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魅影神捕1:杀之境》小说信息

第十一章 花伴骸(第1页,共2页)

字体:

未时,落花村里匆匆走来一妇人,妇人眺望落花村南头,似盼归着什么人。

大约一炷香工夫,村外行来两个全身裹严的人,戴着方帽,面孔藏在帽檐底下。妇人发现了二人,招呼二人来到近前,嘀咕了两句,三人一同进了落花村。

在落花村一间荒废的老宅子里,妇人关好了门窗,长出一口气说:“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以为你们不来了,直接走了。”

“他的事我们还不知道结果,是不会走的。”两人摘掉方帽,乃是一男一女。女子面容憔悴,但难掩其秀美容颜。男子一张黑脸,眼窝深陷,神情十分疲惫。

“晴儿说的对,以前是我们不好,这一次不会再对他不管不顾了。”男子肯定地说。

妇人也唉声叹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正的计划很成功,县衙司徒大人已经判了纪府画师陆千波有罪,他安全了。”

“太好了。”秀美女子鼻子抽了抽,泪水簌簌落了下来。

“别哭了,晴儿。”男子拍拍女子后背,安慰道。

妇人看着两人,她有些累了,顺势往墙角木椅一坐,感觉屁股下面有东西。妇人抬起身子,面孔倏然变得惊讶万分,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珠子,盯着椅子。

椅上只有一件黑色的外衣,内胸位置有几片殷红的血渍。妇人如鲠在喉:“是……我的……衣服!”

“咚咚!”废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妇人和秀美女子互相紧抱,黑脸汉子来到门边,拉开门。

一脸淡淡笑容的青年就站在门外,浓密的眉毛,漆黑的眸子,坚定的眼神,他是吴闻。

“容妈,帮你寻回了你的遗失之物,可得谢我喽。”吴闻扫过宅内三人,“容妈,两位朋友,请跟我走吧。我们家大人久候多时了。”

落花村河畔,夏九婴草屋前。

吴闻领着容妈三人到来的时候,黎斯正说起陆千波一案的玄机。

“且先说物证之一的布靴吧。不错,布靴靴底沾满了洼地黑泥,只是我早在黑洼村时就注意到一个细节:村民们为防止滑入洼地,在洼地周围拢了大片石沙。”黎斯抬眼瞅了瞅走过来的几人,笑而语,“所以若陆千波穿布靴在洼地中杀了黄麻子,靴底不仅应有黑泥,也应该有石沙。”

“可惜靴底没有石沙,显然布靴之证有假。”

“再说朱砂红。”黎斯继续谈陆千波案,“黄麻子袍衣上有朱砂红,陆千波长衫上也有朱砂红,故推断为陆千波杀人时,不小心将朱砂红染到了黄麻子袍衣上。”

“不过,黄麻子被杀的当晚,下着小雨。”黎斯嘴角轻轻上扬,“陆千波如果穿长衫杀人,长衫必被雨淋湿,朱砂红遇水会泅成一团,由浅入深。而观陆千波袖口的朱砂红,却是完整的一块。”

“这表明长衫未淋雨,陆千波未穿长衫杀人。”黎斯明白地说。

“结合两项证据,足以判断,是有人故意将杀人嫌疑嫁祸给陆千波。”黎斯长吁一口气,“过程大致如下:他发现了被杀死的黄麻子,心起了移祸他人的念头。于是连夜赶回纪府,偷偷潜入陆千波房间,取走布靴,又将朱砂红一分为二,一涂在陆千波长衫衣袖上,二带回黑洼村凶案现场,涂在黄麻子衣袍上。最后将布靴踩上黑泥带回。他匆忙间,并未注意到洼地周围的石沙,留下了致命破绽。”黎斯道出了嫁祸过程。

“陆千波只图口舌之快,在纪梁被害后,对宁素琴承认是自己杀人。后越来越担忧,害怕宁素琴将他口承杀人一事告诉旁人。同时,自己同宁素琴的苟且之事,也让陆千波耿耿于怀,更加害怕被纪府人识破,徒增杀人之动机。”黎斯稍微一顿,继而说:“于是,陆千波决心抛下宁素琴,一个人逃离明岭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或者,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想过带宁素琴远走高飞。”

“而痴怨女子宁素琴则对陆千波所说深信不疑,坚信纪梁死于他手,故而在得知陆千波抛下她,远走高飞后,主动去官府投案。宁素琴心念俱灰,陆千波曾是她倾注的全部希望,希望破灭了,她便要鱼死网破。”

