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的事也很反常。”美令说,“爸爸写信指责这件事。”
“被告说收到了两封信,都丢掉了。信上写道不能帮忙掩护,如果被告这样做,他会揭露罪行。”
“不可能。”美令摇着头,“爸爸绝对不会这样写。”
“检察官也表示有可疑之处,很可能是被告编造出来,以强调自己精神上被逼入绝境。不过那两封信不会作为证据展示,所以应该不成问题。”
“除了信以外的供词,检察官相信吗?”
“检察官认为动机很有说服力,因为被告没有理由说谎。”
美令轻轻揉了揉头发。“我不理解。”
“那是由我先向检察官转告您的看法,”佐久间梓说,“还是您自己向检察官说明?”
“我吗?我可以这样做?”
“本该如此,”佐久间梓放松了嘴角,“我只是代理人,您迟早还要和检察官沟通的,下次我们一起去检察厅吧。”
“好的。”
“还有什么疑问,或是想问被告的问题吗?”佐久间梓来回看看美令和绫子。
绫子侧着头沉默不语,于是美令又开口道:“凶手的所谓人性,我总觉得看不透。”
“您的意思是?”
“想向蒙冤自杀的男子家属道歉,这份感情很是郑重。为此不辞辛劳调查遗属下落,定期专程从爱知县来到东京,没有充分的诚意是做不到的。如此为他人着想的人,为什么会犯下杀人罪?一时冲动也就罢了,这次还是预谋杀人……我很难理解。”
“在被告供述之初,检方也对此抱有疑问。他们怀疑调查遗属下落也许出于良心,但定期前来可能另有缘故。”
“另有缘故?”
“就是别有用心。”佐久间梓说,“遗属浅羽母女,女儿织惠小姐四十岁左右,单身,被告仓木对她心怀爱慕也不奇怪。”
美令讶然望向文件夹。“可记录里只字未提……”
“没错。负责侦查的检察官怀疑有这种可能性,让警察进行了相当详尽的调查,但终究没找到被告怀有爱慕之情的证据。非但如此,警方还报告说是母女俩对被告仓木有好感。负责公审的检察官找来浅羽洋子女士,告诉她被告仓木就是三十三年前杀人案的真凶,又问她对被告的印象,期待她在知道仓木就是导致丈夫蒙冤的根源后,多少会改变看法。”
“那结果如何?”美令问。
佐久间梓缓缓摇了摇头。“突然得知这一情况后,浅羽洋子女士的反应很不符合检察官的预期。她回答说只觉得仓木先生是个好客人,帮了她们很多。检察官听后就无意传唤浅羽母女出庭作证了,因为对己方没有帮助的证人毫无用处。”可能因为当过检察官吧,佐久间梓的表述一向冷静。
“这么说,被告仓木去见遗属纯粹是出于诚意。法庭会因此考虑酌情量刑吗?”
“可能会给裁判员们留下本质不坏的印象。”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将爸爸——”美令不想用“杀死”这个词,咬住了嘴唇。
“您的疑问很合理。”佐久间梓说,“希望您在法庭上如实表达这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