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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阿图雷斯村的停泊(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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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家伙!”让看着躺在地上的猴子,心脏被一颗子弹打穿了。

“是可怜……不过吃起来则是可口……人家都这么说……”热尔曼-帕泰尔纳说。

“确实不假,先生,”瓦里纳斯肯定地说,“今晚到了阿图雷斯大家可以验证一下嘛。这只猴子将是晚餐的主菜……”

“我们有点儿像在以同类为食呀……”雅克-艾洛赫开玩笑地说。

“哦,艾洛赫先生!……”让说,“猴子跟人差得还远着呢……”

“不!我看没差到哪儿去,我亲爱的让!……不是吗,中士?……”

“是的……二者都会做鬼脸儿!”马夏尔答道,而艾洛赫此刻的表情倒还真验证了这句话。

鸟类动物就更多了。野鸭、野鸽、大量其他水禽,尤其是一种大个儿的“帕瓦”鸡。可惜打下来容易捡起来难,大部分都要落入急流之中。

阿图雷斯急流段在奥里诺科河中恐怕是最长、最险的,构成了一道自然奇观。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轰隆隆的瀑布声震耳欲聋,其上水雾缭绕,奔腾的急流将近岸的树连根拉倒、冲走,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撞来撞去,河岸有时都会被冲垮一段,切断伸展在其上的狭道。真是难以相信,船只从这种地方被拖一趟会不掉上几块船壳包板,说实在的,“加里内塔”、“莫里切”和“马里帕雷”的乘客也只有亲眼看着各自的船抵达阿图雷斯港的那一刻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旅客小分队一路走得颇为顺利,下午两点刚过就来到了阿图雷斯。

此时的阿图雷斯与5年前夏方荣所看到的阿图雷斯没什么两样,而按照埃利塞-莱克吕斯的预言,奥里诺科河中游的这些村庄再过多少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直到抵达圣费尔南多之前,这一路上都不会有大的城镇了。而过了圣费尔南多就差不多全是荒原了,即使广大的内格罗河和亚马逊河盆地也不例外。

全村仅有七八间小屋和30来个居民。当地土著仍然饲养牧畜,可是往上游看看却没有可供放牧的草场。每当到了把畜群转移到别处去放牧的时节,就只能看到几种有角的牲畜。

米盖尔等3人、马夏尔与让、雅克-艾洛赫和热尔曼-帕泰尔纳只能分成3组,各自找一间相对好一些的小屋,勉强安顿下来。

尽管小村条件简陋,还不如船上住着舒服,可是它却有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点——没有蚊子!为什么无孔不入的蚊子偏偏不到这儿来呢?……不知道,连热尔曼-帕泰尔纳也解释不了这个现象,反正当夜晚来临时,马夏尔中士不必再费心包裹他的侄子了。

不过,虽然没有蚊子,“尼瓜”——一种热带跳蚤却多得出奇。蚤扰着两岸的印第安人。

土著人从来都是光着脚板走路,而这种跳蚤咬起来生疼,被咬的地方会肿得老高,必须拿一个尖刺挑破才能消肿,这么做不仅疼痛难忍,还可能发生危险。

不用说,晚饭时,——聚餐地点是一丛树下——米盖尔杀死的猴子用小火烤熟,作为主菜被分享了……

“嘿,”费里佩叫道,“是不是一流的烧烤?……”

“好吃极了,这四手动物,”米盖尔也夸道,“完全可以成为欧洲餐桌上的一道名菜!”

“和我想的一样,”雅克-艾洛赫说,“我们真该给巴黎的餐馆寄上几十只去……”

“这些猴子的肉和牛肉、羊肉一样香,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它们也只吃植物,而且吃的植物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气……”

“不过,”瓦里纳斯说,“难的是走近它们,走到能打得着它们的地方。”

“我们已经多少有点儿经验了,”米盖尔说,“因为,我再说一遍,这才只是第一只……”

“我们会打到第二只的,米盖尔先生,”雅克-艾洛赫说。“既然我们要在村子里待上几天,那就捕猎猴子吧——您也会参加的,对吗,我亲爱的让?”

“我想我的枪法跟你们的比太差了,”少年做了个感谢的姿势,“再说,叔叔也不会同意的……起码没有他的陪同是不行的……”

“当然不行,我可不同意!”马夏尔高声说,很高兴侄子给了他一个回绝这法国人的机会。

“为什么呢?……”雅克-艾洛赫问,“猎猴又没有什么危险……”

“到这一带的林子里去本身就是个不谨慎的举动,因为依我看,那里面不仅仅只有猴子。”

“的确……有时,还会碰上狗熊……”费里佩说。

“哦!这里的熊性厉可温顺了,”热尔曼-帕泰尔纳说,“此外,就是只吃食和蜜,从不伤人的食蚁兽!”

“那虎呢……狮呢……豹猫呢……它们也只吃蜜吗?……”马夏尔毫不松口。

“这类猛兽此地极少见,”米盖尔说,“即使有也不到村子周围来,喜欢在人的居住区欢蹦乱跳的只有猴子。”

“事实上,”瓦里纳斯说,“在奥里诺科河沿岸村庄有一种简单的捕猴办法,用不着跟在后面追,甚至用不着走出家门一步……”

“什么办法?……”让问。

拿几个葫芦牢牢固定在林子边缘的地上,每个葫芦上开一个小洞,洞的大小呢,要正好让猴子的爪子摊开着时能伸进去,攥成拳头却怞不出来。把一只它们爱吃的水果放进葫芦里,猴子看到或闻到以后便忍不住跑到近前,从洞里把爪子探进去,抓到水果。这个时候,它既不甘心放弃到手的美食,又怞不出握着水果的爪子,于是只能乖乖儿地就擒……

“什么,”马夏尔惊奇地叫道,“这动物就想不出松手就可以出来了吗?……”

“不……它想不这点。”瓦里纳斯说。

“不是人人都说猴子很聪明,很会出点子的吗?”

