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有非常多的弱点,想要准确无误地描述这些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事实上,一个人对人类的生活观察得越为密切,他就会越深刻地认为,最有值得炫耀的东西,往往正是一个人的主要弱点。自负、自卑、爱发脾气甚至强迫现象都是我们的人心弱点,而行为主义者也为解决人性弱点提供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他们认为,这些弱点很多都是在婴幼儿时期遗留下来的,并且是由行为产生的,所以行为主义者拒绝谈“心灵”,也就是说,人性的弱点和优点与意识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克服人性弱点也好,塑造良好人格也好,都可以从改变行为或者刺激反应方式开始。本章将会从行为主义的角度阐述人性。
1.警惕心理学诈骗
正统心理学家创立的理论被广泛地应用,在人格研究中更是被过度地应用,也因此出现了许多被我称为“骗子”的心理学寄生虫。这些人当中,自然也包括一些著名人物,这些人物直到今天还在主张用我们抛弃的精神来交流。他们主张人的外胚层的存在,并声称可以证明这一结论,证明有些人靠某种神秘力量可以使我们周围普通物体的物质平衡受到干扰。在对这一结论持反对意见的人中,我认为霍迪尼先生的抨击最为有力。但也有一些学者的立场,助长了心理学领域中寄生虫的不断繁殖,这些学者包括奥利弗·洛奇先生和阿瑟·柯南道尔先生。在我看来,正是因为有洛奇和柯南道尔这些人,所以,我们再用“骗子”这一词来称呼他们,恐怕已经不合适了,他们应被称为“误入歧途的热心者”。然而,这些人虽然在逐渐老化,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退出历史的舞台,因为他们依旧保有像孩子一样的、对必须离开这个世界的恐惧感。也许这些人对这个社会造成的最大伤害,只是引起了某个精神病患者的偶然自杀,如果他的外胚层能使他自己从身体中解放出来,并离开这个严酷、剧烈、不仁慈的世界,那么他会为这个幸福的状态而激动起来。
最可恨的骗子是那种为行业提供服务的人,他们拿出很少的钱用于所谓的服务事业,为工厂、机关选择人才,为受雇人员提供特征和人格解释。行为心理学家对他们的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他们给大学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前不久,我去参加了一次这类人主持的讲座,他仅从表面上描绘了自己的几百种观点,大致是说,他可以将每个人的特征说出来,并能判断出他适合从事什么性质的工作,他还声称自己的这些解释误差极小。讲座结束后,我向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我将6个16岁的人带到他的办公室去,他是否愿意用他的方法,帮我在这些人中挑选出3个正常的人和3个低能的人。我不需要让他说出这些人适合做什么,也不用他告诉我这些人有关性格和人格的确切要点,我只是请他告诉我这几个人到底是“头脑清醒的”还是“低能的”。当然,对性格做出解释和选择人格,这无疑是需要做的第一步。其实,我提出这个问题是很正常的,并没有侮辱他的意思,但当他听我说出这个问题之后,显得非常生气,并说我是在故意刁难他。
对于所谓的可以从照片上判断出一个人性格的观点,我曾经试图予以揭露。为此,我在我的一篇文章中暗示过运用这种方法判断他人性格是不正确的。我的观点似乎伤害到了某些人,于是,其中一个人写了一篇很长的论文,来解释说他所做的这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而且在他的机构里,有一些文科硕士生相信他的能力,并愿意拿出1000美元资助他这样的研究:
(1)从一个“无助之家”中挑选出这样一群人,他们从孩童时期起,就成为乞丐和无用的人,对于他们的经历大家都清楚。
(2)去到监狱中挑选出这样一群人,这是一群从少年就走向犯罪道路的人。
(3)挑选出一群著名的、博学的人,这些人都在各自的领域享有盛名,其照片经常见诸各大报纸杂志。
此外,这三组人全都被剃须洗澡,穿上夜礼服,拍标准照——所有的条件自然是公平的。我们的这一工作在进行当中,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这些人是自以为善解照片的所谓的照片性格分析家们,所以实验停止了。