“再谈一谈这位嫁祸陆千波的‘他’吧。”

“一、他是纪府的人,可随时进出纪府。二、他认识陆千波,才可潜入陆千波房间,取走布靴、朱砂红。三、他在黄麻子被杀之夜,晚归。”黎斯瞥了一眼容妈,“凭以上三条,我让吴闻在纪府暗访,轻而易举查出‘他’就是你,容妈。”

“但我十分想不通,容妈,你为何要帮助真凶,嫁祸陆千波?”黎斯嗯一声,自言自语道,“思虑万千后,我推断你的背后还有人。这些人的存在,才是你嫁祸陆千波,包庇杀人真凶的根源。”

“所以我嘱咐司徒大人上演了一场好戏,将陆千波判罪。”

“陆千波有罪,意味着真凶平安无事。”黎斯转动目光望向已近中年的黑脸汉子、秀美女子。

“心头悬挂的巨石落地,容妈定然会找幕后之人报喜。故此,我早早安排吴闻跟踪你。”黎斯早有打算。

“对了,还有那件黑衣。”黎斯再道,“你在返回纪府取布靴、朱砂红时,担忧黄麻子的尸首被他人发现,所以脱掉了黑衣覆在黄麻子身上,用于隐蔽尸体。而黑衣自然也沾了黄麻子的血。”

“夏九婴,知道是谁陷害陆千波了。”黎斯同夏九婴说。

夏九婴微微点头,不作声。

“唉,到了最后,虽不愿,我还是得讲。”黎斯眼中带有歉意,“夏九婴,可知指使容妈嫁祸陆千波的二人,也就是他们二人是谁吗?”

黎斯视线锁定在黑脸男子、秀美女子脸上。

夏九婴眼神重归木讷,没有反应。

“他二人,你应该早见过。”黎斯淡淡说,“便是你观看的杂耍班中,说快评书的男子,黄纱遮脸的舞女。”

夏九婴一怔,转头打量二人。

“这二人我早已察觉怪异。”黎斯说,“落花村穷乡僻壤,就算再不济的杂耍班子来这里尚不能求口饱饭,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落花村搭台表演?”

“我秘密找来班头询问,原来是有人花钱让班子去落花村表演。花钱的人就是这二人。”黎斯心思缜密,早早洞悉了其中疑点。

“我和吴闻也曾看到,他们二人悄悄在你草屋外徘徊。”

“那时起,我就有一种预感,他们二人定然同你有某种关联。”黎斯双手交叉,神情肃穆,“杂耍班主说二人每逢演出必定化妆,我就让班主描画了二人不化妆的样貌,然后给了落花村刘婆婆。”

刘婆婆就是夏九婴的邻居老婆婆,她也被吴闻请来了。她激动地说:“大人,老婆子看清楚了。不会错,这画像中的人正是已死的夏正夫妇啊!”

刘婆婆随即发现了黑脸汉子、秀美女子,上下瞧了好几遍,大叫一声道:“天啊,你们是……夏正,娄晴。”

黑脸汉子握紧拳头不语,秀美女子眼圈渐渐变红,倏地扑到了刘婆婆怀里,大哭着说:“刘婆婆,是我,娄晴。”

“啊……你们没死!你们没死啊!”刘婆婆泪水也是禁不住,涌了出来。

黎斯没理会几人反应,他目不转睛看着夏九婴。夏九婴眼里天翻地覆,但须臾后,就变得安静了,太安静了,仿佛他已经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了。

“说说吧。”黎斯望向黑脸汉子,也就是夏九婴的爹,夏正。

“我年轻时也在衙门中做事,一次执行公差时不小心杀死了掌控长江水域的血生帮帮主司徒登,那以后血生帮就欲置我于死地。没有办法,我便带着怀有身孕的娘子来到穷乡僻壤的落花村避难。生下九婴那年,血生帮这伙仇家寻到了落花村。我没有办法,为了不连累她们母子二人,我选择了让自己葬身火海。”夏正无奈道。

“九婴七岁那年,那伙仇家又来寻仇。我暗中留言给晴儿,让她把九婴先寄托给刘婆婆,她进黑虎山躲避一阵。”夏正叹一声说,“但万万没想到,仇家寻到了黑虎山里,险些杀死了晴儿。千钧一发之际我赶至救下了晴儿,但她已经身受重伤。走投无路,我只能带着晴儿,连夜离开了落花村,离开了明岭县。”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