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我在窗户前看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我说:"福尔摩斯,那边有个人疯了似的朝我们这边跑来了,如果他真是个疯子的话那真是太可怜了。"
福尔摩斯慢慢地离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我身后。在这一个刚刚下过雪的冬日的早晨,贝克街街中心的积雪已被碾得到处都是车轮的痕迹,只有人行道上的积雪洁白如初。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而且多数是从车站的方向朝这一边走来,可那个人却独自从另一边跑来,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因此很快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个跑着的人是个英俊高大、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他上身是一件黯淡却时髦的黑色大礼服,下身穿着考究的裤子和漂亮的高筒靴。但是,他那身高贵端庄的衣着和他荒唐的表现和使人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一路小跑,时不时地还像小孩那样蹦几下,一边跑一边使劲挥舞着双手,脸抽搐着使人不愿多看一眼。
"那人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他好像在找什么地方。"
"我估计是来找我。"福尔摩斯说。
"找你?"
"是的,我感觉到他可能找我帮他解决什么问题。哈!我说对了。"这时候那人已经到了门口,使劲地按着门铃。
一会儿后他气喘吁吁地进了屋子,面带忧愁地向福尔摩斯做着手势。他的这个样子让我们无法笑得出来——我们都感到非常惊奇,并深深同情着他-他像失去理智一样只是抓着头发抽搐着,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他使劲地将头部向墙壁撞去,我门赶忙制止了他,把他拖开。歇洛克·福尔摩斯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站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低声安慰他。
"你有事找我帮忙,是吗?"他说,"你这么快跑过来了,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咱们再说你的问题,我保证一定尽力而为。"
一两分钟后,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说:"你们会以为我是疯子吧?"
"我猜您一定是碰到什么大难题。"福尔摩斯答道。
"谁也想不到我遇到了什么难题!……它太突然太可怕了,我早该疯了。我可能要蒙受公开的耻辱,虽然我自我感觉良好。人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可是这么可怕的事突然间一起发生,我快要疯了。这件事得不到解决的话,我个人倒没什么,却还要连累到女皇。"
"先生,放松点儿,"福尔摩斯说,"先告诉我们你是谁,出了什么事。"
他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我是亚历山大·霍尔德,针线街霍尔德-史蒂文森银行的。"
他是大家熟悉的伦敦城里第二大私人银行的主要合伙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使伦敦这位上等公民如此可怜?我们好奇地期待着他告诉我们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他说,所以当警察厅的人建议我来找你们时,我就一路赶了过来。我是先坐地铁然后跑着来到贝克街的,下雪后马车走得太慢了。我平时很少运动,所以跑了一会儿就这样喘不过气来。现在好了,我先扼要跟你们说一下这件事。
你们知道,一家银行要成功的话就要有有效的资金投资,同时还要有资金的存入。我们投资资金获利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就是在担保可信的情况下将钱贷出去。近年来我们这一方面的业务较多,不少大人物大家族用名画、藏书或金银餐具等抵押,我们贷出了大量资金。
昨天上午我上班时,职员拿了一张名片让我看。我一看那名片,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名片上写着英国最崇高最尊贵的名字。这时他进来了,我正想表示对他垂青我们银行的谢意时,他很着急地说明了他的来意。
"霍尔德先生,"他说,"我听说你们有大量贷款业务。""如果有担保的话,我们可以借出钱去。"我回答说。
"我急着用钱,"他说,"能从这儿贷款五万英镑吗?当然,我要想要的话,向我的朋友借五十万都是小事一桩,但是我不想随便找个人很快把这件事办了。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不想欠别人人情吧!""我能问一下你要借多长时间吗?"我问。
"我有一大笔钱下周一到期,所以下周一绝对可以把这笔钱还上,你想要多少利息都行,只要别太过分。""我本很想拿我私人的钱借给您,这样省事得多,"我说,"不过因为五万英镑对我来说也并不少。再者,我以银行的名义借出这笔钱,那会对我的合伙人公平点,而且既然公事公办,您能给我们随便什么东西作为担保吗?""我很高兴这样做。"他说着便拿出一只黑色四方形摩洛哥皮盒,"你肯定知道绿玉皇冠。""天哪,绿玉皇冠。我当然知道。"我说。
