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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逐使节(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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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亲自率兵同日军对阵作战,终于得到旨准。他的志愿应当说是豪壮的,然而,战争可不像研究古代文字那么随心所欲。

吴大澂在山海关向日军发出劝降书。因为是文人,劝降书写得相当高明。可能他长年累月地凝视古代文字,眼睛昏花,以致看不清现实了吧。

他之所以志愿从军,原来是因为他得到了一颗“度辽将军”的汉印。

度辽将军是西汉元凤三年(公元前78年)设置的官职。它不像骠骑将军或车骑将军那样,属于常设的将军职,而是一种临时封赏的将军称号,如西汉的路博德和东汉的马援被封为“伏波将军”。他们二人曾跨海远征南越和交趾(北越),所以选了“伏波”这么个名号封赏。至于“度辽”,则是渡过辽河,征讨乌桓之意。元凤三年范明友曾获得此封号。到了东汉,变为与地名无关的专事征讨匈奴的将军名,永平八年(65年)吴棠被封为此职。

吴大澂是古代印章收藏家。苏州人徐翰卿把这颗印送给他,他高兴得不得了,以为“这是万里封侯的前兆”。

这时,正好同日本开战了,他觉得“这就是我留名青史的绝好机会”。

不限于中国,各国都有些研究国学,被该国传统深深吸引的学者。他们往往会有一些极其狂热的言论和行动。吴大澂就在这种情况下投笔从戎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一介笔墨文人。十五年前,他担任过吉林防务监军之职,也直接参与过建设兵工厂、修筑炮台、训练军队。他对这段经历过于自信了。

他在劝降书中说:“日军三战三败之后,本大臣犹有七纵七擒之计。”

不愧是国学家,引用了《国语》中“三战三北”和《三国志》中“七纵七擒”的典故。他的意思可能是要同日军战斗到底,但说法未免太狂妄、太陈腐了。中国人也把这篇劝降书作为笑料。

在现实中,彻底吃败仗的是吴大澂。

当过驻日使馆参赞、为日本人所熟知的诗人黄遵宪,愤慨于吴大澂的败走,写了一首长诗《度辽将军歌》。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弃冠脱剑无人惜,只幸腰间印未失。”

据说,这颗古印是当时住在上海的著名书画家吴昌硕伪造的。

牛庄、营口、田庄台失陷后,战局暂告一段落。下一个战役将是从山海关指向北京,不过,那需要相当长的准备时间。各战线暂时都呈现出胶着、休战状态。

李鸿章在媾和谈判之前提出了“休战”的要求。惧怕列强干涉,希望尽快收场的陆奥认为,这不过是追认现状罢了,不如爽快地应承,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但是,休战必须尊重军部的意向。由于连战告捷,军部一定会坚决反对休战。为使军部能够接受,就得给它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

3月21日,第二次会谈中,伊藤博文提出休战条件:

一、把大沽、天津、山海关让与日军。

二、该地清军解除武装,交出军需品。

三、天津至山海关的铁路交日军控制。

四、停战中军费由中方负担。

这些条件无疑是在首都北京的咽喉处插上一把匕首。日本军部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由于兵力和战费不足,至今还无法实现。不流一滴血便得偿夙愿,军部当然会满意,不会有任何异议。

使日本军部满意的条件,对于清廷来说,就是极其苛刻的条件。

李鸿章满以为依据现状附加上一条休战条款就行了,不禁被这个苛刻的条件弄得瞠目结舌。

“太苛刻了,过于苛刻……超出想象的苛刻方案……”

看了摊在桌上的日方条件译文,李鸿章嘴唇颤动,他的身躯突然变小了。在当时的中国人中,他属于高身材,有一米七几。他能当上淮军领袖,恐怕也沾了高大的光。比起其貌不扬的曾国藩来,他在体格方面是占了便宜。

李鸿章声调也变了,比以往低沉得多,说道:

“这次战争,缘起于朝鲜问题,日军把朝鲜全土夺到手中,又进兵我国领土之内,如真正希望永久和平,日本不但要考虑自己的立场,还应当考虑中国的名誉,天津、大沽、山海关是我国国都的门户。我认为这个方案太过分了。日军在战局上握有主动权,什么条件都提得出来,这一点,我们也明白,但是,物有极限,若一意孤行,则恐怕日本得和平之空名,也将有失掉实利之虞。”

伊藤答道:

“我倒不认为这些条件超过了限度。天津等处的占领,只作为一时的担保,我们并不想破坏城镇。”

“我们的目的是媾和,不是休战,伊藤阁下不也这么想吗?”

