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呢?我想问一下我那位朋友。”
仁科想了一下,回答说:“富士宫第五中学。”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是公立中学吗?”
“对。”
中原在刚才的餐巾纸上又写了高中和中学的校名,折了起来,和圆珠笔一起放进了内侧口袋。
“离富士山很近吧,真羡慕啊,你经常去富士山吗?”
“不,我并没有……”仁科露出不解的神情,不知道中原为什么问这些事。
“说到富士山,那里也有树海吧。你有没有去过?”
“树海……吗?”
仁科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他看向半空后,又把视线移回中原身上。
“小学时,曾经去那里远足,但之后应该就没去过。树海怎么了吗?”
“不是啦,不瞒你说,”中原从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三张相片,放在仁科面前。那是从小夜子的数码相机中打印出来的相片,“案发十天前,小夜子拍了这些相片,那是青木原的树海吧?”
仁科看了相片后摇了摇头。
“我不太清楚,我刚才也说了,自从小学之后,我就没去过。”
中原注视着对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却无法判断仁科是否内心慌乱,但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僵硬。
“是吗?”中原点了点头,把相片放回了皮包,看着仁科拿起水杯喝水,中原拿出一份数据,那是他请里江传真给他的儿童医疗咨询室的简介。
仁科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是……”“你当然应该知道,这是你任职的小儿科主办的活动。”
仁科好像在吞什么东西般用力收起下巴:“对。”
“上面有几个日期,我在网上查了一下,那天的负责医生刚好是你。”中原指着其中一个日期,“没有错吧?”
仁科舔着嘴唇,点了点头:“对。”
“请你仔细看一下,这天刚好是小夜子遇害的三天前,你有什么看法?”
“不,这个,即使你这么说……”仁科喝了一口咖啡,“我不清楚你为什么现在提到这件事,这份简介……儿童医疗咨询室有什么问题吗?”
中原拿起简介。
“这份是传真,我在小夜子的遗物中找到这份简介。她没有孩子,却有这份简介,我猜想应该有什么原因吧。她是自由撰稿人,所以最有可能和采访有关。我想请教一下,小夜子有没有去儿童医疗咨询室?”
仁科目不转睛地看着简介,缓缓眨了眨眼,将视线移回到中原身上。中原觉得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似乎代表他内心做出了某种决定。
“不,她没有来。”
“你没记错吧?”
“对。”
“我知道了。”中原把简介放进了公文包。
“中原先生,”仁科开了口,“你联络我,是为了问我这些问题吗?”
“对,”中原回答,“不行吗?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不,怎么可能?”仁科摇了摇头,“我没资格说什么不舒服,我们没有逃避,也没有躲藏,如果你有想要说的话,就请你有话直说。”
“我想要说的话?”
中原在说这句话时,突然想到一件事,但在和仁科见面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好。”中原挺起了胸膛,仁科也跟着坐直了身体。
“我的岳父母……就是小夜子的父母希望凶手被判处死刑。”
仁科的睫毛抖了一下,小声地应了一声:“是。”
“但因为是初犯,又只有一个被害人,而且还去警局自首,考虑到这些因素,应该不可能被判死刑,但抢劫杀人罪的法定刑是死刑或无期徒刑,如果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即使诉诸感情,二十五年至三十年的刑期对高龄的凶手来说,的确也是很残酷的判决。”
中原停顿了一下。
“但是,如果不是单纯的抢劫杀人,而是另有动机,而且有可以酌情考虑的余地,刑期很可能大幅缩短。比方说,是为了自己以外的人而行凶。”
仁科的脸颊抽搐着,顿时红了脸。这是他第二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中原觉得自己触及了核心。
果然如此,这起命案和这个人有关,所以他没有和妻子离婚,决定和凶手一起接受惩罚。
下一刹那,仁科立刻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中原默然不语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仁科也直视着他,并没有将视线移开。
“是吗?对不起,我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转告小夜子的父母。”
“麻烦你了,请你转达我们由衷的歉意。”
“好。”
中原伸手想要拿账单,但仁科先抢了过去:“不,让我来。”
“那就谢谢了。”中原抱着公文包站了起来,看着仁科说,“我忘了问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和你提到的我那位在富士宫出生长大的朋友叫井口沙织,是一位女性,你认识她吗?”
仁科倒吸了一口气。
“不,我不认识。”
中原点了点头:“太遗憾了。”
中原转身走向出口,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休假,因为他要去富士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