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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用2的次方保护自己(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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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游戏很有趣,它考验一个人的计算能力和记忆力。假如先抽出的4张牌相加没有得出质数,那么接下来应该怎样玩,就要考虑两个方面的因素:已经得出的数值以及剩余牌的数值。例如前面计算过的4张牌:2+7+k+4=26,首先要考虑的是,剩余的牌里会有哪些质数。26之后的质数有29、31和37(最大点数的牌是k,即13点,所以结果不可能出现高于39的质数)。要是抽到3、5或j(11)就会输牌,抽到其他的牌就可以继续累积牌数。

计算剩余的牌也可以帮你做出选择。例如,你已经累积了10张牌,总点数达到了70,如果你知道剩余的三张牌分别是3、6、9点,要是与现有的70点相加,就有可能遇到质数73或79,这个时候你就应该保留这10张牌,然后再抽出新的一组,这样就会有较大的胜算。我用这样的方法来推算剩余牌的点数:同一副牌里,相同点数的牌有4张(4张a、4张2……依此类推),我把抽在一起的4张牌看成由小点组成的方形,每个方形因其数值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色彩和质地。例如,1在我眼里是一道明亮的光,4张a就组成鲜明、亮丽的方形。6是小黑点,因此4张6就是方形的黑洞。玩牌的时候,随着抽牌,我脑海中的那些方形也会跟着发生变化。如果出现第一张a,那个明亮的四方形就变成三角形;随着第二张a的出现,亮丽的三角形变成了一条线;第三张a出来后,明亮的线就变成了一个点,当4张a都出现后,在我脑海中与那组牌相关的图形就消失了。

扑克牌可以说明质数不规则分布的特殊属性。就拿这个游戏来说,有些点数的总和就比其他点数之和更有利于赢牌。例如,44要比34好,因为44后面可能碰到的质数只有两个——47和53,但34后面却可能碰到4个质数——37、41、43和47,数量比44后面的质数的数量多出了一倍。要是点数之和为100就不妙了,因为接着就有可能遇到5个质数——101、103、107、109、113(前提是你能在接下来拿到a、3、7、9或k)。

父母担心我总是闷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不跟邻居的孩子玩。有一天,母亲带我去邻居家,她跟这家的太太喝茶聊天,这家人的女儿跟我年纪差不多,母亲要我跟这小女孩一起玩。我给那个小女孩讲一些我感兴趣的事情,但总是被她打断,我真的很生气,因为要是我想说的话说不出,我就会感觉像要窒息一样。我的脸憋得通红,而那个小女孩还在笑我,我气得失去理智,站起来打了她,她大哭了起来,从此她们家再也没有邀请过我。

于是母亲鼓励李伊,要他和朋友玩的时候带上我。李伊最要好的朋友是住在跟我们隔两条街的艾迪,他家玩具很多,李伊常去他家的院子玩。当他们打乒乓球、踢足球时,我会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有节奏地摆荡。

李伊要跟艾迪一家在暑假里去海边度假一周,母亲动员我也跟着去,艾迪的妈妈也欢迎我同去。我有些犹豫,因为不想离开家。然而母亲坚持要我去,她希望我能借此机会增加与人相处的信心。在母亲三番五次地劝说之后,我终于答应了。

刚到海边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不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艾迪一家人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但我还是想家、想母亲。我们住处的附近有投币电话,我用口袋里的硬币打电话回家。母亲听到我在电话里哭泣,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说心里难受,想回家。就这样说着,硬币快要用完了,我让母亲再打过来,接着我挂断了电话,守在话机边等母亲的电话。我没有将这边的电话号码告诉她,我以为她是知道的,并认定她一定会打来。我在电话旁边一直等,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离开。随后几天假期,我每天坐在艾迪家人房间的地板上,用手堵住耳朵,不停地哭。艾迪的母亲劝我跟他们一起出去活动,我也不听,她拿我也没办法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艾迪一家一起度假。