“是的,我们希望尽早恢复和平。停战是贵方提出来的,为此,我们才提出条件。先休战后讲和,不过是中国的意向。至于日本,不休战议和也行,休战议和也行,现在提出了后者的条件,我们没准备第二套方案。”

“那么,请拿出媾和的方案吧。”

“贵方不撤回休战问题,就不能拿出媾和方案。而且,请注意,一旦撤回,休战的事就不能再议了。”

听了这话,李鸿章犹豫了。

如果李鸿章正确地掌握着战局的实态,他这时就会当即撤回休战问题。

吴大澂等人仓皇败走的时候,其实,日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到进行下一个攻势,需要补充兵员和军需的时间。当然日本要隐瞒自己的困境。决定派小松宫彰仁亲王为“征清大总督”,把大总督府开上前线,就是措施之一。

大总督府虽然推进到旅顺,但指向北京的直隶作战,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李鸿章所害怕的“日军在媾和谈判中进攻辽西地区,指向山海关”,完全是多虑。

“让我考虑几天吧。”李鸿章希望宽限时间。

“考虑倒可以,不过,两国人民现在都注视着这次会谈。尽可能快些达到会谈的目的,是我们的义务,所以不能老这么拖延,三天为限吧。”

伊藤给了李鸿章三天的考虑时间。

返回引接寺,李鸿章把日本提出的休战条件电告总理衙门,并告知:“昨日电报所说去台湾方面之五千日兵,或是开赴北方,望通告各地军队严加防范。”

据翁同龢的日记记载,次日光绪帝看了日本的休战条件,“为之动容”。

年轻的皇帝受到极大打击,他想请示西太后,但她还在病中,不禁犹豫了。然而,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不让西太后知道。

征清大总督小松宫还没有出发,日本国内刚刚编制完军队,开始进攻辽西,最快也得半个月以后。——李鸿章总算明白了事态。谈判期间不可能发生大规模战斗,何必为休战条件而增加苦恼呢?

三天后,3月24日,举行第三次会谈。中方拿出了答复的备忘录:休战问题撤回,希望立即进行媾和谈判。

日方答复,明日提出媾和条约草案。

大概觉得这样会谈未免太简单了吧,李鸿章在回去之前又谈了一点意见。

“是否可以相信,明天提出的媾和条约方案中没有加入损害其他外国利益的条款?若问我为什么提出这一点,乃因为讲和问题是中日两国的问题,要避免把问题扩大,招致他国的干涉。”

对李鸿章的这段发言,陆奥认为是“掩耳盗铃”——嘴上说不愿招致他国干涉,而实际上玩弄种种手段,想招致这种干涉的,正是李鸿章本人。李鸿章与列强沟通的情况,大都被陆奥的情报网截获。

“诚如所言,这完全是日、中两国间的问题。您可以相信,我方提出的条约方案没有招致他国干涉之虞。”伊藤答道。

李鸿章的发言是警告日本,如在媾和条约方案中写进过分苛刻的条款,就有招致列强干涉的危险。想避免干涉,当然不是他的本心。他是任何干涉都欢迎的。

中方代表要退出时,陆奥宗光对李经方说:

“关于明天的谈判,想预先商量一下事务性问题,您可否稍留一会儿?”

