何心理治疗病人的大笔金钱都是不当的行医,尤其是这个病人本来就有过分慷慨与耿直的问题。任何道德委员会都会强烈指责利用这种病人的心理医生。

在马康度的治疗上,最困难的挑战是他畏惧与未婚妻讨论婚前协议。马歇尔采取有系统的做法。首先,他帮助拟订婚前协议:一笔百万美元的固定赡养费,随着婚姻的时间而大幅度增加,经过10年后,就变成他资产的1/3。然后他与病人角色扮演这场讨论。但是就算如此,马康度还是对于实际讨论感到不安。最后马歇尔提议他会协助讨论,请马康度带阿德里安娜来做一次三方面的诊疗。

数天后他们俩前来,马歇尔担心自己犯了错误:他从来没看过马康度这么焦躁不安——他几乎没办法坐在椅子上。阿德里安娜却非常安详宁静。马康度很痛苦地以他面对的冲突作为开场白,谈到他对婚姻的希望与家人对于财产的要求,但是阿德里安娜立刻打断他的话,说她一直也在考虑婚前协议,觉得不仅适合,而且很有必要。

她说她很了解彼得的担忧。事实上,她也有这种担忧。她父亲前些日子才建议她,要把她自己的财产放在婚姻共同财产之外。虽然她目前的资产远小于彼得,但她日后将会继承很大一笔资产——她父亲是加利福尼亚州连锁戏院的大股东。

问题当场就得到解决。彼得紧张地提出他的条件,阿德里安娜很爽快地接受了,加上她的条件:她的个人资产保留在她的名下。马歇尔不太愉快地发现,他的病人把他们先前拟好的价码加倍,也许是为了感激阿德里安娜让事情这么容易解决。无可救药的慷慨,马歇尔想,但还有比这更糟的问题。这对情人离去时,彼得转身回来,紧握马歇尔的手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今天对我的帮助。”

马歇尔打开门,请马康度先生进来。彼得穿了一件昂贵的开司米夹克,很搭配他的褐发。他的发质柔软,必须不时把滑到眼睛上的头发拨回去。

马歇尔把他们最后一次诊疗时间完全用来回顾与巩固他们的治疗结果。马康度很遗憾治疗将告一段落,并强调他觉得亏欠马歇尔很多。

“施特莱德医生,我一辈子付出大笔费用给咨询顾问,通常都不管用。但是你却完全相反;你给我的帮助无法估计,而我给你的回报却几乎等于零。这几次诊疗改变了我的生命。我付出什么呢?1600美元?如果我愿意忍受无聊,我可以在15分钟内从期货投资中赚这么多钱。”

他越说越快:“我不善沟通。我也不善为人父母,或与异性交往。但我非常善于赚钱。你如果能让我把我的新投资的一部分当成礼物送给你,将是我很高的荣幸。”

马歇尔脸红了。他感到有点晕眩,贪婪与礼仪在心中猛烈冲撞。但他咬牙做出正确的决定,谢绝了毕生的机会:“马康度先生,我深受感动,但这绝不可能。在我这一行里,接受病人的金钱赠予或任何其他赠予,都会被当成不道德。我们在治疗时没有谈到的一个问题是你很不善于接受帮助。也许将来我们有机会再次合作时,能处理这个课题。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已经为我的治疗付出了合理的代价。我采取的立场就像你父亲的手术医生,向你保证你没有任何亏欠。”

“像布莱克医生?这不能比。布莱克医生区区几小时工作就收了10000元。手术后30分钟,他就向我要求捐100万给哈佛,借此争取在研究中心的主任职位。”

马歇尔用力摇着头:“马康度先生,我很敬佩你的慷慨,我也很想接受。我像其他人一样渴望经济无忧——不仅如此,我渴望有更多时间能写作,我在精神分析上有几本书等着要完成。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会违反职业道德规范。”

