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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首相行动(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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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田拿了把椅子靠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在被盖下捉住了加代子的手,加代子喘着粗气,呼唤着寺田的名字。

寺田一声小响地握着加代子的手,笫一次感到了自己对这个女人产生的爱情,在这个世界上,这两个弱小的人设法生存了下来,完全靠他们自己怜惜自己,自己帮助自己。

床上的加代子开始哼起来,麻醉过后,她开始感到疼痛,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寺田吻了吻她的眼皮,一边给她削蜜桔,一边玩味着生存下去的苦味。

从射击部寄来了退部命令通知,寺田放在练习场的个人物品也被送回来了。

寺田即使不在射击部也能打枪的美梦被打破了,因为他也被射击协会开除了,该会管理着东京都内仅有的一个步枪靶场——小名川靶场。

寺田以从公寓的窗口能够看到的工厂的烟囪上某一点为目标,反复地放着空枪,打发忧郁的日子,失去了射击机会,寺田体内的无名怒火和失常的心态,重重地击打着他的内心。而深受创伤的内心还在寻求着发泄目标,他总想找人发火,和人打架,但是这般无名怒火最终还是被寺田自己强压了下去。

一天晚上,加代子向寺田讲:

“那个孩子,现在也许在污水场里腐烂了吧。这段时间,我经常做梦,梦见你把那孩子切碎烧来吃了。”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寺田心中一股无名怒火全发在加代子身上,他狠狠地揍了加代子几下,寺田好久没有殴打加代子了。今天打加代子,完全是心里不痛快的缘故,虽然打了,但心里的烦恼仍然消除不掉。

学校也越来越没有意思。寺田极渴望进入一流公司,但能够进入的只是那些每天迷恋于麻将、高尔夫球的的有门路的公子哥儿们,没有门路的人,哪怕进去了,花了一生的精力,充其量当个科长就到顶了。

因此,寺田不思去尝试着走这条路,他知道这样的现象在今天社会里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在接受力极强的少年时代,寺田亲眼目睹了战争毁掉了一切的场面,他懂得战争的残酷,战争也磨练了他的残酷和生存意志,他渴望冒险、渴望自由,他属于战后派最后生存的一代,倔强地活下来的一代。

寺田也不能回到高中时代热衷的学生运动。那时他太年轻了,相信作为世界希望的共产主义很快就会实现,只要他一听到威尔可鲁、肖洛霍夫以及其它这类的名字,就会激动得全身发抖。

寺田被辞去了英语私塾的讲师职务,加代子到酒吧去上班之后,他多数日子都是在不点灯的房间里,凝视着黑暗,连身体都不动一下地度过的。

那年的圣诞前夜,加代子被一家有名的电器具厂家的经营科长强迫带进了旅馆,经营科长对加代子有非份之举,被加代子拒绝了,情欲越加被激动起来了的科长,打开裤子的前部,右手挥着一把小刀,对加代子用强起来,加代子拼命挣扎,打破窗子逃了出来。

寺田向那个科长的公司打了几次电话,第三天,他就坐在那个公司的接待室里,一声不响地不断咀嚼着大蒜,让大蒜的臭气扩散开去,充满了整个房间。

当天晚上,科长就将包好的十万日元拿给了寺田。

寺田用这些钱买了一只带四倍放大的瞄准镜的温切斯特七〇型步枪,枪的口径是〇六——〇六,虽然是半新货,但是性能却很好,枪身上面蓝色的光芒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魔力,冰冷的枪管摸上去充满了一种冷酷感,使人们一看到它,就得揣测至今为止它吸了多少人的血。

寺田买了一百发美军m1步枪用的三〇——〇六子弹,普通猎枪用的三〇——〇六子弹一发是一百二十日元,然而军用的钢壳弹却只要六十日元。

正月,寺田搭上火车在宫城的寒村下了车后,走进山中,他是去那里炼习射击的。

他找到一块四周空无一人的平地,从包里拿出他心爱的温切斯特步枪,细心地擦拭了一下,慢慢地装上子弹,子弹冰冷的在手里滚动,让人产生一种无比的愉悦,他轻轻地打开枪栓,拿起枪,把枪对准三百米远的目标,练习起来。基本上击中目标。震动山口的枪声和发出子弹时的反座力引起了寺田的联想;只要有这只枪,就没有什么也不可能的事了。

寺田突然想到,今后自己要做一个社会的加害者而不是受害者而生存下来,一阵狂笑荡在山谷。

为了散闷,寺田开始去逛赌场。

他身上没有多少钱,所以他大多是旁观,很少下注,眼看着四周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的狼狈样,他心里感到很可笑。

渐渐地,去赌场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依旧很少赌,只是冷静地观察着赌场的各种人,然而他却被人当作探子盯上了,这天,两个毛头小子找上了他。

两人一高一矮,高个子故意用肩撞了寺田一下。

“走开点,别在这儿碍手碍却的。”

高个子毫不客气,寺田没有理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轮盘赌桌边。

“猪一样的探子,滚出去!”