“好,为使谈判成功,留多长时间都可以。”李经方用流畅的日语回答,然后用汉语向父亲讲了陆奥的提议。李鸿章轻轻地点了点头。

陆奥宗光和李经方送走伊藤博文和李鸿章等人,又返回会议室。

在非正式的场合,两人用日语交谈。

“还不到赏花时节,可真想轻松地赏花玩乐一下呀!”陆奥说道。

“樱花已经含苞待放了,希望快一点解决问题,让我们从容地赏赏花。”

“为此,你的合作很重要。”

陆奥正要进入正题,拿出笔记本摊开来。

这时,走廊上突然骚乱起来。有人在跑动。虽说会谈结束了,但在重要的外交会议的场所里,大声走动也有失礼貌。布置在春帆楼的,是训练有素的卫兵、警官和外务省官员,他们做不出粗野举动。

陆奥和李经方面面相觑,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门被打开了。

这里居然有不敲门就进屋的人?屋里的两个人一齐向进来的人望去,是陆奥熟悉的外务省官员。

“你……”

陆奥刚要责备,立刻又闭上了嘴。若不是发生了重大事件,这个官员是不会越出常轨的。他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门边,僵立不动,脸色苍白。

陆奥顿时感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而且同李鸿章有关。

“刚才,李鸿章阁下,被暴徒用手枪刺杀了!”官员几乎是吼叫着报告。

“阁下怎么样?”

“左颊中弹……”

“只一发?”

“是……”

陆奥在惊愕中放下心来。面颊不是致命之处。

“暴徒呢?”

“当场被捕!”

陆奥看了看旁边的李经方。两个人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李经方的额角不停地抖动。

“发生了遗憾的事件,不过,我们会全力处置的,请您先去令尊那里,我去见伊藤阁下……请保重。”

陆奥只觉得两个膝盖松软无力。

“暴徒有二十五六岁……”官员继续报告着。

“好个大混蛋……发疯了吗?叛逆……把我们的努力……”陆奥歪扭着脸孔,心里骂道。

李鸿章一行的路线是从春帆楼出来,沿阿弥陀寺町向西,转过外滨町拐角,进入下处引接寺。

群马县二十六岁的小山丰太郎就等在外滨町的拐角处。那里有宪兵队,过桥的对面有警察派出所。从常识来说,是警戒最严密、行刺者最需要避开之处。然而,正因为夹在宪兵队和派出所中间,是警戒上往往疏忽的地点。小山丰太郎是否因此而选择了这里,不得而知。或许他只想到拐角处是突然袭击的最适当地点吧。

中方代表团只有李鸿章坐轿,罗丰禄、伍廷芳、马建忠等人乘人力车。

日本的“驾笼”是由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扛着,乘坐部分垂挂在下面。中国式轿子是四个人扛在肩上,乘坐部分在上面,所以也叫“肩舆”。

李鸿章专用的轿子是蓝色的,只有下部涂着红色。四面装有玻璃窗,从轿子里能看见外边。李鸿章把玻璃窗打开着。

小山想尽量靠前狙击,所以跳出来打了一枪。他刚一跳出,宪兵队的上等兵阿部就冲了出来。新条警部也助了一臂之力,马上把小山捺住了。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子弹打进李鸿章的左眼窝下面。李鸿章戴着金边眼镜,子弹擦过眼镜打在脸上,减弱了势头。镜片破碎飞散,大概他正闭着眼睛,没伤到眼球。

引接寺就在眼前,受了伤的李鸿章立刻被抬进去,安放在长椅上躺下。医官林联辉为他做了紧急处置。

李经方从春帆楼跑回来。随后,伊藤博文首相由外相陆奥宗光和内阁书记官长伊东巳代治陪同,也赶到引接寺。

李鸿章不顾林联辉的制止,对前来探望的伊藤等人说:

“这种事,我思想上多少有准备。”

他的意识很清醒。

四年前,在大津,津田三藏袭击了俄国皇太子。有人说,对外国要人搞恐怖行动是日本的风气。

伊藤等人低下头。陆奥咬紧嘴唇,他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成为列强干涉的借口。

如果李鸿章以受伤为由撤回本国,那该怎么办?他指责日本,征得两三个列强的同情,并非难事。

如果认为,像日本这样还保留着野蛮风俗的国家,交战国首脑去是危险的,干脆停止同日本直接谈判,委托第三国从中斡旋,那可就糟了。

上次赶走了两名使节,这次拉出来最高负责人李鸿章,陆奥认为是他在外交上的成功。可是,从欧美方面的情报来看,情况并非如此。

世界舆论和同情似乎逐渐偏向李鸿章了。第一他年逾古稀,第二他名望极高,第三他第一次渡海出使外国。这一点,在海外也成了话题。李鸿章虽是实质上的外交负责人,但是,中法战争的和谈是在天津举行的,同俄国进行关于伊犁的重大谈判,去彼得堡的也不是他,而是曾国藩之子曾纪泽。把从来没出过国的老年人硬拉出去,日本也太狠毒了……