“另一个建议,”马康度很快又说,“不是金钱上的赠予。请让我为你开设一个期货账户,让我为你交易一个月。我们会每天联络,我会教你如何在货币交易上致富。然后我收回原来的投资,把获利都给你。”

这个建议倒不错,能学到交易的技巧,对于马歇尔非常具有吸引力。要拒绝实在是痛苦,直让马歇尔眼睛充满了泪水。但是他下定了决心,更用力摇摇头:“马康度先生,如果是在其他情况……我会非常乐意接受。你的用心让我很感动,我也想向你学习交易的技巧。但是不行,不行。不可能。还有,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从你那里得到的不只是我的费用,还有别的东西,就是看到你有进展后的喜悦。这对我非常有意义。”

马康度无助地倒回他的座位,眼神充满了对马歇尔职业精神的仰慕。他摊开双手,仿佛在说:“我投降了,我已经试了一切。”这个小时的诊疗结束了。两人最后一次握握手。走出门时,马康度似乎陷入沉思中。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最后一个请求。这你不能拒绝。明天请与我共进午餐。或者星期五也可以。我星期日就要回苏黎世了。”

马歇尔有点犹豫。

马康度先生很快补充说:“我知道有规定禁止与病人私下交往,但是一分钟之前我们最后一次握手,已经结束了病人与医生的关系。谢谢你的服务,我的病已经痊愈了。现在我们都是平等的公民了。”

马歇尔考虑这个邀请。他很喜欢马康度先生,以及他关于累积财富的内线故事。这能造成什么伤害?没有任何违反职业道德的地方。

看到马歇尔的迟疑,马康度先生又说:“虽然我将来偶尔会回来旧金山做生意与看孩子,还有看阿德里安娜的父亲与姊妹——但我们是住在地球不同的两端。应该没有规定禁止我们在治疗后一起吃午餐吧。”

马歇尔拿起他的记事本:“星期五下午一点钟?”

“好极了。你知道太平洋俱乐部吗?”

“听说过,从来没去过。”

“那里后面有停车场。只要提我的名字就可以进去。星期五见。”

星期五早上马歇尔收到一张传真,马康度先生从墨西哥大学收到传真的复印本。

亲爱的马康度先生:

我们非常感谢您慷慨赞助马歇尔·施特莱德年度系列讲座:21世纪的心理健康。我们当然会遵照您的建议,邀请施特莱德医生担任年度讲座演讲者的三名遴选委员之一。敝校莫南德兹校长很快就会联络他。莫南德兹校长要我代他向您问候,他本周稍早曾与您父亲一起用餐。

您对敝校的研究与教育赞助不遗余力,在此深表感激。敝校正需要如您这样高瞻远瞩的慈善家。

拉乌尔·戈麦斯敬上

墨西哥大学教务长

彼得·马康度加上附注:

我绝不会放弃。这是一个你无法拒绝的礼物!明天见。

马歇尔慢慢读了这张传真两次,整理他的情绪。马歇尔·施特莱德年度系列讲座——这是一个能持续永恒之久的纪念。谁会不喜欢?最完美的自我形象保险合约。以后每当他感觉自己一无是处时,他都可以想到这个属于他的讲座。或者可以前往墨西哥参加这个讲座,在爱戴与感激的听众之前,缓缓起立,谦虚地接受他们的热烈掌声。

但这是一个酸甜参半的礼物,不足以慰藉他放过了毕生难得的发财机会。他何时才能再有这样一个超级富有的病人,一心只想帮助他也成为富翁?马康度的“新投资的一部分”到底会价值多少?50000美元?100000美元?老天,这对他的生命将有多么大的改善!而且他可以迅速使这笔财产增加。连他自己使用的投资策略——用一个计算机软件计算股市的时机来交易基金——过去两年都能让他每年获利16%。加上马康度愿意帮助他进入外汇交易市场,他可以使财富增长两倍或三倍。马歇尔知道自己只是可怜的散户,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来得太迟。现在,他毕生首次有机会能够成为圈内人,得到内线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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