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作“bj”的酒吧位于麻布警察署附近,客人几乎都是年轻的公司男女职员。因店里的桌子和座位较多,所以聚会以后来这儿喝第二顿酒的人也不少。好像前不久还有卡拉ok装置,据说是因为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唱歌的客人逐渐减少,已经撤掉了。原来放卡拉ok装置的地方现在放着老虎机,可直贵几乎没看见过有客人玩那个东西。
成双结对的来客也不少,不过他们大多坐到吧台前,因为这里气氛显得比较沉稳。装修的风格也和桌子座位那边有些不同,像是在一个空间里还存在着另一家店。老板曾在知名酒店积累了丰富的知识和经验,他调制的鸡尾酒也特别受客人欢迎。
桌子座位那边的热闹只在电车还在运行的时间段。那之后,吧台前陡然忙乱起来。不少客人是从银座一带过来的,那里年轻的女招待下班后会把自己的客人带到这儿来,从她们口中直贵知道了“班后”这个词。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也有单独来的。有的一个人来的男性客人,是冲着同样一个人来的女性客人,那是他们来这儿最大的目的。直贵看到过他们很多次的失败,但成功的也比他想象的要多。
直贵在这家店里的工作,简单说就是打杂。开门前做各种准备,开门后就成了男服务员,既要负责洗餐具,也要学着做点儿调酒师的事情。关门后的收拾工作也是他的活。
以前直贵都是坐末班电车回家,但那样收入太少,所以他要求店里让他干到凌晨四点再关门。老板大概觉得这样比再雇一个人便宜,就答应了,不过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店里不给出租车费。直贵接受了这个条件,但同时要求在头班电车开始运行前,允许他先睡在店里。老板考虑了一下,大概拿不准应该不应该把店里的钥匙交给直贵,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bj”的工作,直贵是在杂志的招聘信息上看到的。他白天必须去大学,所以肯定要找夜里的工作。这样的话,工作的类型就受到了限制。
面试的时候,直贵只对老板撒了一个谎,说自己是独子,到高中为止他都是在亲戚家长大的,并补充说,他是从大学的函授教育部转到正规课程的,所以必须找夜间的工作。老板没有任何怀疑。
不过,老板并非仅出于同情雇用了他的大好人。同意雇用直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人说了他好话。直贵后来才知道,当初面试后,老板好像马上就给直贵工作过的那家外国特色餐厅打了电话,因为老板在问直贵以前是否在餐饮业干过的时候,直贵说了在那里干过活的事。
对直贵在那家店里干活的事,据说老板向店长这个那个地问了不少。店长都回答说:“很肯干,是个老实孩子。”关于直贵辞掉那里工作的理由,店长说:“原来就说好做到高中毕业为止,在这儿短期工作。”关于他哥哥的事一点儿也没讲。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直贵觉得自己还不是完全没有好运,有很多人还在帮助他。可是另外,他也再次认识到,他们的帮忙并不是伸出自己的手,他们希望直贵得到幸福,但并不想跟自己有太多瓜葛,如果别人能给予帮助就更好了——这是他们的真心话。当然,即便这样,直贵也要感谢那个大胡子店长,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bj”的老板看上去也不是个坏人,是所谓的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后期集中出生的一代人,大概是这个关系,他喜欢用“苦学生”这个词。“直贵是个苦学生啊!”成了他的口头禅,甚至还向客人们宣扬。一些中年客人连同他们身边的女招待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老板好像相信他的存在可以提高酒吧的形象。
不过直贵可不敢大意。不管老板对他多么亲近,决不能把心交给他,刚志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如果被他知道了就全完了,这样的生活也将会被夺走。因为老板也和之前的外国特色餐厅的店长一样,是普通人,而普通人是不会接受像自己这样的人的。
不存在武岛刚志那样一个人,自己从过去到现在就只是一个人,他拼命地那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