"好。"他打开盒子,取出那件国家的珍宝,接着说,"这皇冠上有三十九块大绿宝玉,还有镂金雕花,可称得上是无价之宝。我就拿它作抵押吧。"我小心地把皇冠拿在手里,细细地端详着。"
""你不相信它的价值吗?"他问。
"不,不,我只是……"你不必担心我把它作为担保是否合适,因为我绝对保证在四天之内还清贷款。我从没想要这样做的,这只是作为一种形式而已。这担保行吗?"当然行了。""霍尔德先生,你是因为我对你的一切都了解,知道你完全值得信任,所以才愿意拿它作为担保。我希望你不要使我失望,要保证它的绝对安全,若有小小的差错那可是任何人都担当不起的。对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皇冠即便是小小的损坏,也和丢了它差不多,因为不可能再找到这样的绿玉。在星期一之内我完全相信你能保管好它。"因为他急着要离开,我就没有再多说。马上叫来出纳员,给我的委托人办好手续并把钱给了他。他走后,我一个人对着这顶珍贵的皇冠,无法不对我开始要承担的责任担心了起来。如果这件国宝有什么意外,那我面对的将是全国人民的责问和愤怒。我马上开始后悔同意让他用这一国宝作为担保。可是后悔也已经晚了,也只好先这样了。
傍晚时,我想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室里不太保险。以前,银行的保险柜曾被盗过,万一这种事也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最后我想还是随身带着比较安全,于是那天我就带着这件珍宝回到家里。我住在斯特里特哈姆,直到我把它锁在卧室的大柜橱里,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向你介绍一下我家里的情况,福尔摩斯先生,那样您能对这件事更清楚一些。我的马夫和听差都不住在房里面,他们没什么嫌疑。我有三个跟随我多年的女用人,她们也可以排除在外。此外还有一个叫露茜·帕尔的侍女,她来我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应该也是个靠得住的人。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因为她长得十分漂亮,经常有爱慕他的小伙缠着她。
我家里的情况也就这些。我丧妻多年,只有一个叫阿瑟的孩子。这孩子不争气,是我宠坏了他。我妻子去世早,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没法不宠他,我甚至想让他每时每刻都高兴。其实我应该管他严些,这样对他才好。
我本想把我的事业传给他,可惜他放荡不羁,不是干大事业的料,所以我连大笔的款项都不放心让他经手。他小小年纪就已学会在俱乐部、牌桌、赛马场和他的那帮朋友大手大脚地挥霍。我多次劝他,但是在他的朋友乔治·波恩威尔爵士的影响下,他最终还是回到他们中间去了。
乔治·波恩威尔爵士这样的人可以让我的孩子回到他们中间,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有时就连我也未免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他比我儿子大点儿,倒也见多识广,能说会道,而且英俊潇洒。然而,当我们留意一下他的内在品质和为人时,他的言谈谈吐,都使人没法信任他。我的小玛丽也和我深有同感,她具有女性特有的敏感和洞察力。
接下来我再说一说我的侄女,也就是前面提到的玛丽。我兄弟是五年前去世的,我就把她当亲生女儿收养了。她懂事可爱、美丽文静,是我得力的助手,而且现在都有点离不开她了。唯一不如意的是,我儿子曾两次诚心诚意地向她求婚,但都遭到她的拒绝。我很希望他们俩能结为夫妻,因为我认为只有她能使我儿子改变,使他走上正路。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福尔摩斯先生,我把家里的情况讲完了,接下来的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饭后,我把一切经过告诉了我儿子阿瑟和玛丽,除了委托人的名字没提外,我把宝物带回家的经过都跟他们说了。那天露茜·帕尔端来咖啡后就离开了,只是不确定她出去时有没有把门关上。玛丽和阿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并求我让他们看看这顶举世无双的皇冠,我没答应。
"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阿瑟问我。
"我把它锁在我的柜子里。""唔,夜里别被偷。"他说。
"我锁好了。"我回答说。
"哎,没用,那破锁什么钥匙都能开,我小时候就用那把开贮藏室食品橱的钥匙打开过这把锁。"他说话很少有正经的时候,所以我没当回事。那天他神色沉重地跟我进了屋。
他低着头说,"爹,你能不能给我二百英镑?""不,这次不行!"我严厉地回答说,"我以前太宠你了!""你一向这样,"他说,"您就给我吧,要不,我再也没脸进那俱乐部了!""那正好,我就希望这样!"我嚷着。
"你就忍心让我脸面扫地吗?"他说,"那样没面子地离开我可不干。你不给的话我自己想办法。"我当时非常生气,他这个月已经向我要过两次钱了。"你休想让我再给你一便士!"我大声说。于是他鞠了一躬,不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我打开大柜橱,检查皇冠是否安全无事,然后再锁上。接着我到各间房又检查了一遍。要在平时这些事是玛丽来干的,那晚我亲自检查了。当我下楼梯时,玛丽一个人站在大厅窗边。我走过去时,她赶紧把窗户关上并插上了插销。
她神色慌张地问我,"爹,您让露茜今天晚上出去的吗?""没有啊。""我觉得她是刚刚去见完了什么人进来的,爹,您要小心点那宝物。""你明天和她说说,如果你觉得需要我亲自和她说的话,我明早就和她说。都关好了吗?""都关好了,爹。""那,早点休息!"我亲了她一下便回到卧室去了,很快就睡着了。
