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出去,发觉我只要沿墙攀出五公尺左右,就可以到亮有灯光的窗前,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想到了就做,那一点也不困难,到了窗前,我找到了踏脚的所在,凑过头去,看到费力坐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控制台之前。
那控制台上,全是各种按钮和指示灯,也有一副字键。
这个控制台,当然是和楼下的电脑室相联结的。
假设费力医生在研究精神病,他何以要动用到那么复杂的电脑。
这时,我看他十分熟练地按下几个掣钮,注视着控制台上的一幅荧光屏,那荧光屏上出现了一组又组的波纹,看来复杂。
单看波纹,不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能是交响乐中的一小节,也可能是磁铁受到了敲击之后所形成的。可能是海豚的语言,也可能是人体的体温变化。
费力看得极用力,皱着眉,波纹不断在变,有的时候,他会按下一个掣,令荧光屏上的波固定下来,仔细看着,然后再由它变化。
我攀在窗沿之外,自然不很舒适,这样看了十分钟,我又不懂波纹的内容,就不想再看下去,只见费力的神情,愈来愈是紧张,像是一件什么事,到了决定性的关头,忽然站起,口唇掀动,忽然又坐了下来,摇着头,神情疑惑。
我慢慢移动身子,心想,费力倒真是君子,多半他以君子之心看人,想不到世界上有许多人,行事不正大光明,会偷摸进来。他这里,对我和良辰美景来说,甚至于对有经验的小偷来说,简直全不设防。
或许他认为小偷对他研究所的东西,不会有兴趣。
不管怎样,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费力是一个行为坦荡的君子。而和他相比,我的行为,自然不能算是高尚,这令得我很惭愧,知耻近乎勇,我决定结束我的行动。
当然,我不是这时就去向他道歉,他在自言自语中,说过要来找我。等他来找我,我帮了他,然后再在适当的时机,向他说我曾偷入过研究所,相信以他的性格,必然是一笑置之。
我自觉这样的打算不错,就沿着攀下来,在走出去的时候,还向有灯光的透出的窗口,挥了挥手。一路驾车回到家中,心情十分轻松,想不到的是,不但良辰美景还在等我,而且还把胡说、温室裕一起约了来,所以还未曾进入大门,已然听得屋内笑语喧天,四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赛过千军万马。
我听得温宝裕在大放厥词:“卫斯理要是失陷在那怪医生的研究所之中,这上下,多半已被浸在一个满是甲醛的大玻璃缸中了。”
几个人,数他最大胆,其余几个,虽在背后,也不敢对我放肆,所以他的话,没有人搭腔,他停了一停,又道:“说不定通了电,怪医把他制造成一个现代的科学怪人。”
我已经开了门锁,认定了他坐着或站着的方向,一开门,就狠狠向他瞪了一眼,他本来坐着,给我一眼瞪得直跳了起来,多半是吓坏了,所以语无伦次,竟然道:“你怎么又不敲门又不按铃就进来了!”
我嘿嘿冷笑,脸色不善:“第一,这是我的住所。第二、要拣人做科学怪人,我看你比较适合。”
小滑头陪着笑:“说说笑话,卫大侠一出马,自然那怪医生的底细,一古脑儿全都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