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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毒刃(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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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文保泰的尸体终于被发现了。

不,也许此时还不能算是尸体。

文保泰的上半身依在放倒了的石碑上。像是搂住石碑一样。

不过,他的姿势不像是在取拓本。

窗帘缝隙极小,就像从钥匙孔里看室内一样,是看不清的。虽然他的身体被石碑挡住一部分,然而看样子,他是没有动静的。

“咱们不能再磨蹭了。”

策太郎站起来,他发现在崭新的石碑上有鲜红的血迹。

那须也立刻蹲下身子,从窗帘缝向里看了看。可是,他说没有发现血迹。如此看来,策太郎的视力比那须强多了。

不过,策太郎这时并未想到文保泰是被杀,他还以为文保泰吐血了。

说不定是由于工作疲劳,头晕目眩,脑袋一下子撞到石碑的角上,以致流血了。

“要去请医生!不过,怎么才能进去呢。”策太郎一边叫着,一边环视四周。

“怎么了?”芳兰问道。棒槌学堂·出品

“你家主人好像受伤了,血流得相当厉害,一点也不能动。”

“哎呀!真的吗?”芳兰骤然变色。

“不管怎么说,赶快想办法进去抢救!”

策太郎急切地讲。然而着意也没有角,首先得想办法进屋。

窗户都安装了铁栅栏,即使砸碎玻璃也是进不去的。是破门而入,还是爬上屋项打破天窗钻进去呢?此外,看来再没有其它办法了。

正在从窗帘缝向里看的那须站起来说:“他那样子好奇怪啊!”接着又急切地讲,“现在看来只好砸门进去了。有没有圆木头?”

芳兰听了眉头一皱,然后,立刻指挥说:“老刘,你赶快把猴椿子拔出来。我去叫人……还要赶快去请大夫啊!请土井策太郎先生去告诉我家老爷的家眷,那位先生,请您暂时留在这儿。”

猴椿子是指拴马的圆木头,一般都安放在大门外面,是一种很普通的木棒。文家并没有将这种木棒加以固定,随时都可拆卸下来。

文保泰家里有十几个佣人,由芳兰把他们集中起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芳兰充当了临时召集人。

然而,通知文保泰家眷的事在等级制度极为严格的社会里,还是需要考虑具有同等身分的人出面比较合适。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一个仅仅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依然能头脑清醒地处理这类问题,的确令人钦佩。

策太郎赶紧跑去正房。

策木郎第一次旅居北京就是文家的常客,和家保泰的家眷都很熟。最近一肆时间,他拜访文保泰几乎都是在悠悠馆相会,但也曾去过文家。所以,由策太郎去通知是非常合适的。

事后策太郎会对芳兰让自己做这件差事感到不满的。可是,当时他没有思考的余地,甚至没有想到文保泰可能已经死了。

这时,专门侍候文保泰夫人的侍女正在闺房前的廊檐下。

“赶快通知夫人,你家老爷在悠悠馆受伤了。”

这位年过三十的侍女突然听到策太郎的通知,有些沉不住气,像孩子似地惊叫了起来:“真的?哎呀!”她立刻跑进夫人的房间。

这间房由挂着的薄绸子隔成两半,外面的作为休息室,里面是卧房。没有其它隔音设备,里面的交谈听得很清楚。

“老爷受伤了!是重伤啊!太太,怎么办哪?……是土井策太郎先生来告诉的,他在外面等着呢!”

侍女显得惊慌失措,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其实,策太郎并未说受重伤,大概侍女从他的表情察觉到这一点了吧。这位侍女惊慌失措,讲起话来显得六神无主。

“别慌!镇静些。”文夫人极其沉着地责备侍女。

大概为了显示一下做太太的威风吧?!可是,也未免过于冷静了。

转瞬间,夫人出现在走廊。她若无其事、慢条斯理地问策太郎:“听说老爷受伤了,伤势怎么样啊?”

“这倒不清楚,我们只不过是从悠悠馆窗帘缝里看到的。只看到一点,不清楚……门是从里面扣上的,进不去……现在只好让大家把门砸了。”策太郎不安地说。

“这么做太过分了吧?”文夫人听后说道。

“嗯?怎么?”

“干嘛要把门砸坏啊?”

