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太医署的医科考试如期举行。
孟诜与张翰都准备去应考。二人准备充分,踌躇满志,胸有成竹。
一大早起来了,用完早膳,整装待发。
已经身怀六甲的柳如莲腆着大肚子把二人送至门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希望你们二人轻装上阵,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我会命人备好酒菜,静待捷报。”
孟诜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柳如莲,关怀备至道:“夫人,你进屋养着吧,别动了胎气。”
说话间,顽皮的胎儿猛地踢了一下柳如莲的肚腹,柳如莲感到一阵剧痛铺天盖地一般袭来。
“啊……啊……”柳如莲忍不住叫出了声。
“怎么了,夫人!”孟诜道。
“好痛……好痛……”柳如莲脸色惨白,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身子倒了下去。
冬青与张翰眼疾手快,搀扶住了柳如莲。二人小心翼翼地将其扶到了床榻上。
孟诜赶忙替柳如莲把了把脉,大惊,道:“不好,要生了!”
柳如莲忍着剧痛,艰难地说道:“夫君,不要管我,你快回去参加考试,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早不产晚不产偏偏在这个时候临盆,孟诜一下陷入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备受煎熬待产的爱妻,一边是苦苦等了两年马上要开始的医科考试,如此重大的人生抉择该如何取舍?孟诜焦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柳如莲又催促道:“夫君,你们快走,快走。”
孟诜道:“夫人,这怎么可以?我不能扔下你们母子不管!”
“我有别人照顾,一定会顺利生下孩子的。但是你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还要再等两年。我不想你因为我再度日如年地等上两年,那样我会内疚不安的。”
“夫人,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堂堂大丈夫,岂能不顾你们母子死活奔自己的前程而去!你要是有个不测,我同样也会一辈子不安。”
张翰道:“大哥,你去考试吧!机会再也不能错失了,人生还有几个两年可以等待!你去考试,我留下来照顾大嫂!”
孟诜道:“这怎么可以?三弟,大哥欠你的太多,绝不能再牺牲你了!”
“大哥这样说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兄弟之间谈什么牺牲不牺牲的!”
柳如莲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决绝地说道:“你们都给我走!再不走我就亲手杀了这个孩子!”
说着,柳如莲佯装握紧拳头要敲打腹中的胎儿。
孟诜与张翰被柳如莲发狠的话和揪心的举动震慑住了。
冬青自告奋勇道:“师父,师叔,你们都走吧。我会照顾好师母的,我会竭尽全力照料师母和腹中胎儿的周全。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啊!”
在柳如莲的逼迫下,孟诜与张翰二人心痛如绞,一步三回头,热泪汪汪地离去了。
一路狂奔。二人刚一进去,考场的大门就关闭了,好险啊!
考场鸦雀无声,静得只能听到沙漏缓缓流淌的声音。考生们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全神贯注答着题。亦有几个浑水摸鱼之徒见缝插针地作弊或偷看他人的答卷。不是题目太容易,而是对孟诜张翰二人来说的确轻而易举。孟诜答题的笔行云流水,文不加点,一气呵成,很快就完成了所有的考题,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辰。张翰也紧追不舍,晚了片刻答完了题。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考场,引来全场考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目睹孟诜密密麻麻的答卷,监考的包志仁颇为惊叹,这几乎是一份无可挑剔近乎完美的答卷。包志仁望着孟诜匆匆离去的背影,欣喜欣慰又感慨万千,这样出类拔萃的考生记不清有多少个年头没有见过了。包志仁早已忘记这个他叹服的优秀考生就是当年被他一口回绝的孟诜。
心中系挂着柳如莲母子安慰,孟诜与张翰出了考场就十万火急地赶回家。
原本还期待着被告知柳如莲已诞下一子半女,不料,当头棒喝,冬青哭丧着脸,跪在孟诜面前乞求他原谅,说柳如莲难产,孩子夭折了,柳如莲还在昏迷之中。
孟诜愧疚满怀,悲伤满腹,救醒了柳如莲。这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没有哭哭啼啼说孩子没了云云,也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关切地问孟诜:“夫君,考试如何?”
“一切无虞,只是我们的孩子没了。”
孟诜把有气无力的柳如莲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张翰见此情景,抹着眼泪,悄悄地退出房间。
“知道吗,孟大哥?能这样躺在你的怀里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孩子没了无妨,以后还会有的,不要难过,不要自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是辛苦你了,如莲!”
“不苦,一点也不苦。有你在我身边,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
孟诜、张翰二人分别以笔试第一、第二的优异成绩顺利进入第二轮考试,考官当场出题,考生当场即作答。
有几位考生或悲或喜地走了出来,轮到孟诜了。
五位考官八面威风,正襟危坐,孟诜目视前方,神情自若地坐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