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我刚才大侃豪言壮语的气势早没影了,我颓然喝了一口酒:“刚才就图痛快了,也没想那么多,咋办?你可得给我想个主意。”
祖老师想了一会儿说:“这事我觉得要找路易。”
我奇道:“难道他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
祖老师说:“那倒不是,但是你要学会逆向思维,当所有君子用的正大光明的阳谋解决不了的时候,你就得找小人用的卑鄙猥琐的阴谋。你在咱们认识的人里面,还见过比路易更卑鄙更猥琐的人吗?”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没见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猥琐的。”
决策已定,第二天上班时候,祖老师直接找到路易,说我遭难了,恐怕会有大祸临头。
我在二楼休息室等着,一会儿就见路易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后面跟着更气喘吁吁的祖老师。一进门路易就说:“我说你他妈别招惹那些权贵吧,你非不听,是不是因为上次包子把人家得罪惨了要报复你啊?”
我心下感动,路易这家伙没什么优点,小气、猥琐、不讲卫生……基本没什么优点,就一点好——绝不背叛兄弟。他爱包子已经爱到了骨头里,也知道我是他和包子之间最大的障碍,他心里有怨气,但是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背弃过兄弟。在得知我大祸临头时,他就第一时间站出来挺我。
我正感动得要哭,路易说:“哈哈哈哈,我就是赶快来看看你是怎么被人玩死的,哈哈哈……”
我身形一晃,差点没喷出鲜血。祖老师进门,不耐烦地说:“你他妈少来这套,刚才急得和猩猩似的,赶紧给王教授出个主意。”
路易正色说:“大体情况我听说了,就是那个女的开始帮你飞黄腾达,好培养个金龟婿,发现势头不对,就撒手不管了,是吧?”
我尴尬地笑笑:“大体是这个意思吧。”然后就把具体情况给路易讲述了一遍。
路易沉思片刻,随即大笑:“我他妈还以为多大个事呢,就这么点屁事还值得我出手。啥也别说了,这事交给我了,今晚‘炭烤羊腿’你请,不醉不归。”
我和祖老师愕然相视,然后祖老师小声说:“还好意思去‘炭烤羊腿’啊,换个地吧。”
我不禁无语,祖老师对这厮也太有信心了吧,这么大的事哪能云淡风轻地过去啊,只好问路易:“大哥,计将安出啊?”
路易笑着拿起电话,看了看医院的电话簿,然后拨了一个号码,我和祖老师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厮在搞什么鬼。电话通了,路易声音深沉:“喂,你好,我是高秘书,哦,就是××部委张首长的秘书,对了,想起来了吧,我就是打电话过来核实一下,上次我们领导说的那个王成空的事你们落实了没有?哦,快了是吧,嗯,很好——等等,不是王成功,是王成空,啊?没有这个人。怎么可能?我查查我的备忘录啊,你等一下。”路易转头对我们猥琐地一笑,然后拿起电话接着说,“唉呀,对不起对不起,那个王成空是安定医院的,实在抱歉,你赶紧和你们的院领导班子打个招呼,好好好,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就这样,再见!”说完挂了电话。
我和祖老师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祖老师半天才缓过劲,悠悠地说:“小弟对您老的佩服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我不安地问:“你这招行不行啊?万一院里和张伯父那核实起来,不就露馅了吗?”
路易咧嘴一笑:“这你们就不懂了。第一,院里本来就不想落实这事,那还不就坡下驴,谁他妈吃饱了撑的去核实;第二,张首长秘书找错了衙门,院里领导去核实,那不是摆明了打张首长的脸连带告高秘书的黑状吗?”
祖老师听完说:“你刚才打给谁的啊?”
路易不耐烦地说:“和你们这种智商的人说不清楚,肯定是院办秘书呗,现在官场上不熟悉的领导层面的对话都是通过秘书,这样找人办事被拒绝也不会太尴尬,事情成了也不用当面千恩万谢丢了身份。你们读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吧?”
我和祖老师这才如梦方醒:“真乃鬼才也!”
这天晚上,冰释前嫌的三个兄弟喝到天光渐亮,大醉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