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桓赶紧按腹痛的治法为母亲施针,但并没有减轻袁雪的痛苦。袁雪为不让韦桓焦急,谎说好多了。平常也肚子痛,也没吃什么药,过几天自己就好了。袁雪以为这次也一样,就这样硬挺着,熬过一夜。一晚都不曾合眼,刚有睡意又被痛醒了,苦不堪言。第二日,勉强起来为韦桓烧饭,病情更严重了,竟然呕吐了起来,把昨天吃的全吐了出来。韦桓一问,才知昨晚并没治好母亲,这会儿急得手足无措了。
为了不延误母亲的病情,韦桓决定还是请孟诜的父亲孟常来为母亲医治。
韦桓心急火燎地来到孟家。
“大哥!大哥!”韦桓冲进院子,叫道。
孟诜跑了出来,问道:“何事,二弟?看你焦急的模样?”
“伯父在家吗?我阿娘突然得了急症,赶紧让伯父去看看吧!”
“我这就去叫。”
孟诜冲进屋,把柳桂芩昨天的话当作了耳边风。
“阿爷!阿爷!二弟母亲病了,您去看看吧!”
孟常本能地拿起药箱就要走。
柳桂芩一声断喝:“站住!”
孟常道:“怎么了,夫人?”
“忘了昨日我怎么对诜儿说的了吗?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孟——”
柳桂芩情急之下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把话收了回去。柳桂芩的言下之意是,你去医治韦义仁的小妾怎么对得起惨死的孟贞元?
接着,柳桂芩跑到院子,对韦桓说道:“你孟伯父今日有重要病患要出诊,不能去医治你母亲的病。你自己不是懂医术吗?你可以为你母亲治疗啊。”
“求求你,伯母。我治不了我阿娘的病,我的医术太浅。”
“那你可以去找别的大夫!”
…………
柳桂芩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任韦桓如何恳求就是不答应。
屋子里,孟诜也在恳求着父亲:“阿爷!您为何还不去?在外面那个苦苦哀求的是孩儿二十多年的兄弟啊!孩儿曾在游学的路上遇见沈万君前辈,他为了成全师弟精进医术的夙愿,自己却献出了生命!这才是孩儿心中的好大夫!阿爷!求你快去吧……”
在孟诜的恳求和良心的呼唤下,孟常终于答应去医治袁雪。
孟常坚定地走出了屋子,不顾柳桂芩的阻止和背后歇底斯里的呼喊,与孟诜、韦桓义无反顾地出了门。
韦桓去请孟常后,袁雪还想继续烧饭,后来实在是疼痛难忍,只好在床上躺着。见孟常赶来挣扎着要起身,孟常用手示意她继续躺着。
“疼痛何时开始的?”
韦桓道:“昨晚吃完晚饭不多久就开始了。”
“晚上吃了什么特别的食物没有?”
韦桓道:“也没什么特别的,阿娘为我接风洗尘多烧了一些菜肴,阿娘高兴也多吃了一些。”
孟常又问袁雪:“哪个地方痛?”
袁雪指了指自己的右下腹,吃力地说了一句:“这里,孟大夫。像刀割一样,是不是我的肠子要断了?”
孟常用温和的语气善意地笑着,安慰道:“不碍事的,嫂子。我马上给你治疗,很快就会让你好起来的。”
孟常又切了切袁雪的脉,滑数,轻轻地按了一下她的右下腹,袁雪疼得忍不住叫了一声。根据以往诊断各种腹痛的经验,可以确定袁雪是由于暴饮暴食引起的肠痈。
“肠痈?”韦桓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严重吗?”
“饮食自倍,肠胃乃伤。一个人的饮食超出了自己所承受的范围就会损害脾胃。脾主运化,运化不利,就无法升清降浊以致酿湿生热。湿热内蕴又导致肠道传化不畅,气滞血淤,阻塞肠道,从而导致肠痈。”
说完,孟常就开始在袁雪的足三里、曲池穴、天枢穴施针。针在袁雪身上停留片刻,袁雪立马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孟常又给袁雪开了理气活血、清热利湿的药让韦桓每日煎给母亲服用直至病愈。
“孟大夫,这次多亏您了!谢谢!谢谢您了!”
谦卑的袁雪嘴里不断说着感激的话。见孟常要走,执意要送,被孟常强加阻止才作罢。
在路上,孟常告诫孟诜:“民以食为天,吃五谷而生百病,切不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放纵自己!”
孟诜频频点头:“谨遵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