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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救(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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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本也不是邪恶奸诈之徒,柳如莲这话击中了他心里的要害,同意跟她们回去坦白交待。但出于自保,阿四为自己留了一手,只道:“阿四愿意跟你们回去,在公堂之上说出事情的真相。”

只要能够还孟诜清白,阿四此时不说也无妨,三人没有相逼,把阿四领回了医馆。

第二日,衙门公堂之上,韦桓、柳志远、张翰、孙若兰、柳如莲等悉数到齐。

韦桓忐忑不安,唯恐东窗事发,名誉扫地。柳志远心怀鬼胎,一脸讪笑,双手交叉于胸前,劝韦桓淡定,只管放心即可。

少顷,官兵把孟诜带到了公堂。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孟诜的身上。

张翰等纷纷走过来向孟诜嘘寒问暖,柳如莲的目光尤为关切,眼中还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因太忧心的缘故,柳如莲一夜未曾合眼。

孙若兰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孟公子,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请不必担忧,待会儿自会真相大白。”

孟诜神情萎靡,耷拉着脑袋,只说自己无事,便再无话。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眼前总是浮现出自己一针下去阿四母亲咽气的那一幕。那一幕就像游魂厉鬼一样死缠着他不放,即使当他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梦里也会出现阿四母亲狰狞的面孔,说是孟诜治死了她。

长安府衙大人一拍惊堂木,道:“孟诜。”

孟诜低沉着声音道:“草民在。”

“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只要回答是与不是即可。”

“是,大人。”孟诜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是否给阿四母亲施过针?”

“是。”

“阿四母亲是否在你施针后死去?”

“是。”

孟诜意志消沉、始终不曾抬起头来,似乎根本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张翰等人急得不行,如此问下去对孟诜极为不利。好在还有最重要的证人阿四还未问话。作为受害者与当事人,阿四的供词才最具有说服力的。张翰等人姑且耐着性子继续等下去。

府衙大人又问阿四。

“阿四,你母亲是不是被孟诜治死的?”

阿四战战兢兢、吞吞吐吐,道:“是……是的。小人的母亲是被孟……孟大夫治死的。”

此语一出,张翰大惊,一个箭步冲过去质问道:“阿四,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昨晚不是说好的吗?”

府衙大人又重复道:“阿四,本官再问一句,你的母亲是不是被孟诜医治死的?”

阿四这回反倒利索了:“千真万确,大人。孟大夫医术不精,治死了我的母亲。”

柳如莲跑过去与孟诜并排跪在一起,替孟诜辩解道:“大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昨晚阿四亲口说,是有人指使他这样做的!”

孙若兰也走向前去,语气坚决地说道:“大人,民女也可以作证。昨晚阿四确实有说他是受人指使才陷害孟大夫的。请大人明鉴。”

听到这,韦桓已吓出一身冷汗,又见柳如莲奋不顾身替孟诜求情,醋意大发。柳志远不能再沉默了,挺身而出道:“大人,此三人乃罪人至亲好友,他们的话不足为信。他们在此扰乱公堂,混淆视听,大人应该把他们轰出去,以正司法。”

孙若兰道:“柳志远!你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我知道你一向嫉妒孟大夫的才华,若非你心中有鬼,怎会如此落井下石?”

“来人哪,将此三人拖出去。”

府衙大人听信了柳志远的话,以扰乱公堂为由,将张翰、孙若兰、柳如莲拖出了门外。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孟诜却无动于衷,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府衙大人最后一次问孟诜:“你是否有异议?”

孟诜摇了摇头。

“来人哪,将孟诜收监。退堂!”

阿四慌慌张张跑出公堂,心想,这件事情该到此结束了吧。

一出门就被张翰截住,张翰一把扭住他的衣领,骂道:“阿四!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何出尔反尔?!”