“不过……”

策太郎感到夫人尚未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他又重新审视夫人的表情。她大概以为文保泰只不过是扭了一下脚脖子,或是腿部蹭破了一点皮而已。

“我是从窗帘缝里看见文先生流血了。”

“血?……果真……”

说也奇怪,佣人过分惊慌失措,夫人却过分沉着。如果从急忙前来报告消息的使者的角度看,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不过,策太郎总觉得夫人的态度实在是不可思议。

策太郎回到悠悠馆,大门已被砸开了。

悠悠馆大门不太牢固。文夫人又姗姗来迟。妇女走得慢这是事实,然而,当夫人听到丈突受伤后,为什么不尽快赶来呢?

策太郎跟着她慢腾腾地走来,心里急不可耐,真觉得有说不出的气恼。

文夫人是满族人,自然不像汉族妇女那样缠足。可是,她穿的是木头高跟莲花盆底鞋,无法走得快。

她的发型梳成满族妇女特有的“两把头”,这种发型将头发从头的顶部向两边分开来,呈鸟羽毛状。梳这种发型,单靠自身的头发是不够的,很多人要添加假发。为了不使头发散落,还要在里面放些有份量的东西,走起路来还得保持身体的平衡。

在砸破了的门前,芳兰正在拼命阻止聚集在门口的佣人们拥入悠悠馆。

“你们不要进去。大家安静地等大夫来。”

人们给文夫人和策太郎让路。佣人们留在门外。

那须和老刘已进到馆内。

那须蹲在文保泰身旁,老刘呆呆地站立在一边。

“怎么样?”策太郎悄悄地问。

那须缓慢地站起来说:“医生来了也没用。”

“这么说……”

“脉搏已停止了跳动。而且瞳孔也……”

“是心肌梗塞,还是脑溢血?”

“都不是。”那须摇摇头说,“是手法高超的杀人案件。”

“真是这样吗?”

“你看文保泰的左肩下面。”那须说。

文保泰的尸体未被椰动过。那须在旁守着,打算一直等到医生的到来。

策太郎看了看文保泰的左肩,果然不错,在文保泰左肩下面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看来,利刃部分最多长一厘米。其实,与其说是刀,莫若说是一根粗针。

在他的肩胛骨上,不知刺进去多深。看起来,整把利刃不过长五、六厘米。

“这利刃真像小孩的玩具。”

策太郎不由得联想起来:当日俄两国形势告急之际,日本国内掀起了战争热。甚至连一般点心铺子都卖枪啦、佩刀啦等儿童玩具。有些佩刀的大小与文保泰身上的利刃十分相似。

然而,插进文保泰左肩的毕竟不是玩具,而是凶器。血从伤口流出来,洒在石碑上。

“用这种利刃刺人,就必须像拿着筷子那样,捏着插进去才行啊!”策太郎搔着脑袋思索着。

这把利刃像根粗针,没有柄。棒槌学堂·出品

相当于柄的部分只有两、三厘米长,呈圆形,当然,不能安装刀刃。这根利刃的顶端像铁钉,有个略微宽平的“钉子头”。

“真是奇妙的凶器啊!”策太郎自言自语地说。

此刻,那须怒气冲冲地讲:“少罗嗦。应该想想改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讲的是日本话,文夫人是无从明白的。

当文夫人看到仆人们聚集在悠悠馆门前,她突然觉得不安了。可是,直到她走进悠悠馆,还面带微笑呢。

在那须和策太郎两人短暂交谈的过程中,文夫人走到丈夫身边。当她看到文保泰左肩下闪闪发亮的利刃,以及石碑上的鲜血时,不由得哀叫了一声:

“哎呀!”

在此之前她一直保持沉着镇静,当她突然显出惊慌失措的神态时,反而使人觉得异常。

那须急忙抓住她的衣袖。

“怎么了?他死了!”

文夫人说完,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当场倒了下去。

“糟糕!她昏过去了……根本不应该把她带到这儿来。”那须责备说。

“可是,当时文夫人很镇定。看来非常平静的啊……”策太郎解释说。

“老刘!”那须叫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赶快让芳兰和两三个女佣人把太太扶到什么地方躺下来。”

“是!”老刘慢吞吞地走出悠悠馆。

人们把不省人事的文夫人暂时安置在日本席子上。她一只手直伸着,一只手抓住丈夫的脚。

过了一会儿,芳兰和两个女仆又把夫人背了出去。

“真奇怪!”那须边讲边环视馆内。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不该发生的。”策太郎说罢,也看了看四周。

他和那须不同,他来过多次,对室内的情况比较熟悉。他早就知道,悠悠馆的大门一关,这所房子就变成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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