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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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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楼外,和真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事务所迁移通知”。他跟织惠说后面有安排,其实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达郎的死讯告知寄明信片的人。

此时恰有一辆空出租车驶过,和真犹豫着,还是扬手拦下。上车后,他告诉司机“去饭田桥”,又将明信片上的地图给司机看。

抵达事务所所在的大厦时,还不到六点。和真仰望着大厦,数次深呼吸后,迈步向前。他搭电梯来到四楼,旁边就是玻璃门入口,写着“佐久间律师事务所”。隔着门可以看到前台,但没有人。

和真走到入口前,玻璃门自动打开。“您好。”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前台旁边的帘子拉开,一个女人出现了。她身穿衬衫,外罩藏青色的毛衣。看到和真,她屏住了呼吸。

正是白石美令。或许是头发剪短了的缘故,她美得一如往昔,却与和真印象中略有不同。和从常滑市回来、在东京站分别时相比,她的气色变好了。那天以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好久不见了。”和真欠身致意。

美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收到通知……”

“通知?”

“就是这个。”和真递出那张明信片,“不是你寄给我的吗?”

美令接了过来,确认收件人姓名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

“那是谁……”

明信片的寄件人一栏印着“律师佐久间梓”,但旁边手写了一行字:白石美令(事务)。

“美令,怎么了?”帘子的后方传来声音,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小女人出现了。

“佐久间律师,这个您有印象吗?”美令将明信片亮给她看。

戴眼镜的女人接过明信片,看了看收件人姓名,点头道:“有,是我寄的。”

“为什么?”美令问。

“这样做,对你应该比较好吧。”

“对我?”

戴眼镜的女人露出笑容,将明信片还给和真,消失在了帘子后方。很快她又出现了,手上拿着大衣和双肩包。

“我先走了。美令,后面就拜托你了。”

“噢……辛苦了。”

叫佐久间梓的女人向和真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离开了事务所。

和真转向美令。“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上班的?”

“去年夏天。佐久间律师跟我说因事务所搬迁,打算雇一名事务人员,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帮忙。”

“是因为你父亲的关系认识的吗?”

“一开始是这样,准备利用被害人参加制度时,她就担任了我们的律师。”

“啊……这样吗?”被害人参加制度——感觉听到这个词,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美令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似乎是找不到话题了。

“其实,”和真说,“我爸爸上周过世了。”

“什么?”美令抬起了头。

“他原本就患了癌症。”

“唔……那真是令人遗憾。愿逝者安息。”

“谢谢你。”

“你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是的。不过……”和真调整呼吸后,接着说道,“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表面上?”

“我真正想说的事完全不相干。坦白说,收到明信片后,我很想立刻就来,但我鼓不起勇气。爸爸过世后,我觉得终于有了很好的借口,所以今天过来了。那天的事——”和真凝视着美令的眼睛,“去常滑的那天,我一直无法忘记,也许一生也忘不了。”

美令垂下眼。“我也是……”

“那是非常悲伤的一天,不过,也有我不想忘记的瞬间。在归途的新干线上,我们的手握在了一起。我形容不好,但感觉彼此心意相通……所以,今天我来了。”和真低下头,伸出右手,“我想说,可以再握住我的手吗?”

向对方表达了心意后,他期待着得到回应。

然而他的手没有被握住。和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只见美令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定定地望着斜下方。“我也想过,我有资格活下去吗?”她低声缓缓说道,“杀了人却逃避罪责,过着正常的生活,甚至建立了家庭。这样一个男人的孩子,可以活下去吗?对爸爸来说,妈妈还可以算作外人,但我的体内流淌着杀人者的血液。如果我生了孩子,也将继承这血脉。这可以被容许吗?”

和真垂下了伸出的右手。“追溯我的祖先,也会有一两个杀人犯,毕竟经历过战争。”

“或许吧。”美令无力地笑了,“佐久间律师说过,罪与罚之间不存在简明扼要的答案,她今后将继续深思,希望我也加入。”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逐渐陷入和真内心深处。“罪与罚……对不起。我思考过,但草率行动了。很抱歉。”

“哪里。”美令摇了摇头,“你的心意让我很高兴。倘若有一天我找到了答案,我会告诉你。如果你依然愿意向我伸出手,那时我会回应的。”她凝视和真的眼神,表明这番话并非谎言或敷衍。她还需要时间,也需要能够给予这份时间的人——一个愿意等待的人。

“我明白了。”和真说,“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不过请不要忘记。无论那一天多么遥远,我都会伸出手。一言为定。”

“谢谢你。”说着,美令浅浅一笑。

一滴泪水滑过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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