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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精神糖丸(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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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又属情理之中。

从不接触真正的生活,意味着生活在真空世界里,一旦进入光怪陆离且五彩缤纷的盘丝洞,这个零抗体的少年还能走得出去?

在德国留学那一年,我周末也常去看看德国人的生活。他们都是年轻人带孩子,生多少都是自己带,成年人身后常常跟着一群孩子。他们把孩子、狗带到公园,然后自己便在椅子上看书,孩子一会儿追孩子,一会儿追狗,一会儿狗又追孩子,跌倒了也不管,也没有一直追着喂热水。天黑了,就领着孩子和狗回家,在路边的商店买点菜。一开始,我也觉得他们的生活不可思议,后来便也觉得理该如此。

苦难太多了,行不行?精神免疫力的效果和遭受苦难打击的力度是不是成正比?

也许因人而异。

譬如我老妈。她曾经小学毕业之后去了乡下,一开始也很兴奋,拿起锄头种地,地里长庄稼,她觉得有意思,立下雄心壮志要好好地在农村锻炼一番。时间一长,就不行了,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志气慢慢就被磨平了,觉得世界就巴掌那么大,可能和现代人的两点一线感觉上差不多。

但我在大学的老师可不是这样。她们和我妈年龄相仿、经历相似,但还是没有放弃理想,一有高考机会,还是死劲读书,参加了高考,改变了命运,做了名医。季羡林先生在《牛棚杂忆》一书里表达的就是:既然决心活下去了,那就要准备迎接更残酷更激烈的生活。他们有愈挫愈勇的斗志。

为什么给孩子糖丸,而不是直接在胳膊上注射疫苗。我想起了小学时的一段经历,至今回想起来都有深刻意义且只能摇头一笑。

小学三年级时,同学都惧怕注射疫苗,一想到蓝色的针筒和锋利的针头,大家都不寒而栗。有一次,学校老师通知第二天集体注射疫苗,但也就在当天,不知从何处来的消息,和长了脚一样,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说是隔壁县城的小学生,注射疫苗后死了,结果那天我们整个小学的人都跑空了。在我跑回家的途中,不时看见熟悉的同学身影,他们在胡同巷口,眼神四处张望,还窃窃私语。

当然,时至今日,同学聚会偶尔谈及此事,想起当时被传话和传话时煞有介事的神情,都觉得好笑。

所以,一旦用力过猛,可能还来不及产生免疫力,人就被整垮了。

精神免疫力的获取,得连哄带骗。借着糖丸那点甜,把里面的药送到嘴里。

反复吃糖丸,效果会不会更好?

答案是肯定的。

我一遇到倒霉事,我爸就给我讲他的倒霉事。

比如他小时候,只能和他姐轮流出门,因为家里只有一条裤子。

又比如上山砍柴,一不小心,镰刀劈到腿上,鲜血直流,赶紧从树上爬下来,用那条唯一的裤子把伤口捆上,一瘸一拐地走山路回来。

再比如生病了,没钱医治,只能到医院,捡别人用剩下的青霉素瓶子,找护士用生理盐水涮一涮,再输进去。

像我这样吃糖丸和吃饭一样频繁的人,早就没心没肺、能吃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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