有时我会跟弟弟妹妹们一起玩。虽然他们在玩的方面要超过我,也比我更早结交朋友,但是他们爱我,因为我是他们的大哥,我常讲故事给他们听。他们渐渐地了解我的喜好,懂得我的心思。有一次,在母亲用完熨斗后,我把自己房间里的衣服拿到楼下的客厅来想自己熨。母亲允许我用熨斗,但前提是不能插电,不能让熨斗加热。于是我开始熨衣服,弟弟妹妹们觉得好玩,也想参与,我就给他们分配了工作。想着母亲熨衣服的程序,我让妹妹克莱尔负责在衣服上喷水,然后递给我,弟弟李伊站我的另一侧,将我熨好的衣服叠整齐。4岁的弟弟史蒂芬负责把叠好的衣服分类:t恤一叠、工装裤一叠、正装裤子一叠……所有的衣服都熨完了,我们就把叠好的衣服扯开,按照程序再重新来一遍:克莱尔喷水、我熨烫、李伊叠好、史蒂芬分类,我们经常这样玩上好几个小时。

我和弟弟妹妹们玩的另一个游戏跟图书有关,游戏是这样的:先是把我房间里的几百本书全部搬到妹妹们住的大房间里;然后我会将这些书分成小说和非小说两大类;接着再细分为历史类、浪漫故事类、见闻类、冒险类等,我把每一类书按字母顺序排列,用方形的小纸片做索引卡,上面列出书名、作者、出版日期和类目;最后,我把书按次序放进书箱,将书箱摆在房间的四周,让弟弟妹妹们找书、读书。如果他们想借走一本书,我就把书里的索引卡抽出来放进一个罐子里,再给他们另外一张纸,要求他们写上归还的时间。暑假的时候,父母答应我们可以这样玩,但是假期结束,必须将书里的索引卡全部清理出来,再把书放回我房间的柜子里和桌子上。

跟弟弟妹妹们一起玩的时候,我偶尔会用食指触摸他们的脖子,这能让我感到温暖、舒适。然而,我那时并不知道被摸的人可不这样想,也不知道这个举动在人际交往之间是不恰当的,直到母亲跟我解释我才停止。然而在兴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摸别人的脖子,因为我喜欢通过这种方式向别人表达我内心的喜悦。我并没有意识到,我这个唐突的举动实际上是不尊重他人的表现。我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也没有考虑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是不可以贸然侵入的。因此当弟弟妹妹们为此而气恼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委屈,认为他们无理取闹。

让我感觉困难的事情还有很多,刷牙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害怕听到刷牙的摩擦声,每当听到有人在浴室里刷牙的声音,我就一定要堵上耳朵,直到声音停止,我才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我太怕刷牙的声音,所以总是不肯刷牙,直到父母逼我才会迅速地刷一次。不过所幸我很少牙疼,大概是因为我常喝富含钙质的牛奶,又不吃甜食的缘故。父母为了让我刷牙,常把牙膏、牙刷拿到我的房间里,看着我刷完牙才肯走。进入青春期后,我才明白刷牙的重要性。主要是因为,弟弟妹妹们和同学们发现我牙齿发黄,并以此取笑我,我就更不愿意开口讲话了,免得一张嘴又让他们看笑话。为此,我不得不在刷牙的时候用棉花堵住耳朵,或是边刷牙边看房间里的小电视。这样既能消减刷牙的声音,也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免得我一想到刷牙这件事就要窒息。经过努力,我终于能坚持天天刷牙了。几年后我第一次看牙医,在诊治的时候,因为怕听到电钻和其他工具在我口腔里发出的声音,我又用棉花堵住了耳朵。现在我用的是电动牙刷,摩擦声小多了,我可以轻松确保每天刷两次牙了。

