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它可不比你们的软垫椅车厢差!”奥德上尉反驳道,“几头大白牛足以将车拉得飞快,而且每两里地就可以在驿站换上新的……”
“可这些四轮帆船摇晃得比那些大浪中的渔船还厉害!”
“邦克斯,我们不谈四轮帆船。”奥德紧接着说,“但我们两匹马、三匹甚至四匹马的马车速度并不比你们那些出葬车慢!我还是更喜欢简简单单的一顶轿子……”
“奥德上尉,你们那些六尺长、四尺宽的轿子才是名副其实的棺材呢!坐在里面的人活像一具死尸!”
“或许吧,但坐在轿子里,不会被颠来颠去,摇得晕头涨脑,而且可以读书,也可写东西,还可舒舒服服地睡觉而不会老是一到车站就被吵醒!如有四至六个孟加拉轿夫,速度可达每小时4.5英里(大约八公里)。而你们那些冷血的快车也不至于说是快得眨眼工夫就到吧……”
“最好的办法大概是把整个家都随身带着!”我插了一句。
“蜗牛!”邦克斯高声喊出。
“朋友,”我接着说,“一只能随时从壳里钻出来又缩回去的蜗牛真不值得同情!在家里旅行,一个流动的家可能是人类在旅行方面能够做出的最后进步!”
“可能,”莫罗上校开了口,“云游四方而能始终感觉像呆在家里一样,可以把自己以及所有的回忆都带在身边,又能不断地变换视野、观点、周围的空气和气候,而生活本身没有丝毫改变……是啊……可能!”
“再也无须去住那些为旅客准备的平房了!”奥德上尉感慨道,“既不舒服,还必须有当地官方的证明!”
“再也不要那些可恶的旅馆了,精神上,物质上处处被骗!”我也不无同感地说道。
“那就是卖艺人一路谋生的大车!不过应该现代化一些,”奥德上尉叫了起来,“多好啊!想停就停,想赶路就赶路,喜欢闲逛,就下来走走,车里不仅有卧室还有客厅、饭厅、吸烟室,尤其是厨房和自己的厨师,邦克斯,这才是进步!它可比铁路强百倍!工程师,反驳我呀!”
“奥德,”邦克斯说道,“我十分赞同你的意见,如果……”
“如果什么?……”上尉摇着头说。
“如果在社会发展的过程中,你们不会拒绝人类的进步。”
“难道还有更好的东西吗?”
“当然。您会在车厢或卧车里找到十分舒适的流动房屋。上尉先生,如果人们有充足的时间,是为赏心悦目而非为工作去旅行,您的想法非常合理。我想在这点上大家意见一致吧?”
“是的,所有的人!”我答道。
莫罗上校也低下头以示默认。
“那好,我继续讲,”邦克斯说,“站在你们面前的人可是一位车身制造技工兼建筑师,他已经造好了你们的流动屋。它不仅构思巧妙而且无所不容,讲究舒适的人即使再苛刻,见了它也将无话可说。它不太高,不会翻车,也不太宽,在任何铁路上都畅行无阻;而且合理的构造使它一路上十分平稳。”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想它一定是为热情接待莫罗上校而制作的。我们就将像蜗牛一样去北部地区旅行了,但却是一种尾巴后面不必背着重重硬壳的蜗牛。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没有任何疏漏……甚至包括上校极为看重的厨师和厨房。时间一到,我们就出发!太好啦!……但了不起的朋友,谁来拉您的流动屋呢?”
“谁?当然是骡子、驴子、马和牛啦!……”奥德上尉又大声喊道。
“十几头吗?”邦克斯问。
“用大象来拉!大象!又华丽又庄严!架在大象身上的房子,高高的,迈着骄傲的步伐奔跑着,活像世界上最华丽的马车!”奥德上尉补充道。
“我的上尉,这简直太妙了!”
“我的工程师,这是印度贵族在乡间坐的火车!”
