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尽可能多休息,”帕特里奇命令道。“但我们必须一直守住观察点和哨位,这就意味着一次只能有两个人可以睡觉。”经过讨论,他们决定轮流值班和休息,两个小时换一次岗。到达空地时一发现小棚,费尔南德斯就在棚内挂起了吊床,并张好了蚊帐。吊床远远谈不上舒服,但奔走了一天的人疲惫不堪,躺在上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拂晓,帕特里奇所要了解的新埃斯佩兰萨的夜间情况有了答案:除了由某户内传出的吉他声和偶尔一些沙哑的说话声,酗酒的笑声以外,几乎没有其它动静。这情形持续了约三个半小时。至凌晨1点30分,整个村庄已是一片沉寂黑暗。
他们还要知道的是——如果帕特里奇关于人质关押地点和看守的猜测是正确的话——就是看守们间隔多久以及何时换岗。到了清晨,村庄里依然景物模糊。倘若夜间又换过岗,那就未被他们发觉。
观察在白天继续进行。
哨位和观察点仍有人在坚守,不值岗的人还躺在吊床上休息。他们充分利用这些吊床,深知以后的任务需要他们现在保存体力。
下午轮到哈里·帕特里奇躺在吊床上的时候,他为自己和自己的伙伴们正在做的事陷入了沉思……他自问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们这样一支小小的非官方力量应该试图去完成一项危险的营救任务吗?几个小时后,也就仅仅几个小时吧,他们将可能不得不去杀人,要么自己被人杀掉。这是何等的疯狂?就像《麦克白》中所说的:“……生活是一阵阵的狂热……”。
他是位职业新闻工作者,不是吗?一位电视记者,一位战争和冲突的观察者,而不是参加者。然而,如此突然地出于他自己的决定,他成了一个冒险者、一个雇佣兵、一个极想成为战士的人。这一变化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不管答案是什么,他还有另一个问题:如果他,哈里·帕特里奇,不能完成眼前的任务,又有谁会来完成呢?他在轮到他去观察点值班还有15分钟时醒来。他跳下吊床,赶紧出去检查总体情况。
哨位上一直未发警报,也无任何行动。但观察点却提交了笔头记录的具体情况及观察人员对这些情况的判断意见。
在与昨天白天发现的相同位置上有一携带武器的人,估计是看守。固定时间换岗。这说明被绑架的人质确实被关在远离建筑物的孤立小屋里。像是每四个钟头换一次岗,但并不准时,有时迟到20分钟之久。帕特里奇相信,换岗不准时说明看守懒散,这证实了杰西卡透露的“防范有时松懈”这一信息。
上午有妇女两次将看来盛有食物的容器送进那座估计是关押人质的小屋。那个送饭的妇女两次拎着桶从小屋走出来,将桶内污物倒在树丛里。
在整个小村内,唯有那座可疑的小屋有人看守或站岗。
看守们虽有自动步枪,但看上去既不像正规士兵,也不像训练有素的部队。
白天,进出新埃斯佩兰萨的人都乘小船。末见陆上交通工具。船上引擎的发动似乎不需钥匙,所以由水路撤离搞一条船估计没有什么困难。然而也有足够的小船可以用来追击被盗的船只。谙熟船具的肯·奥哈拉已认准最好的几只小船。
监视者一致认为,被监视者戒备全然松懈,这说明他们没有预料会有外部侵袭。当然这仅是一种猜测。费尔南德斯指出,“如果他们预料有外部侵袭,肯定会派巡逻队上山,包括到我们潜伏的这座小山上来,搜捕像我们这样的人。”
黄昏,帕特里奇把其佘三人叫到一起,通知他们:“我们已作了足够的侦察,今晚就下山。”
他又告诉费尔南德斯:“你从这儿就开始为我们带路。我要在凌晨两点到达那幢小屋。大家在路上得保持肃静。如果要互相联系,压低声音。”
明问:“有战斗序列吗,哈里?”
“有,”帕特里奇答道。“我接近小屋,尽量看清屋内情形,然后先进屋。你跟在我后而掩护,明,费尔南德斯在外面监视,以防有人从其它房屋里出来,并在我们需要援助时与我们会合。”
费尔南德斯点点头。
帕特里奇转向奥哈拉:“肯,你直接去栈桥。我己决定乘船离开。我还不知道杰西卡与尼基的身体状况,也许经不住我们来时的那种行军。”
“明白!”奥哈拉说。“我猜着你会要我搞船的。”
“是的。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搞坏它儿条船。但记住——别弄出声音。”
“发动马达总会有声音嘛。”
“不,”帕特里奇说。“我们得先划船离岸,到中游时随水漂流。幸运的是正好是顺水。只有到了村里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时才发动引擎。”
就在讲这番话时,帕特里奇也清楚自己仅仅是在设想一切顺利,而一旦有意外,他们将沉着应变,采取刀兵相见的方案。想起计划过上午8点与切恩—2型会合,费尔南德斯问道:“你已决定我们使用什么机场了吗——锡永还是另外一个?”
“我想要在船上决定,要看行动进展如何,还要看我们有多少时间。”
帕特里奇最后说,现在必须检查武器,抛弃不再需要的装备,保证轻装上阵,快速前进。
一种亢奋而紧张的心情攫住了他们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