第三种骗子是用人们的身体特征来作为指导他人了解一个人特性的切入点。尽管我们也经常会对一个人的肤色、指形、发质等进行观察,然后将其与某种类型的行为,和个体的总体成就联系起来,但对于用这种方法作为联系是否能够获得比较准确的判断,事实上,我们也永远无法给出肯定的证明。然而就是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既没有受过科学的心理学训练,对心理学实验也没有给过任何的帮助,却坚持说自己能以非常高的准确率挑选出总经理、销售人员。虽然这些人的声称很值得怀疑,但是他们的广告却经常见于一些很有名气的杂志和报纸上。而这些杂志和报纸,在刊登杂货店和药品广告时,对其中的每一条说明都会进行详细审读。
心理学家认为,从某种身体特征与某种能力之间找出相应的关联,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对于任何一种简单的身体特征或是一组身体特征来说,想要与任何一种能力或几种能力之间找到关联都很难。我们在对一张照片或对处在静态的一个人进行静态的观察时,我们所能肯定说出的也只能是这个人看上去身体很健全,好像智商也可以,不是一个白痴或傻瓜。也就是说,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所能也是所应做的客观的判断仅此而已,我们甚至都不想再进一步地断言他是否属于“低能的人”。其实,就算我们对一个人进行一小时的访谈,有时候可能也会因为一件最简单的事情而判断失误,我就有过这样一次经历。前不久,我与一个人进行了接触,我们先在电话里交流了20分钟,随后又碰了一次面,在一起聊了半个小时。这个人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能力很强。他看上去有点压力——其实我们中的很多人都处在压力下,第一次见面更是如此——在起身离开之前的2分钟,他把一张1000美元的支票抽了出来,然后对我说,他是修理缝纫机的,平均日赚1000美元。我对他进行了50分钟的访谈,访谈结束时,我已改变了自己的判断,并认为他是精神错乱的。随后,我对他的经历进行了详细查阅,并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无疑,心理学骗子对我们这个社会的危害是极大的,它阻碍了科学方法的建立和传播。我们的一些老板,在面对人才的选择和提升时,总认为应该依靠某些神奇的方法,但结果是他们自己干扰了人才。跟大家透露这样一种情形:总会有人找到我这里来——至于多少人我就不告诉你们了,反正有一些人经常找到我这来,原因是他们的职业受到了严重的干扰。这些人工作都很出色,但是一些性格学家却对他们说,如果他们将来能够从事歌剧、外交,或是进入比他们现在的工作更广的领域,他们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在听到这些话后,他们觉得自己似乎应该重新做一个选择,也就是放弃现有的工作,然后按照性格学家说的那样,去追逐在将来能为他们的人生带来更美好前景的工作,也就是未知的、未经证实的美好前景。
对于社会上出现的这方面的各种骗子所经常使用的手段,我愿意拿出更多的时间来告诉你们。在这里,我仅仅将一些不同类型的骗子的手段,给大家列举一下。在这些骗子中,颅相学家也是一种快速的人格阅读者。他只需触碰一下你的头,就说他已经了解你了;他触碰过你的头颅后,表明脑子中某一部分的展开,而你的能力和职业的归属就存在于此。他通过把触碰绘制成图表,然后标出你的能力,但触碰头颅与脑的形状或大小无关。事实上,颅相学家碰一下我们的头盖骨,也可能就是对头盖骨或闹室进行了一次轻微按压,而这有时会造成两种情况,即推进和推出。通常而言,脑是平滑的,差不多跟在一种液体中漂浮一样。另外,我们已经放弃了脑的“官能”,放弃了脑的定位,而由于科学的发展,人们对于物质世界有了更多的认识之后,颅相学家在几十年前就消失了。现在,神经病学已经成为一门科学,而它所关注的也并不只是心理学范畴。
还有一种就是笔迹学家,这些人通过一个人的书写便能讲出他的潜能和性格。一个人在书写中一笔一画的习惯,他是否马虎潦草,笔迹倾斜的方向,都提示着一个人的人格。对于这些说法,我想提醒大家不要太相信,靠笔迹来了解人格的方法,我们只把它当作一种业余爱好,玩一玩还是可以的。当然,从一个人的书写当中,我们确实可以了解一些东西,比如一个习惯写错字的人,我们可以认为他可能很粗心,写字的速度比较快等。
另外,可以从一个人留下的书写的作品中,找寻一些有关他人格的线索。对此,一些心理学家早就开始了仔细的研究,直至今天,这种研究仍在进行。但是,至少有一点已经被研究者发现,那就是某种笔迹与某种能力之间存在关联的这一说法,其实并不具有科学性,其根据很不可靠。对于笔迹学家来说,人们至少要求他可以从笔迹中辨别书写者的性别,但仅确定这一点就相当困难。前不久,我对一大批签名进行了翻阅,这些签名只有姓没有名字,看过后,我以为它们都出自男人的手笔。结果,通过询问后发现,我的错误率高达80%,也就是说,有大约80%的姓名,我以为出自男人,结果却出自女性。
2.成人有哪些人格弱点?