系鞋带也是难题。父母教过我很多次,但我就是学不会。没办法,母亲买了一个玩具大靴子让我练习。靴子上的鞋带又大又糙,我练了好长时间,双手被鞋带弄得又红又痒。这期间,都是父亲替我系鞋带后才带我上学。我到8岁才终于学会自己系鞋带。

另一个困扰我的问题是,我分不清左右(即便是在今天,我也要集中精力才能分辨)。8岁之前,父亲不但要帮我系鞋带,还要先帮我穿鞋。有时我会试着自己穿,但结果却会一团糟,我还会为此而气恼得乱丢鞋子。父母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鞋上贴出“左”和“右”的标签,结果很奏效,我终于能穿对鞋了,也开始了解了简明指示的好处。

走路也给我带来麻烦。我习惯于低头走路,眼睛盯着移动的双脚,在街上也如此。所以,我常在走路时撞上东西,而后就停下来不走。母亲陪我走的时候,就一路上提醒我抬起头,但抬起没多久,就不知不觉低下去了。母亲告诉我一个好办法:选定远处的一个目标,一道篱笆、一棵树或一幢建筑,然后盯着它向前走。通过这样的练习,我终于能抬起头走路了。几个月后,身体的各部位也能在活动中协调到一起,走路不再撞东西,我的自信心也因此增加不少。

9岁生日前的那个圣诞节,我和弟弟李伊都收到了圣诞礼物——脚踏车。父亲在两辆脚踏车上都安装了辅助平衡的小车轮。虽然弟弟比我小两岁,但他学得快,没多久就取下了辅助轮,而我的却一直装了好几个月。因为我的平衡和协调能力都很差,所以总是无法同时驾驭车把手和脚踏板。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练习,手握一把长的木汤匙,两腿搭在椅子两侧做踩踏动作。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我终于能和弟弟一起在家附近的街上骑了。弟弟骑得很快,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跌倒、手脚磕伤成了我骑车中的家常便饭。

我四肢的协调能力差,学游泳也同样是一波三折。即便是游泳池的浅水区,我也是班里最后一个能游过去的。我对水很恐惧,害怕沉入水底。为此,教练给我戴上臂环和浮板,让我安全地浮在水面上。不过,这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特殊分子,因为其他同学都不费力气地很快学会了,而我在几年后才学会。10岁时,我终于克服了对水的恐惧,不必借助浮板就能漂浮在水中,还能向前游动。我当时高兴极了,觉得自己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身体终于听我使唤了。

小学的最后一年,班里来了一名新同学,是一个叫巴巴克的伊朗男孩。他的父母是为了逃离霍梅尼政权才来到这里的。巴巴克很聪明,他的英语和数学都很棒,他是我正式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忽略我的怪异,只看重我们共同之处的人:我们都非常喜欢文字和数字。他的家人对我非常好,当我们在他家的院子里玩拼字游戏的时候,他的母亲总会倒茶给我们喝。

巴巴克很自信,他跟班上的每个人相处得都很好,所以他能当选学校大戏《恶魔理发师》的主角就不足为奇了。这出恐怖戏主要讲的是一位理发师在杀人后把尸体做成馅饼的故事。连续几周,巴巴克每天都坚持彩排,而且每次他都邀我同去。他们在台上排练的时候,我就坐在角落里的戏服箱上,这样可以避开别人的视线。我坐在那里逐字对照着剧本,听他们的台词。

正式演出那天,巴巴克因为生病而缺席了。老师很着急,问谁可以代替他演,我因为每次彩排都在,所以整部戏的台词都背得下来,于是我答应代替演出,但心里万分紧张。演出开始了,我站在台上,按照正确的顺序,将主角的台词全部背了出来,但还是有漏念的地方,因为别人的台词我不能充分理解,也分不清哪些台词要面向观众,哪些要说给剧中的其他角色。父母也来观看演出,散场后,他们认为我能把整出戏演完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还是有一些小小的遗憾,就是我在台上太过拘谨,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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