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醉之后睡了一个周末,我才缓过神来。周一早回医院上班,海波又不出意外地第一个跳出来:“孽畜,你给老子跪回来!还真以为你要发达了,还指望鸡犬升天了,结果放空炮。别跑,给老子滚回来!”
我心情大好,到更衣室换衣服时,看大家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我心中不免得意。交完班,周老大又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笑呵呵地给我递了瓶矿泉水说:“成功啊,你这孩子起什么名不好,非攀人家皇亲国戚,搞得我空欢喜一场,别有心理压力啊。好好干活,扎扎实实的好事都会来的。”
我赶紧拧开矿泉水盖子,先放到主任办公桌上:“是啊主任,我也不相信那些好运气的事,跟着您把技术练出来才是我最好的出路。”
周老大闻言哈哈大笑:“你小子就会拍马屁。这样吧,咱们科里有一个名额,是去美国学习一段时间,最短三个月,最长两年,时间根据你的学习情况自己定。你的英文底子好,去多学点东西。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科里就一个名额,你可要珍惜啊!”
我感动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出来,几乎每个医生都有一个去美国学习临床技术的梦想,只要方向找对了,回来混个人摸狗样还是大有希望的,这周老大对我也太好了吧,不会是为了补偿前几天对我的精神折磨吧?我正在自顾自地想着,周老大问道:“你傻了啊!说话啊,不愿意去我找别人了!”
我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说:“愿意,愿意啊,我一百个愿意,您对我的恩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周老大闻言大笑:“我说你和祖大夫、路大夫都学坏了,拍马屁词都一样。”
我尴尬地笑着告辞出来。
中午,我们久违的三兄弟终于又凑在一起吃午饭了,气氛无比热烈,像是要把失去几个月的对散伙的伤感情绪都找回来。席间我和祖老师又高度肯定了路易卑鄙无耻下流的诡计,路易也表示这没什么,都是他应该做的,以后有需要随时说话,像这样的雕虫小技,他肚子里倒都倒不完。我和祖老师表示了由衷的赞叹,一时间满屋暖意。
快吃完时,我举起茶杯说:“两位兄台,小弟还有一件喜事向大家分享,周老大让我去美国学习,据说今年院里就这一个名额。各位兄弟以后有什么要代购的啥的,就和我说哈!”
祖老师吃惊地说:“我靠,这也太偏心眼了吧。我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了,也没捞着这样的好事,你丫个鳖孙怎么把好事全占了啊!不行,你要是不请我们顿大的,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我豪气顿生:“行啊,不过明天还得上班。等周末找一天,看你们俩也没夜班的时候我请你们吃‘全聚德’。唉,你两个周末什么班啊?”
祖老师说:“我周六没班,就算有班也得换班,这机会可难得了。路易你什么班啊?”
这时候我们俩才注意到路易始终不发一言,默默地坐在那里,一脸凝重。
我和祖老师对视了一眼,祖老师不解地问:“咱兄弟要去美国大展宏图了,你咋了?嫉妒啊,还是嫉妒啊,还是嫉妒啊?”
路易依旧沉默半晌,我和祖老师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好半天,路易突然抬头坚定地说:“王教授,你把这个名额让给我,我要去美国!”
我和祖老师顿时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祖老师说:“那王教授怎么办?这可是关乎前途命运的事,你怎么这种事情也和自家兄弟抢啊!”
路易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把包子找回来。”
祖老师不说话了,转头看向我,见我半天没说话,想了想说:“王教授,你要理解路易的心情,狗都追着包子跑的。您老也说句话啊,愿不愿意也给个信啊!”
我抬头望向路易,我们双目对视良久,我开口说:“我刚才只是在考虑怎么和周老大说。”
祖老师明显松了口气:“你们这是要吓死我啊,玩什么对眼啊,那你想出来没有?路易你又玩什么深沉,你想什么呢?”
我冲路易笑了笑:“考察兄弟默契的时候到了,首先我明天一早去周老大那儿,说我现在正在女警谈恋爱,打得火热,她坚决不肯让我现在走。”
路易咧嘴一笑:“接下来我就去主任那哭,声嘶力竭地哭,说我没有包子就活不了了,要是不让我去美国,我就赖着不走!”
我转头对祖老师说:“路易根本就没想过我会不答应,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和周老大说才能到达目的。而我一直也在想我的理由,让周老大不会嫌我不识好歹的理由。”
祖老师叹道:“行,咱哥几个算是没白混。不过王教授的理由想的确实不错,你年纪一大把了,想先解决个人问题再立业也无可厚非。不过路易你这个就差点了,你为什么不说你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想去美国学习先进知识,回国为家乡父老服务呢?”
路易说:“说了周老大也得信,我一本科生,英文也不是特别好,说要出去学习知识,用这个理由,就算王教授放弃这个名额,那‘一绝大师’、春哥他们也比我合适啊!只有实话实说,一来咱们跟了周老大十年了,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看着我为爱情香消玉殒,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会同意。二来我为包子要死要活的事情科里人都知道,我用这个理由要求出国,科里人是不好意思和我争这个名额的。”
祖老师叹了一声:“你们丫个鳖孙都成精了,还好是我兄弟,不然被你们怎么玩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