我把这些都告诉您,福尔摩斯先生,因为我想这也许跟案件有些关系。您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提出来。"
"不,不,你讲得很清楚。"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事件的关键部分。我没有怎么放心地睡着,毕竟有那么重要的一个东西就在我身边。大概凌晨两点钟时,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什么声音。可当我完全清醒后它便没有了,好像是一扇窗户轻轻地关上。我转身仔细地听着。忽然间,隔壁轻轻但清晰的脚步声使我不安了起来。我提心吊胆地下了床,从卧室的门缝看外面。
"阿瑟!"我惊呼了起来,"你这败家子,谁让你动那皇冠?""我可怜的阿瑟只穿着衬衣和睡裤站在昏暗的煤油灯旁,呆呆地拿着那顶皇冠,正用尽全力掰着。我惊呼时他手一抖,那顶珍贵的皇冠掉到了地上。他脸色惨白地站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办好。我跑过去捡起皇冠,发现它的边角处已丢了三块绿玉。
"你这混蛋!"我快气疯了,"你怎么把绿玉弄下来的?你这败家子!你把你偷的那几块玉藏在哪里了?""偷?!"他叫了起来。
"不是你偷的吗!"我掐着他的肩膀使劲叫道。
"不,不,不可能丢掉的。"他说。
"不可能丢掉?那这三块玉怎么不见了,你把它们藏到哪里去了?难道你偷了东西还要说谎吗?我亲眼看见你正使劲把第四块绿玉掰下来!""你够了没有?"他说,"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我也不想多说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个家,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你知道没有你我照样能活。""我马上就报警!"我被这败家子气坏了,"我一定要找到你藏皇冠的地方!""你休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情况。"他出乎我意料地激动气愤,"你报不报警,随你便!"我们的叫声把大家都吵醒了。玛丽是第一个进来的,一看见当时的情况,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怜的玛丽进来后尖叫了一声就昏倒了。我马上叫女用人去报警,让他们马上过来。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阿瑟把两臂抱在胸前默不作声地站着,只是问我是不是打算把他交给警察。我说他干出这种事使整个国家受辱,已经不是家庭内部私事,而是一件关系国家荣誉的公事了。目前也只有把他交给警察一切都依法行事。
"但是,"他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五分钟?你要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干什么?你趁机逃跑?趁机把那几块玉藏到警察找不到的地方?"我说。这时他已知道后果的可怕,我告诉他,要是不快把东西交出来,不仅是我还有那位尊敬的客人都要受到牵连,使他的名誉受损,甚至变成轰动全国的丑闻。只要他说出把玉藏在哪里,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而且我也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要慎重考虑,"我说,"我亲眼看到你拿着皇冠想把第四块玉掰下来,你再争辩也没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隐藏绿玉的地方说出来,那咱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不需要你宽恕我什么。"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我现在和他说什么也没用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叫警察把他看管起来,然后在一切他可能藏宝石的地方仔细搜查一遍,但是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搜了却一无所获。我们用尽了一切方法威逼利诱,可阿瑟就是什么也不说,今天早上我只好让警察先把他带进监狱里。我在警察局办完需要办的事后,就马上赶过来找您。警察并不否认他们眼下没有丝毫收获,也无从下手。您只要能把绿玉找回来花多少钱都行——我已经悬赏一千英镑。我一夜之间什么也没有了,没了信誉,没了宝石,没了儿子,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他抱住自己脑袋,自言自语地说着,表情非常的痛苦。
歇洛克·福尔摩斯对着炉火静静地坐了几分钟。
"平常到你家的客人多吗?"他问。
"一般都是我的合伙人以及他们的家眷,偶尔还有阿瑟的朋友。乔治·波恩威尔最近倒是经常来。除了这些人外没别人了。"
"你常出去参加各类社交活动吗?"
"阿瑟常去。玛丽和我不太喜欢参加这类活动。"
"一个年轻姑娘不喜欢这类活动倒很少见。"
"她生性这样。再说,她也不小了,已经二十四岁了。"
"听你说,她好像对这件事非常震惊。"
"是啊,反应比我都激烈。"
"你们俩都肯定宝石是你儿子偷的吗?"
"那当然,那是我亲眼所见。"
"我倒不认为你看到的那一幕就能肯定那些宝石就是你儿子偷的。皇冠的其余部分都还完好吗?"
"不,它被扭歪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是你儿子要矫正它?"
"我非常感谢您这么信任阿瑟,但是他究竟在那里干些什么,除了他谁也说不清。但是如果他什么坏事也没干,那为什么不说话呢?"