阿四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望着迎面走过来的柳志远。

柳志远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哟!张师弟在干吗?想屈打成招啊?真是想不到啊,张师弟平时一副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关键时刻还有这等功夫。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打人也是要坐牢的,别大哥没救出来,又把自己赔了进去,得不偿失啊。还是你二哥聪明,保持沉默,沉默是金啊。好生向你二哥学着点。”

说着,柳志远特意向韦桓看去,韦桓竟羞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柳如莲也看了一眼韦桓,眼神充满了困惑与不解,还有一丝怨气,不明白韦桓为何如此冷血。

柳志远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韦桓低着头,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柳志远自信满满地以为这一次的阴谋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忘乎所以的像兄长一般把手搭在韦桓的肩上,道:“韦师弟,师兄我算是为你扫清了障碍了,后面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韦桓发火道:“拿开你的脏手!别污了我的衣裳!”

他们还没走几步,差点与迎面大步流星走来的鬼手薛一指撞了个满怀。

柳志远做贼心虚,吓得面如土色。

鬼手调侃道:“这不是思邈兄大名鼎鼎的高徒柳志远大夫吗?”

鬼手随即又看到了还在撕扯的张翰与阿四,撂下柳志远奔过去,道:“张翰徒儿,发生何事了?为何在大街上动起粗来了?”

鬼手又细看了看阿四,惊问:“咦?你不是几天前要我为你母亲切脉的阿四吗?你母亲的后事办好了吗?你母亲尸骨未寒,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跑到大街上溜达?”

张翰、孙若兰、柳如莲几乎同时惊呼:“你给阿四的母亲把过脉?”

鬼手也蒙了:“到底发生何事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最沉着冷静的孙若兰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个遍。

“岂有此理?气死老夫了!谁干的这等缺德事!谁要害我的宝贝徒儿孟诜?要是被我知道了非要他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再也无所遁形,阿四扑通一下跪在了鬼手面前:“鬼手大爷,饶了我吧!我不该为了蝇头小利污蔑陷害孟大夫!”

阿四把柳志远的阴谋和盘托出,并道明今日公堂之上出尔反尔的原委。原来昨夜阿四随众人回到医馆被柳志远发觉,柳志远对阿四威逼利诱,阿四愚痴懦弱,又信了他的话。

“阿四,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鬼手勃然大怒,像拎小鸡似的又把阿四拎进了公堂。

在鬼手与阿四两个人的供词下,事情水落石出,孟诜无罪释放。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柳志远也插翅难逃,很快被官兵缉拿归案,绳之以法,以谋害罪判其一年监禁。阿四则因自首招供,将功折罪,拘留月余。

虽然孙若兰等人早已知道柳志远绝非善类,心怀不轨,但还是没有料到他竟然毒害自己的同门师弟。在孙思邈叱责柳志远为何要这么做的时候,韦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柳志远把自己供出来。柳志远城府颇深,卖了一个很大的人情给韦桓,留着日后讨回来。柳志远没有出卖韦桓,只说自己看不惯孟诜不可一世的狂妄气焰,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才出此下策的。事已至此,柳志远竟也没有向师父求情,也没有向官兵求饶,还满不在乎地说进去就进去,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韦桓竟也被柳志远那种大义凛然的气概迷惑了,觉得他不出卖朋友,义薄云天,可信可靠。谬矣,臭味相投罢了。

虽没有被供出来,韦桓的日子也不好过,犹如惊弓之鸟,整日提心吊胆,稍有风吹草动,便捕风捉影,吓得全身发抖。真应了俗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为让自己彻底安心,韦桓以探监为由,去监狱探探柳志远的口风。

韦桓用散碎银子打点了狱卒,狱卒把韦桓带到柳志远面前。

韦桓几乎认不出柳志远来了,那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样子,着实让韦桓脊背发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来。只是柳志远那贼溜溜的小眼睛依然神采奕奕,那里面藏着取之不尽的阴谋诡计。

柳志远首先发话了:“韦师弟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这种地方本不是你该来的。”

韦桓道:“师兄,近来你还好吧?”

“吃得好,睡得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好得很!只是你,怕过得不好吧?”

“师兄何出此言啊?”

“你是不是日夜担忧我会不会把你供出来?与其说来看我,不如说是来探我的心,看我会不会出卖你。”

韦桓无比汗颜,这点小心思也被柳志远看出来了,倒也不否认:“师兄火眼明鉴,师弟惭愧。”

“韦师弟,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我柳志远说到做到,绝不出卖兄弟!”

韦桓也给柳志远吃了一颗定心丸:“苟富贵,毋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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