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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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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可以开始。”中町打开小巧的笔记本,拿起圆珠笔,催促织惠,“请说吧。”

“您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因为仓木先生很少谈到自己……记得他说过住在爱知县,儿子在这边。他好像是来看儿子的时候,顺便来我们这里,几乎每次来都会带爱知县的特产。其他的……”织惠歪着头,陷入沉思,“他似乎是中日龙队的球迷,说是如果没有这样一个爱好,退休后就该为怎么打发时间伤脑筋了。还有……”她叹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应该听他说过很多事,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请您有时间再想想,我们还会再来打扰几次。”

听了五代的话,织惠忧郁地皱起眉头,脸上似乎写着“还要来吗”——这大概不是在演戏。

背后响起开门的声音,五代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米色上衣的瘦小女人正愕然站在原地。她两手提着白色的塑料袋,看上去七十岁左右,戴着眼镜,小巧的脸上布满皱纹。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织惠的母亲,因为她们长得太像了。

“您是浅羽洋子女士吧?”五代问。

女人没有回答,望向吧台。

“他们是警察,”织惠说,“想问仓木先生的事情。”

“打扰了。”说着,五代向洋子出示了警视厅的徽章。

洋子看也不看一眼,仿佛在说她对警察的徽章毫无兴趣。她径自走近吧台,把手上的塑料袋交给织惠后,才转向五代他们,问道:“难道仓木先生犯了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正在各处走访调查,您这里也是。”

“是吗?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调查,但如果怀疑仓木先生,那就太离谱了。那个人是不可能做坏事的。”洋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会参考您的意见。”回答的同时,五代有种奇妙的感觉,洋子的话让他隐隐有些在意,但在意的究竟是什么,他还想不明白。

“您是从仓木先生那里听说这家店的吗?”洋子问。

五代苦笑着摆了摆手。“这种事我们不能透露。”

“我们只要回答问题就可以啦。”织惠在吧台里,语气略带嘲讽。

“哦,这样啊。那就赶紧问吧,我们快开门了。再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一向很讨厌警察。”洋子说完,抬头望向五代,她目光冰冷,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好的。请问两位知道白石健介这位律师吗?”

“我不认识,你呢?”洋子问织惠,见她默默摇头,便对五代说,“看来是不知道。”

“这样啊。附近的富冈八幡宫,您去过吗?”

“去过,毕竟离得这么近。”

“您买过符纸或护身符……”

“买过。”洋子点点头,指了指厨房的墙壁,“喏,那就是。”靠近天花板的墙上贴着一张符纸,跟五代在仓木家看到的很像。

“买来的符纸、护身符您会送人吗?”

“那是常有的事,会送给熟客什么的。”

“您送过仓木先生吗?”

“仓木先生?啊,对了。”洋子轻轻一拍手,“我也给仓木先生送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大约三年前吧,因为他老送我们家乡特产,我就给他回了礼。”

这个回答让五代反复思考。从洋子的话判断,仓木说忘了是谁送的果然不合理。必须要查清楚,为什么仓木想隐瞒这家店。

“听了您的话,仿佛看到了仓木先生和两位相熟的样子。常客里面,有谁跟仓木先生关系不错吗?”

“怎么说呢,店这么小,碰到的次数多了,总会有人跟他熟起来的。”

“能否请您透露一下,都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就强人所难了。”洋子笑着说,“如果您很想知道,不妨在营业时间过来,用自己的眼睛、耳朵查个明白。不过,请以客人的身份来哟。像刚才那样挥舞警视厅的徽章,我们就要控诉您妨碍营业了。”

五代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会考虑的。”

“刑警先生,如果还有别的事要问,能不能改天再来?现在已经火烧眉毛啦。”洋子看着墙上的时钟说。

这一瞬间,五代意识到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是语调。洋子说话时带着微妙的口音,和五代最近在什么地方听过的十分相近。

是三河安城站搭的那辆出租车的司机的口音,三河方言的语调。

“怎么了?”洋子讶异地问。

“不,没什么。那最后一个问题,十月三十一日您是和平常一样开店吗?”

“上个月三十一日吗?我记得那天没有临时休息。”

“两位都来店里了吧?”

“好在都来了,那天店里生意很不错,一个人的话会忙得不可开交。那天出什么事了吗?”

“呃,这个……”

“啊,是了,我不能提问。”洋子伸手捂住嘴,缩了缩身体。

“非常感谢您。可以的话,能否告诉我两位的住址和电话?”

洋子皱起眉头。“还要到家里来吗?”

“不,目前并没有这种打算,只是以防万一。”

在洋子的叹气声中,五代在旁边的便条纸上记下住址和两人的手机号码。她们同住在东阳町的一栋公寓楼。

“您是哪里人呢?”五代抬起头,注视着洋子,“织惠小姐暂且不提,至少您似乎不是东京本地人。”

洋子的脸上没了表情,连刚才还流露出来的对警察的嫌恶也感觉不到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吧台里的织惠对视一眼后,转向五代。“您猜得不错,我出生在爱知县濑户市,结婚后在丰川市生活到三十六七岁,外子去世后过了段时间才来到东京。”

“原来是这样。那您和仓木先生应该会用家乡话聊得很热络吧?”

“没有,我们没用家乡话聊过,我甚至没提过我老家是爱知。我想仓木先生是察觉到了,但并没有问过。或许这是他体贴的地方,觉得既然我不说,就不可以提。”

“……不能提吗?”

洋子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被你们四处想方设法地调查,就坦白说了吧。我刚才说厌恶警察,是有切实理由的。”

“是怎么回事?”

“外子……我的丈夫……”

她漠然的脸上开始有了表情,眼圈发红,脸颊僵硬,嘴角扭曲,浮现出深切的悲哀之色。

“他被警察杀害了。”洋子那饱经沧桑的唇间,漏出呻吟般的声音,“他因为涉嫌杀人被逮捕,再也没有回来。在警察局的留置室里上吊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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