欧美诸国的这些舆论通过驻外公使馆传到日本国内。

正常情况下李鸿章还引起国际上的同情,何况在日本遭到了暴徒的刺杀。日本最害怕的,就是被国际视为“恶人”。

“万幸,这次负伤似乎不致影响会谈。”马建忠说。这是在医师诊断后发表的谈话。

中方随员中有主张把李鸿章搬出引接寺,到“公义”号上疗养。理由是:“日本土地上太危险,难保不发生第二、第三次恐怖行动。”

顾问科士达反对回船上疗养,压下了这种意见,陆奥这才安下心来。

李鸿章若撤回船上,全世界就会问为什么。中方说是因为日本的“野蛮行为”,铁证如山,日本将无法辩解。好不容易平息的旅顺大屠杀问题,也许会再次闹腾起来。

陆奥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李鸿章稳定住。

对李鸿章,日本方面极尽关怀与照顾之能事,派来两名陆军军医总监石黑和佐藤、陆军二等军医正古宁田、内务技师中滨博士等医师,还请来法国公使馆的兹巴斯博士。在医疗方面,是最强的阵容了。

警卫方面怕再出纰漏,几乎到了神经过敏的程度,警戒声势相当浩大。

天皇和皇后委派中村侍从武官前来慰问。

山口县知事原保太郎与县警部长后藤松吉郎立即递上请罪书,皆被免职。

欧美报纸几乎是一个论调,拿四年前在大津发生的事件对比。有的评论甚至说,日本“胜于武器之战,败于道德之战”。也有人说,日本“戴着文明的假面具,时时暴露出野蛮本性”。

一张王牌握在李鸿章手里,他满可以带着全世界的同情,从日本退出。不论谁来评论,谈判破裂的责任也应该加在日本头上。处于这种状态,日本不可能再进行直隶作战了。

小松宫挂帅出征中国的军队,是把近卫师团和北海道屯田兵全动员了。大举出兵,几乎没有保卫日本本土的军队了。

关于本土没有守备兵员的情报,各国公使馆早已报给各自的国家。如果有人大喝一声,日本就得赶紧撤退。

美国通过驻在东京的公使向林次官劝告:“大概除了答应李鸿章的要求,无条件休战而外,没有别的办法。”

“的确,只好如此……”听了次官的报告,陆奥忧郁地点头同意。

如果让李鸿章打出“愤然归国”的王牌,那日本就无计可施了。直隶作战不可能,列强干涉又明显地要压过来,为使李鸿章不打出这张牌,只有答应无条件休战。

暗杀李鸿章的凶手小山丰太郎,其父在群马县当过县议会议员。丰太郎进过庆应义塾,不久退学,拜评书艺人伊藤痴游为师。但技艺无长进,也放弃了,又进入一个叫神刀馆的右翼团体。当时还没有“右翼”一词,一般把这种团体叫壮士团体。

山口地方法院公审,对犯人判处无期徒刑。判决是3月30日下来的,可谓神速。以前袭击俄国皇太子的犯人津田也是被判无期徒刑。

小山在供词中说,他认为日、中两国的战争是李鸿章引起的,即使现在缔结了媾和条约,不知何时清政府又会掀起战争,同日本重新开战,所以想从中制造障碍。

3月30日,日本终于决定在和谈之前无条件休战。但日军正在进攻的台湾、澎湖岛,不在休战地域之内。

实际上,只是追认了一下业已休战的地区的休战。期限定为三周,正好是日军准备下一个战役所需要的时间。这个休战条约丝毫无损于日本。

尽管如此,陆奥等人为取得军部的谅解也费了一番周折。川上参谋本部次长(已兼任征清大总督府参谋总长)、桦山军令部长都反对休战。而且,西乡海相、松方藏相、榎本农商相等有权势的内阁成员,也不赞成休战。