“是的!但……”
“但是……什么?又一个但是!”奥德上尉叫道。
“很大的一个但是!”
“啊!这些工程师!他们在任何东西上都能找出麻烦!……”
“而且要千方百计解决这些麻烦。”邦克斯答道。
“那好,解决吧!”
“我是要解决,你们听听我的想法。亲爱的莫罗,上尉讲的所有这些牲畜车,不管是走的拖的还是拉的,都会有力量枯竭的一天。所以它就会停滞不前,耍性子,尤其是需要补充能量。但谁都不可能拖着五百英亩的草场同行,因此只要一缺草料,拉车的牲畜就会精疲力竭地停止前进,累倒在地甚至饿死,那流动屋就无法再流动了,它只能像我们此刻呆着的平房一样纹丝不动。这样的话,流动屋只可能是个蒸汽屋。”
“在铁路上跑的!”上尉耸了耸肩说道。
“不,装上经过改进的发动机可以在路上跑。”工程师回答。
“太好啦!只要您的屋子不是在铁路上而是可以任意行驶,我就满意了。”上尉接着说。
“但是,”我插了一句,“骡子、驴、马、牛和大象要吃草料,机器也一样吧。没有燃料,它照样会停在半路上。”
“一匹蒸汽马的力气相当于三四匹普通马,而且可能更多。蒸汽马既不会疲惫也不会生病。无论何时何地,夭陰下雨还是下雪,它都能畅行无阻而且永不知劳累。它既不怕褐毛兽的袭击,也不怕蛇咬、虻叮和其他那些可怕的小虫子。车夫用的刺锥和长鞭,它一概不需要。休息,完全没作用,空气也可有可无。人们制造蒸汽马并非是为了某一天能派上这样的用场,但它确实比人类目前使用的任何驾车牲畜强。燃油或油脂,煤或木头,就是它的全部消耗。而且朋友们,你们知道印度半岛上可不缺森林,所有的树木都是公有财产!”
“说得好!”奥德上尉大声喊道,“蒸汽马棒极了!我似乎已经看见了工程师所说的这种流动屋,它们穿梭在大路上、丛林间,直奔着狮子、老虎、熊和豹子的窝袕去,躲在屋里的人可以满载猎物而归,足以让所有的南霍德人、安德森人、吉拉尔人、佩尔居塞特人和夏沙宁人嫉妒死!哎呀!邦克斯,我实在说得太-嗦了,您可真让我为早出生了五十年而后悔!”
“这是为什么,上尉?”
“因为五十年后,您的设想就可以实现了,那时可有蒸汽车啦。”
“已经有了。”工程师肯定地答道。
“已经有了!那是您制造的?……”
“是我,说真的,我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恐怕它会超乎您的想象……”
“咱们这就上路吧,邦克斯,上路吧!”奥德上尉触电般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一幅整装待发的模样。
工程师打了个手势让他别激动,然后又转过身郑重地对爱德华-莫罗说:
“爱德华,如果有一个流动屋,天气又如此宜人,我对你说:这就是你的流动屋,随便你去哪里,你的朋友莫克雷、奥德上尉和我一心想陪你一起去印度北部旅行,你可要回答我:邦克斯,我们走吧,走吧,让上帝保佑我们这帮旅行家吧!”
“好吧,朋友们,”莫罗上校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邦克斯,我把一切都交给你打理。这就是你想听的承诺!把那个超乎奥德上尉想象的蒸汽屋给我们开来,我们游遍印度!”
“太好啦!太好啦!太好啦!让尼泊尔边境的褐毛兽倒霉去吧!”奥德上尉高兴地叫起来。
这时,马克-雷尔听到屋里一片欢呼,出现在门口。
“马克-雷尔,一个月后我们要上印度北部旅行。你去吗?”莫罗上校对他说。
“既然您去,上校,我当然要去!”马克-雷尔中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