高个子毫不放松,伸手抓住了寺田的左臂,想把他拖开。

“干什么?”寺田平静地问。

“跟我走。”

说着,矮个子上来抓住了寺田的另一只胳膊,寺田一声不吭地跟他们走出赌场。

一到院子里,高个子忽然猛挥一掌向寺田脖子砍来,寺田一闪身,一抬脚把矮子踢开,对着高个子下巴猛击一拳,一声脆响,高个子象一个口袋那样飞了出去。矮个子刚一翻身爬起来,寺田一大步跨上去,反锁住他的双手,从他腰间模出一把左轮手枪。

两人一见,吓得连滚带爬逃开,寺田举起手枪,稳稳地向几十米开外的街灯开了一枪。

街灯在一声枪响下碎成无数碎片。

随着这声枪响,十来条汉子从地底下冒出来似地围住了寺田。

“别动手,好好请。”黑暗中一声断喝。

几分钟后,寺田就被带进了一间灯光明亮的小房间里,坐在他对而的是一个精干的年轻人。

“请坐。”

年轻人示意其它人退出,然后说道。

“我注意你很久了,刚才多多冒犯,请别介意。我知道你的经历和你的才干,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当然,不会让你白干的,这是预付的报酬。”

年轻人把一张数目大得惊人的支栗递在寺田手上。

“让我干什么?”

寺田表情冷淡地瞟了一眼支票。

“刺杀首相。”

“为什么?”

“他把日本出卖给了美国。”

“出卖?”

“你用不着多问,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只用说干或是不干。”

“不干。”寺田坚决拒绝地说。

年轻人冷笑道:

“你已经知道了秘密,要不干,恐怕难于从这儿出去。”

寺田知道这是真的,在战后的日本,仍然有这么一批狂热分子,他们反对日本过多地依赖美国,反对把日本的利益与美国联系在一起,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卖国行径,他们不知道今天面对的人是否是这样的一个狂热分子,或者仅只是受狂热分子之托,不过,不管怎样说,他今天要想活命,看来只有答应一条道了。

年轻人见他点头同意,高兴地伸出手来。

“我叫平田,以后我们不必多联系,几天后,我会托人把一份首相的行踪资料交给你,什么时候动手全由你决定,不过你在行动之前务必通知我们,我们会尽力设法保护你的安全。”

然而没有料到几天后,在预定时间没有任何人与他联系,这让寺田大为光火,只是在第二个约定时间里,他才最后得到那份材料。

那年的六月底。

首相回国时巡视游行队伍,各种报刊头版登载了这一消息。

寺田决定大干一场。这些年来,他心里压抑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冲动和激动,他心里有一种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这种力量随着青春的岁月而不断地增长着。

他经常独自抚摸着自己那支蓝莹莹的温切斯特七〇型步枪,他相信自己使用他能战胜所有的敌人。

各报不仅报道了即将举行的游行欢迎首相回国的消思,还报道了首相巡视的详细路线。

寺田开始行动了。

他买了一盒温切斯特——韦斯坦超级3型子弹,这种子弹性能极好,在飞行中可以保证绝不偏移。

临行前的那天晚上,他对加代子异常的热情。一遍一遍地和她亲吻、拥抱、和她做爱。加代子对他的热情非常的惊讶,但却以同样的热情回报了他。

“加代子,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要设法把我忘掉。”最后,他低沉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说,怎么这么说,你想干什么,告诉我。”加代子哭喊着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不住地抽搐着。

他心里有一种与加代子永远呆在一起的渴望,一瞬间他几乎想放弃这次行动。

他用嘴唇堵住加代子的嘴,用双臂紧紧地搂住加代子,俩人再一次陷入了激情和冲动的旋涡之中……

第二天清晨,寺田醒来吋,加代子已经去上班了,她把早餐做好,放在桌子上。

寺田伸伸腰,爬了起来,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气阴沉,没有一丝阳光,寺田心中感到一种失落和惆怅。

“这一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太阳了。”

他穿好衣服,吃下早餐,给加代子留了一张字条。

“加代子,别等我,我不回来了。”

然后他提起了准备好的皮箱,箱子里装着拆散的温切斯特七〇型自动步枪。

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在这儿度过了那么多青春的岁月,他一时真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他走上街道,上了一辆电车,在神保街站下了车。

他很熟悉地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进入了路边一幢大楼。

这是首相车队的必经之路,也是射击的极好角度。在楼上靠街边的房子里,透过窗户从上往下瞄准目标,一般来说寺田是有极大的把握的,他对自己极有信心。

他走上了五楼,按响了住在朝街方向的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怀疑地盯着他,是个中年男子。

“找谁?”

