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已除,是指杀了崔云海。林莽无疑就是假冒者了。”黎斯望着信笺道,“他也绝非图财害命这么简单,还有更深的目的。这封鬼字暗码的密信应该是他写给外面同伙的,或者幕后主脑。”
“但这封信为何没送出去,却一直留在林莽的小屋里?”老死头心头起疑。
黎斯绕着小桌走了两圈,倏然停下说:“密信没送出去的原因可能有几个。第一,同伙已经知道情况或者同伙不在了,信就不需要送了。第二,林莽身份有所暴露或者被人怀疑,为避嫌所以没有送。第三,内容有误或者变更,林莽写了封新的送出去。我能想到的就这三个原因。”
白珍珠点点头。老死头冷眼瞧着鬼字暗码的密信,吸一口气说:“你说得很全面了。但不管是上面哪一个原因,这封信都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如此危险的证据,它应该被销毁,从这间屋子里永远消失。”
“林莽并没有这么做。”老死头闭上眼。
“也许还有我们无法揣测的第四个原因……”黎斯嚅嚅自语。
“信上的‘魔人’是什么意思?”白珍珠好奇地问道。
黎斯转回思绪:“魔人可能是林莽的秘密代号,而更关键的是后面的‘叁’。莫非前面还有魔人壹、魔人贰,或者之后更多的魔人?若是真的,这么多魔人的存必定为了某件大事,超乎我们想象的事。”
白珍珠想想有些害怕,担忧地说:“黎大哥,那我们要怎么办?”
“首先,我想知道魔人是怎么混入崔府的。”黎斯清楚道。
“我再去找那几个帅家丁打听打听。”白珍珠小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望了望黎斯,“可别吃醋哩。”
老死头冰僵的脸皮都忍不住泛起涟波,似要爆发地大笑一场。黎斯则歪头苦笑,嘀咕半句:“这丫头……”
白珍珠片刻工夫就撬开了几个帅家丁的嘴,得知是崔府胖头管家力荐林莽入府的,还上下打点了不少人。
“崔府管家,得见一见他。”
吴闻继续在书房搅和,黎斯找来了胖头管家。胖头管家一见黎斯把他带到林莽的小屋,白胖胖的脸就变了色:“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林莽的事了。”
黎斯话刚落,胖头管家便捶胸顿足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自打他二十天前突然不辞而别,我便开始怀疑这小子了。大人,古董玉佩是他偷走的吧?”
黎斯笑着点头:“就是他。”
胖头管家咬牙切齿地恨恨道:“这该死的小毛贼竟敢在崔府偷起东西来了,等我找到他,非得剁了他的贼爪子不可。”
“林莽是你力荐入府的吧。他偷了值钱的宝贝,你能没份?谁信哩!我劝你还是赶紧老老实实交代。”白珍珠掐着小蛮腰,杏眼圆瞪,煞有一派大世女神捕的风范。
“啊!天地良心,天地良心啊,我跟那个小毛贼一点都不熟。他偷东西我压根就不知道……大人千万别听信小人的谗言,我是清白的。”胖头管家脚脖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溅起了满屋子的灰尘。
“你撒谎!你跟林莽不熟会力荐他进府?还上下打点让他干了最轻快的后厨帮工。你说的话谁信!”白珍珠有理有据地质问。
胖头管家大脑门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他用袖子擦了下,哀叹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丑了。我跟大人们讲实话……其实我是收了林莽一点点小礼,所以才答应帮他进府的。”
“一点小礼就让你这么上心,那是什么样的宝贝礼物?说出来听听。”白珍珠好奇心又冒头。
“不太……不太好说。”胖头管家皮笑肉不笑。
“快说!”白珍珠一跺脚。
“我说,是乌猴草。”
老死头眼皮子睁大了些,黎斯一怔,白珍珠茫然地问黎斯:“黎大哥,乌猴草是什么东西?很值钱吗?”
黎斯面露古怪,迟疑地说:“乌猴草,它是……老死头见多识广,你还是问问他吧。”
白珍珠将好奇的目光转到老死头脸上,老死头哼哧了哼哧,利索地回答:“乌猴草又名销魂草,是男人在闺房秘事中所用的强劲良药。不过其往往生长在峭壁洞穴内,极难采摘,所以面世很少。”
“你、你!”白珍珠小脸滚烫滚烫,眸光带霜瞪着胖头管家,“你不害臊!不要脸!”
胖头管家苦笑一声:“这位女上官,我说了不太好说嘛。”
“别扯远了。”黎斯截断了乌猴草的话题,不怒自威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接下来你把如何跟林莽相识、收礼,再力荐其入府的前后经过讲一遍。记住,要滴水不漏地说完整。”
“是,是,我明白。”胖头总管抿了抿嘴,开始讲述。
胖头总管跟林莽相识于酒楼,林莽经介绍知晓了胖头总管的身份,于是主动接触。胖头总管当时喝得正起劲,倒也是来者不拒。三杯酒下肚,林莽便开始诉苦,说他是个孤儿,四处流浪,特别想找个地方安稳落脚。接着他说有一样能让男人欲仙欲死的物件,问胖头管家有没有兴趣。
胖头管家这两年身体被酒肉整垮了,有些事有心无力。他一听林莽的话,心里狂喜,之后便如一条上钩的胖头鱼任由林莽摆布了。林莽也如愿进入崔府。
胖头总管把整件事说得细致入微,最后补充说,林莽送了乌猴草给他,又叫来四五个人一同喝酒。但胖头总管很快被灌得酩酊大醉,就在迷迷糊糊之间他隐约听见有人说要去吴府和杜府。
黎斯打住他:“哪个吴府和杜府?”
胖头总管晃了晃脑袋:“他们没说,我也不知道。”
黎斯脑海里却浮现两个人,正是在崔府外遇到的吴安才和杜冲。
胖头总管交代完,黎斯提醒了他两句,就让他走了。而后黎斯对白珍珠和老死头道:“林莽叫来的也是魔人,这些魔人的目标里包括吴安才、杜冲二人。此刻二人恐怕已凶多吉少了。”
“剩余的魔人还锁定了其他目标,想想银霜城里不知何人是真,何人是假,太可怕了。”白珍珠觉得周身冰寒。黎斯靠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更令人担忧的是众多魔人背后的巨大阴谋,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丝毫端倪。”老死头皱眉道。
黎斯笃定地接话:“总有办法的。”
“只要找出真正崔云海的尸体,林莽就无所遁形。再以他为切入口,顺藤摸瓜挖出其他魔人,到时候阴谋诡计就可以真相大白。”黎斯缓缓说,但声音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一丝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