人性有很多弱点,想要为主要的失败简单地描述出一个起点,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而事实上,一个人对人类的生活观察得越为密切,就会越深刻认为,看来最有实力的东西,往往正是一个人的主要弱点。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关于人格弱点的标题来对其进行阐述,这几个标题为:(1)我们的自卑;(2)对恭维话的感受性;(3)为了成为国王和王后,我们的不懈努力;(4)婴儿时期遗留下来的不健康人格的一般原因。
首先,我们的自卑。我想先跟大家探讨一下,自卑被“组织”进入这个系统的步骤。关于这个问题,精神分析学家深入分析过,而我想要跟大家说的是,在科学术语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自卑?大多数人已经形成了一组掩盖、隐藏我们自卑的反应,比如害羞、沉默、发脾气,以及对社会问题或道德问题抱有守旧的态度等非常普通的方法。就像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往往会设计一个非常好的幌子,来隐藏他自私的一面;那些最下流的人,却往往高声强调贞洁;而最容易受到引诱的人,也总爱吹嘘他的道德观,强调行为水准是赖以存在的规章制度一样,这样的一些人,他们的其实内心很脆弱,所以他们需要那些反应来支持自己。
同样,我们组织习惯系统是为隐藏我们的身体自卑而服务的。一个个子矮小的人,往往喜欢大声讲话,在穿着上会十分大胆,且表现得“趾高气扬”,行为激进。他的这些反应,是为了引起他人对自己的注意,所以必须用一些与他人不同的方法来表现自己。女性之间更是如此,一些相貌普通的女性,也能找到一些办法来遮掩自己的平凡,以与那些漂亮的女性相抗衡。虽然她们没有漂亮的五官,但可以把自己的外形装饰得很优美;或许她们的手臂很笨拙,可是她们的腿却是让一些拥有鉴赏眼光的艺术家所钦佩的。假如从容貌、身材方面来比较,自己确实有一些差距的话,她们还可以让自己变得比他人更加时髦一些。因为身体太胖难以拥有美好的风度时,她们就坐漂亮的汽车,用耀眼的珠宝装饰自己。
应该说,不论如何,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让自己长久面对自卑的。虽然一些分析学家对我的这一观点有异议,但我认为就是这样。我有很多朋友是分析学家,就像其他领域一样,他们的理论也会经常遭到攻击,当人们对他们所拥有的较大权力进行批评时,他们都会感到非常愤怒。谁让他们各不同?很多人都说,当人们对自己好的一面大肆宣扬时,是为了炫耀自己,而这对他们来说是必需的。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这就像婴儿在想要得到奶瓶前所做的一个动作。我们要问,人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实际上,这些所谓的“补偿”的起源,从婴儿时期就已经开始了。我们成人总会对自己的孩子说,你很聪明,比邻居的孩子聪明。人们对自己的孩子非常宠爱,愿意为他做很多事。对此,分析学家称其为“自我”的表达。这种“自我”的形成时期很早,是我们还在母亲膝盖上时,就已经形成的一种有组织的习惯系统。而造成这一结果的正是父母自己的自卑,人们总是尽力维护自己的孩子,即便他又矮又胖,但是,在邻居来的时候,他们总会从自己的孩子身上找到一些邻居孩子所没有的东西。假如他的孩子脚很大,他可能就会认为自己孩子的手长得很好,很适中,样子很可爱。这样,就使得孩子从父母那里听到的有关于自己的情况全都是好的,没有不好的。如此,一个人就形成了关于他本人的一种资源的言语组织,他能够谈论它,却对谈论自己的不利条件没能学会。