"可是您想想如果宝石真是他偷的,那他又为什么不编个谎言来骗你?他的什么也不说会有两种可能,这案子有几个可疑的地方。警察怎么解释那个把你从睡梦中吵醒的声音?"
"他们说这可能是阿瑟关他卧室房门的声音。"
"好像有些道理!可是您想过没有,存心偷宝石的人为什么要那么大声地关门把你给吵醒?还有,对这些宝石的失踪,他们怎么认为?"
"他们的搜查此时还在进行。"
"他们没到房子外面看看吗?"
"去过,他们卖力地搜查,连花园也仔细检查过了。"
"到目前为止,我亲爱的先生,"福尔摩斯说,"很显然这件事比刚开始时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们刚开始以为这件案子没什么难的;但现在我看来这件案子并不简单。看看你们的分析:阿瑟从床上下来,然后轻轻地走到你的卧室,打开床边的柜子取出里面的皇冠,接着又费力拿下三颗宝石,再到别处去,把那三颗宝石藏在你们找了好长时间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又回到房间里,冒着危险拿第四颗宝石。你觉得这样分析说得过去吗?"
"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分析?"这位银行家显然失望了,"如果不是他做贼心虚,他怎么会什么也不说?"
"这正是你来找我的必要性所在,"福尔摩斯回答说,"如果您不反对的话,霍尔德先生,咱们现在就到你斯特里特哈姆的家里去,我想实地去看看。"
福尔摩斯坚持要我也一块去。其实我也非常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正经过,霍尔德先生说的那些话让我充满了好奇心和同情心。但是当时我对案子的看法还是和霍尔德先生比较一致,都认为很明显阿瑟就是偷宝石的人;然而我仍然十分相信福尔摩斯的判断力。既然他觉得那种分析是错的,那他一定有自己更好而且是正确的分析。在去斯特里特哈姆的路上,福尔摩斯只是托着下巴沉思,用帽子遮住了眼睛陶醉在专心的思考中。霍尔德先生从他的沉思中看到了一线希望,开始有了点信心,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甚至和我闲聊了起来。下了火车,走了一小段路,我们就到了霍尔德先生在斯特里特哈姆的住处。
那是一所用白石砌成的相当大的房子,地方较偏僻。房子的右边是一小丛灌木,边上有一条用小树木围成篱笆的窄窄的小径,这条小径从马路口一直通到厨房门前,是供小商人送货进出用的。在左边还有一条小路通到马厩,看来很少有人走。福尔摩斯让我们在门口等着,他绕房步行一周详细检查了一遍,特别专心地检查了前面说的那两条小道。霍尔德先生和我没耐心等到他都走完就先进屋了,坐在壁炉边等他。我们静静地坐着等福尔摩斯时,一位年轻的女士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材苗条,头发乌黑,皮肤白皙,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只是脸色有点过于苍白。嘴唇也看不出什么血色,眼睛红肿,应该是哭泣造成的。她默不作声地走进来,让我觉得她比霍尔德先生还难过,可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极有个性、自控能力强的妇女。她好像没见到我一样,径直走向霍尔德先生跟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你已经叫警察把阿瑟释放了,是吗。爹?"她问。
"没有,没有,我的玛丽,我必须找到皇冠。"
"但女人的直觉和本能告诉我,他是无辜的。他没做错什么事,你这样把他当成偷宝石的人,你会后悔的。"
"可是,如果他真是清白的话,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谁知道?也许你不信任他,他故意这样做。"
"当时我亲眼看到他手里拿着皇冠,你叫我怎么不怀疑他?"
"哎,万一是他把皇冠捡回来的呢?相信我吧!他是清白的。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好吗?想到我们亲爱的阿瑟还在监狱里,我是多么难受!"
"不,我一定要把绿玉找回来!玛丽,我知道你的心情,我又何尝不是一样?但是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吗?不找回宝石我决不罢休,我从伦敦请了福尔摩斯来更深入地调查这个案子。"
"是这位先生?"她看着我向霍尔德先生问道。
"不,这位先生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朋友。福尔摩斯要我们让他一个人走走。哦,他现在在马厩那条小道。"
"马厩那条小道?"她的眉头紧了紧,"我真不知道能在那找到什么。哦,他进来了。"玛丽对我的朋友说道:"我相信,先生,您绝对有办法证明我的堂兄阿瑟是无辜的,是吗?先生。"
"是的,我相信我们会证明这一点的,特别是有你在。"福尔摩斯一边答话,一边用门口的擦鞋布把鞋上的雪擦掉。"你就是玛丽·霍尔德小姐吧,很高兴认识你,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先生,如果这些问题对您破案能有所帮助的话。"
"昨晚你听见了什么没有?"
"没有,是叔叔和阿瑟吵起来,我才醒的。"
"你昨晚可以肯定你确实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