只有山县陆相同意休战。因为他收到一份情报:三万俄国兵正在中国北部移动。所谓列强干涉,必须以武力为背景。俄国调动兵力,可认为是干涉的前奏。为了尽早谈成,绝不能让李鸿章打出最后一张王牌。同意休战这个代价,太便宜了。

3月25日,伊藤首相乘夜车从下关去广岛,说服了重臣们。3月27日晚,得到天皇的敕谕。29日伊藤回到下关,通知中方休战——期限为三周,台湾、澎湖列岛除外,其余各地均无条件休战。

军医总监佐藤博士劝李鸿章做手术,取出子弹。这样会早些痊愈,只是手术后需要绝对安静几天。

“谢谢,”李鸿章说,“谈判以后再说吧。现在应当尽早地解决悬案,怎么能耽搁数日。”

伊藤和陆奥也同样急于谈判,因为俄国的动向令人担心。李鸿章若得到俄国军事行动的情报,肯定会听从佐藤博士的劝告动手术。

4月1日,陆奥把媾和条约方案亲手交给李经方,要求四日内答复。据陆奥的《蹇蹇录》记载,其内容大致如下:

一、中国承认朝鲜为完整无缺的独立国。

二、中国将下列土地割让日本:

(一)奉天省南部地区;

(二)台湾全岛及其附属诸岛与澎湖列岛。

三、中国赔偿日本军费库平银三亿两,五年付清。

四、以现存于中国与欧洲各国之间的各种条约为基础,缔结日中新约。在条约缔结之前,中国给日本国政府及其臣民以最惠国待遇。

除上述条款外,中国须租借下列各地:

(一)历来所开放的商埠之外,增开北京、沙市、湘潭、重庆、梧州、苏州、杭州各商埠,以便日本臣民居住并营业。

(二)为运输旅客及货物,应扩展日本国汽船之航线。

(三)日本国民输入商品时,除缴纳原价百分之二的进口税外,应免除在中国内地的一切税金、杂捐、特别捐。此外,日本臣民在中国购买原料、天然货物,声明为输出物时,应免除一切税金、杂捐、特别捐。

(四)日本国民在中国内地购买或运往中国内地的货物,有权租用仓库,免纳税金。

(五)日本国臣民缴纳中国捐税及手续费时,应按库平银,亦可用日本国本位银代纳之。

(六)日本国臣民在中国得以从事各种制造业,并得输入各种机器。

(七)中国着手排除黄浦江口之吴淞浅滩。

五、中国作为执行媾和条约之担保,允许日本军队暂时占领奉天府及威海卫,并支付驻扎军队之费用。

媾和条约方案中,关于权益的部分,多是为防止干涉而插入的条款,如降低进口税,豁免各种捐税等。实际上,在中国拥有最大权益的英国,也曾多次同清政府交涉过这一问题,不过,尚未见实现。

如果日本实现了上述条款,那么,得利最大的将是英国。英国可以依照最惠国条约,同日本享受同等权益。

知道了这个内容,英国还干涉什么呢?把这种对自己利益不大的条款列入,是陆奥耍弄的外交花招。

李鸿章向北京总理衙门电告日方要求时,嘱将条款内容透露给驻北京的英、法、俄三国公使,但对于日本所提的通商权益各项,则希望暂时保密。

顾问科士达在外交回忆录中说,这全是依照他的主意做的。

日方则把重点放在通商权益各项上,大事宣扬各国利益均沾。正如日本所期待的,英国无意干涉。英国觉得,与其在扩大权益、利益均沾上计较,不如利用日本来防止俄国南下。

这些想法,当然也与日英同盟有关联。

在北京,日本要求之苛使朝廷内部大受冲击。虽然还是草案,但指望获得更大的让步是困难的。

那么,能彻底抗战吗?要抗战,宫廷和政府机关必须迁到西安。北京的紫禁城,历代皇帝的陵寝即东陵和西陵,势必被日军占领。

中国人民能一齐奋起,同日本作战吗?如果全国人民齐心协力对付日本,无疑是会胜利的,因为日本并没有那么充足的兵源。

中国人民对清王朝能竭尽忠诚吗?三十年前早已表明了,先有太平天国运动,后有捻军起义。

当清王朝对外处于困境时,人民不但不会救援,反而会乘机而起。处于这种状态,迁都抗战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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