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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漂泊的火焰(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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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吧。”

兄弟俩带着他们的古恩德人沿着湖的北岸一直走到一个偏僻的农庄。马匹正在那里等着他俩和小分队。这些用大量辛香饲料喂养的快马一夜能跑五十英里的路程。八点时,他们已经飞奔在从博帕尔通往温迪亚山脉的途中。

大头人之所以想在天亮之前赶回堂蒂村庄,纯粹是为了谨慎起见。确实,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回到了河谷地区。

所以这支小分队一直以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并驾齐驱的那纳-萨伊布和巴劳-洛相互保持着沉默,但脑袋里却装着同一门心思。这次从温迪亚山脉的那一边,他们带回来的不再仅仅是希望,而是确信,确信会有无数的印度人加入他们的行列。整个印度中央高原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纵然英国的兵力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分布再广,也无力抗击暴动兵如野火燎原般的初期进攻。他们的殚精竭虑必将使暴动迅速扩展开来,不久,沿海一带的印度人就会疯狂地筑起一道攻不可破的防线,使皇家军队溃不成军。

同时,那纳-萨伊布还想着命运居然如此巧妙地把莫罗又交到他手里。上校终于离开了让他无处下手的加尔各答。从今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在大头人的密切注视之下。他决不会想到那个叫卡拉加尼的人会把自己引入温迪亚山这片荒野之中,在那里,将不会再有人帮他逃过那纳-萨伊布的酷刑,大头人对他早已恨之入骨。

巴劳-洛对那个孟加拉人与那纳之间的谈话一无所知。直到在临近堂蒂的一个地方,趁马匹停下来喘气的机会,那纳-萨伊布才低声地告诉他:

“莫罗已经离开了加尔各答,他要去孟买。”

“去孟买的路,”巴劳-洛大声叫道,“将一直延伸到印度洋岸!”

“去孟买的路,这次,”那纳-萨伊布回答,“将终止在温迪亚山!”

这句话把一切都言尽了。

马队重新上路,稍后便冲进了内比达河谷边缘的大片树林里。

这时已是凌晨五点。天色渐渐发白。那纳-萨伊布和巴劳-洛带着他们的人马来到了水流急湍的纳祖尔河边,逆流而上就可到达村落。马匹则停在这个地方,交给两个古恩德人看管,它们将被带到就近的一个村子里。

其余的人跟在兄弟俩后面,在急流中摇摇晃晃地往上爬。

四周静悄悄的,夜晚的宁静还没有被清晨的声响打破。

突然,寂静中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几声。同时,听到有人在大喊:

“哇!好极了!前进!”

一个军官带着五十来名皇家军队的士兵出现在堂蒂村落的山坡上。

“开枪!不能跑掉一个!”他又大声喊道。

一排子弹几乎直顶着古恩德人射过来,那纳-萨伊布和他哥哥就在其中。

五六个印度人应声倒下,其余的人则重新跳回纳祖河的急流往下逃,很快便消失在森林边缘的树丛里。

“那纳-萨伊布!那纳-萨伊布!”英国人大叫着也追进了急流。

这时,一个被子弹击中要害的人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指向英国士兵:

“打死侵略者!”他用可怕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后,又重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名军官走近尸体,问道:

“他是那纳-萨伊布吗?”

“是他,”队伍中的两名士兵回答,他俩曾在坎普尔的驻军里呆过,因此对大头人的模样十分清楚。

“现在,去追其余的人!”军官大声命令。

士兵们于是纷纷冲进那片森林去追赶逃走的古恩德人。

部队刚刚消失在树丛里,这时,从堂蒂村落的那个山头上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影。

原来是“漂泊的火焰”,她缠着一条长长的褐色布带,腰间系着根绳子。

前一天晚上,这个疯女人无意之中充当了这支英军小分队的向导。这天,她回到河谷后,凭着一股直觉,她又不知不觉地去了堂蒂村落。但这次,这个得到大家公认的哑巴居然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他不是别人,正是坎普尔罪大恶极的刽子手!

“那纳-萨伊布!那纳-萨伊布!”她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凭着一种不可解释的预感,大头人的形象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军官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禁被吓了一跳。他带着小分队紧紧地跟着那个疯女人一直来到堂蒂村落。但她一路上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也没有看见他的士兵。难道被悬赏捉拿的大头人就藏在这里吗?军官作了一番必要的部署之后就率军把守在纳祖尔急流边,一直等到天亮。当那纳-萨伊布和他的古恩德人出现在那里时,等待他们的是一阵扫射,好几个人倒在了地上,其中就有原印度兵暴动的大头子。

当天,孟买总督就收到了一封关于这场激战的电报。这则具有轰动性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座印度半岛,被各大报纸竞相刊印出来。因此,莫罗上校也在五月二十六日这天从安拉阿巴德的《新闻报》上得知了这件事。

看来,那纳-萨伊布的死不值得人们再去怀疑了。他的身份已经得到了验证,报刊上的文章说得很有道理:“印度王国再也不用担心这位残忍的大头人还会继续造祸于民了,他的罪孽行径已经得到了血的报应。”

那个疯女人离开堂蒂村落之后,又沿着纳祖尔的急流往下走。她那双惊恐的眼睛,似乎是一团无声的火焰,猛地就会把她整个人都点燃。嘴里仍在机械地念着大头人的名字。

她终于来到躺着那几具死尸的地方。走到那个被两名勒克瑙士兵辨认过的尸体前,她停了下来。死人那张愤怒的脸好像仍在威胁着什么。这个一生只为报仇的人死后似乎依然有满腔的仇恨。

疯女人屈下膝来,把两手放在那具弹痕累累的尸体上,任鲜血浸湿了缠腰布带的褶纹。她久久地注视着他,而后站起身来,摇着头慢慢地走回纳祖尔的急流中。

但这时,“漂泊的火焰”又重新恢复了她惯有的冷漠,而且再也不念叨那纳-萨伊布这个可憎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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