“也许吧,不过它们的馋劲儿还是要赛过它们的智力。”费里佩说。

“蠢畜牲!”

这么称呼那些中了机关的猴子倒也并不过分。在奥里诺科河沿岸一带的林子里,瓦里纳斯所说的这个办法确实很常用也很灵验。

在船只到达之前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总得找点什么事做做吧。少年对大家说,6年前他的同胞夏方荣在阿图雷斯村待了11天——他的船用了11天才拖出急流段。他们这回水位高一些,他们的船只又是一大早就从波多-里阿出发了,或许能比夏方荣当年少用一点儿时间吧。

接下来的几天3个委内瑞拉人和两个法国青年果真到村子周围的平原打猎去了,让-德-凯尔默和马夏尔中士终究没有跟他们去。猎手们没遇上什么猛兽,至少是没遭到猛兽的袭击。只有一只貘想凑上前来,结果挨了雅克-艾洛赫一枪,没等第二枪把它撂倒它就飞速逃窜了。

野猪、鹿和水豚对猎手们来说则是手到擒来,收获大大的。不马上吃掉的就照印第安人的方法做成腊肉或熏肉,足够下一程吃的了。

此间,米盖尔他们5个人还到阿图雷斯地区的岩洞看了看。先去了普恩塔山,又去了不幸的克里沃博士曾到过的库库利塔雷岛,最后到了洛斯穆埃托山,那里的岸洞被皮亚罗阿族印第安人用作墓地。米盖尔和同伴们甚至还往东南方走出了十几公里,去看“石画山”。这是一座斑岩山,高约250米,山腰的岩面上有土著人刻画上去的巨幅文字和图画,有一只蜈蚣、一名男子,一只鸟和一条300多尺长的蛇。

本来,热尔曼-帕泰尔纳满心希望能在“石画山”——他觉得其实叫“石刻山”更恰当——脚下找到些稀奇的植物,可惜在这方面他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不用说,这一次次的远足把旅行者们累得够呛。暑气逼人,虽然不时下场暴雨,也未有丝毫缓解。

这就是旅客们在阿图雷斯村的生活。每日的午餐和晚餐照例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并互相讲述自己一天的活动。让总是津津有味地听着雅克-艾洛赫讲打猎的事,而后者也总想吸引住少年的注意力,免得他去为未来的事忧虑、伤心。艾洛赫多么希望让在圣费南多能打听到凯尔默上校的确切下落,并无需再继续到更远的地方去冒险!

每天晚上,让都要大声地朗读几段夏方荣游记,尤其是讲述阿图雷斯村及其附近地区的部分。让米盖尔等地理学家感到惊奇不已的是,对于奥里诺科河的水文情况,沿岸各印第安部落的风俗习惯、土特产品,以及他所接触到的草原上的种种民情,这位法国探险家的描述都是那么精确、细致、详尽。

是的,如果万一让-德-凯尔默默不得不将探寻一直延伸到奥里诺科河之源的话,这本书所提供的准确信息将给他以极大的帮助。

9月9日中午时分,在村口前的河岸上采集植物的热尔曼-帕泰尔纳一路喊着同伴的名字跑回了村子。

这一天没有出游计划,大家都聚集在村子最大的一间茅屋里等着吃午饭。

雅克-艾洛赫一听到喊声就呼地一下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跟了出来,都在担心热尔曼-帕泰尔纳出了什么事,是被猛兽缠住了呢,还是遭遇了正在阿图雷斯附近活动的奎瓦人?

只见热尔曼-帕泰尔纳身背标本箱,一个人跑了过来,一面大力地挥着手。

“嘿!怎么了?……”雅克-艾洛赫冲他喊道。

“我们的船,朋友们!”

“我们的船?……”米盖尔说。

“已经到啦?……”费里佩大叫。

“离这儿没有半公里了。”

一听这话,所有的人都往左岸跑下去,拐过一个弯,只见他们的船工正用纤绳拖着船沿河岸往前走。

船老大们站在各自的船尾,控制着船的方向,以免船因拉纤者用力不够协调而左摇右晃。不一会儿,旅客们就能与船老大呼喊着对话了。

“是您吗……瓦尔戴斯?……”马夏尔中士叫道。

“是我,中士,您瞧,我的伙计们也来了……”

“船没出什么事吧?……”米盖尔问。

“没出什么大问题,”瓦尔戴斯说,“不过还是让我们费了不少劲!”

“好在你们总算到了……”雅克-艾洛赫对“莫里切”的船老大说。

“是啊……才用了7天……这么短的时间就过了阿图雷斯急流区,还真少见。”

帕夏尔说的没错,必须承认,巴尼瓦人的确是出色的船员。旅客们对他们的技艺和干劲大加赞扬,诚实的船员们因此而格外感动,尤其是除了口头表扬之外,旅客们还多付了他们几枚铜板——作为对他们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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