第一,对恭维话的感受性。通过对男性和女性的人格观察,我们发现了人类保护层中的一些弱点。假如人们想要一种刺穿大多数人保护层的武器的话,我可以给大家提供,它就是恭维话。不过,恭维话已经成为一门艺术。因此,能够使用它的人,只有那些受过良好训练,在艺术方面颇有造诣的毕业生。之前,我曾告诉大家,大多数人都有一组支配性的习惯系统。这些习惯系统可以来自宗教、道德、职业或艺术等。如果一个人所不断受到的恭维,与其在这几个方面的成就有关,那么想要接近他的话,就可以试着运用这一方法,因为它会让你成功接近他的机会变得更大一些。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是访谈的话,有时候可以在5分钟内就为这个支配性组织定下基调。速度狂、效率迷、禁酒者、禁烟者等组织,在访谈中会很快显露出来。我们从许多观察中发现,当一个对这方面非常了解的陌生人,在与这些人结识并与接近他们的弱点时,他们所做出的判断几乎都是“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很聪明,让人感到愉快,我认为我们应该围绕着他转”。
一般时候,精神分析学将性格中的弱点派称为“回避机制”的东西。比如a,他是一个不想伤害他人感情的人,任何一个人的感情,他都不想去伤害,而且他为此不仅放弃了金钱,就连原则也放弃了。他还给自己背负起关心他人,为他人分担忧愁的责任。正是由于如此胆怯,他无法做到敢说敢干,也不敢将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人。
对于在任何戒律、任何诚实的规则以及任何毕生不变的信念上,男性和女性不受到伤害这一点,我持怀疑态度。我认为,在过去可以完全不会受到伤害,但在今天却已然不同。如今的社会,人们的很多行为已经普遍超越了习俗,宗教禁令也常常被违背,商业活动中的欺诈行为更是令人咋舌,以至于商业诚实和正直需要用法律来维护。如果我们的弱点再不能顺利地解决,继续固执而敏感,那么大家受到伤害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说这些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今天将会去做那些违法的事情,比如抢银行、杀人放火,或者不怀好意地去利用别人。而是说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我们可能会做出一些不道德的事情。不论是生意场上,还是谋职过程中,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比如你有一个前任,当他对你有帮助时,你会很周到地为他提供他应得的利益。你对他很支持,什么场合都支持,他不会做错事。但当你接近他,开始与他分享权力时,你应该少说多听,用耳朵去找找自己的过失。如果你听到在某些时候,你并没有得到他的信任时,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出现了。当他终于被你取代时,你会感到很惊奇,他怎么会被你这样一个平庸之辈而取代呢?为了让你的取代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用自己的经济实力来说话,这样,你既加强了你的资产负债表,同时,也使你目前的地位更安全,以免像之前那样的竞争再次出现。
我在这里将人的本性向大家予以揭示,其实并没有恶意,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在某些情境中,我们的行为方式是自动的。事实上,很多人对自身的弱点很清楚,当然,也有些人没有认真分析过有关自身弱点的问题,他们认为那是人类共有的,而且对自己的弱点也是宽恕的。在我看来,在表达人际关系方面,心理学家是最有帮助的。我对《圣经》上的一句话做了这样的意译:想要看到别人身上的缺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将自己身上的缺点去掉。这才是一条让人打心底里信服的规则,它比待人规则,甚至比康德的《宇宙观》都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