“佐佐木家吗?”寺田早已打听到了这家主人的姓名。

“是的。”

“我是收水电费的。”

“上个月不是你呀。”

“我是新来的。”

那个男人放他进了屋子,他四周打量了一下,屋子不算太宽,但很整洁,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月的水电费是……”

没等佐佐木说完,寺田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佐佐木的腰象虾米一样地弯了下来,寺田用手掌对着他的后脑勺砍了一下,佐佐木扑嗵一声倒在地板上。

响声惊动了里面房间的人,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被吓了一跳。寺田冲上去没等她叫出声来,就堵住了她的嘴,然后一脚把她踢昏了过去。

寺田看看手表,时间不太多了,他打开箱子,开始组装拆散的枪。

他把装好的枪抱在怀里,把冰冷的枪管贴在自己的脸上,枪管让他感到很舒服,他一颗一颗地拿出温切斯特——韦斯坦超级3型子弹,轻轻地擦拭着,慢慢地往枪里装,装好后,他站起身,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打量起街道来。

的确,这是一个极好的射击角度。

他点燃一支烟,刚想抽,想了想又把它扔进了抽水马桶里。他四处查看了一下,不错,四处没留下什么东西,自己的手上还戴了手赛。

时间到了,终于,寺田看见街的那头出现了一百多辆摩托车和巡逻车,中间是坐在敞蓬车上的首相。

首相的车近了,寺田把枪管放在了窗台上,放倒步枪的栓机,拉起了击发装置,开始进行瞄准。

天空中出现了几架直升飞机,寺田连头也没抬。他不想搭理他们。

街上很安静,家家关门闭户,没有人对首相感兴趣,几个学生冲过来,手里握着标语牌,被警察抓住了。寺田感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首相更近了,寺田可以从瞄准镜里看见他那张微笑着的脸。

渐渐地,瞄准镜中的十字架套住了那个脑袋。

寺田屏住呼吸,扣住板机的手没有一点血色……

突然,他感到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一下,疼得他身子几乎瘫下来,就在这同时,他扣动了板机,温切斯特枪发出了一声脆响,射向天空。

原来是佐佐木,他醒了过来,但爬不起来,他匍伏着用―根铁条狠击在寺田的腿上。

寺田回身用温切斯特枪轰掉了佐佐木的大半个脑袋。

自卫队的飞机发现了寺田,向这幢楼狂乱地扫射起来。首相的自卫队也簇拥着首相钻进了防弹汽车。

寺田扔掉了手里的温切斯特枪,他不能带上它逃跑了,枪落在地上的一声脆响让他心里异常的难过。

他拉开了门,跑上台阶,在台阶的平台边大楼不朝街的那一面,有一条下水管道。

他已经听到了楼下纷乱的脚步声,但他并不感到害怕,他只觉得腿钻心地疼。

他用肘弯击碎了台阶平台窗户上的玻璃,艰难地挪了出去,这一面背对着街道的四周,非常安静,可以暂时不被发现。这是一条他早就计划好了的逃跑路线。

他沿着下水管道快速地向下爬去,他爬到三楼时,正好看见楼梯上一队警察向上冲去,他加快了动作。

终于,他的脚碰上了地面,他一秒钟也不敢耽误,跑到几米处的一个下水管道盖子边用力揭开,钻了进去。

城市的下水管道四通八达,他忍住一股强烈的恶心和钻心的腿痛,沿着预先设计好的路线,开始往前摸索,……

当天夜里,一身恶臭,累得精疲力竭的寺田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街道口走上了地面。

据新闻机构报道,行刺首相的人只能藏在那幢大楼里,然而,无论警察怎么寻找,他却到底还是神秘的消失了。

据守大楼的老人报告,在行剌发生之前约一个半小时,看见一个穿滑雪衣,戴墨镜,手提皮箱的人进入了公寓。

经过辨认,老人认出了留在佐佐木家的那个皮箱是罪犯提过的。

在现场还发现一枝温切斯特七〇型枪和一批子弹,但却没有留下指纹,由于枪和子弹都是黑市购进的,所以也无从查找枪的主人。

这天,伤好后的石原,关根第一次执行任务,正田命令他们与平田组成两个小组,杀掉一个据说是家族的叛徒的人,这个人预计要在夜晚某个地方出现。

汽车载着四个人早早地埋伏在预定地点上。

石原竖起衣领,一声不吭地站着,关根就在身后,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两人都已完全恢复过来,但俩人心中却怎样也抹不去对正田的反感。

夜渐渐深了,远处的市中心曾经响起过一片激烈的枪声,现在也早已止息了。石原静静地攥着衣接里的枪柄。

忽然,对面的平田打来信号,关根一下子紧张起来,但令石原惊奇的是,街上并没有脚步声。

石原发现街角上的一个下水道盖子动了起来,一个浑身黑乎乎脏稀稀的人从地下爬了上来。

没等石原反应过来,对面的平田的枪声早已响了,那个黑乎乎的人意外地楞了一秒钟,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卧倒,然后滚翻到街上的一只垃圾桶后面,背部正对着石原和关根。

“平田你这混蛋,你们想杀人灭口……”那人的声音被平田一阵枪声压过。

“快打啊,石原,等什么?”

平田狂叫道,石原和关根手里的枪响了,他俩不约而同地向平田的方向射了过去。

“要报仇。”

两人心里都是这个念头,手指一直不离开枪机,直到把子弹全部打完。

平田那边没有了声音,不知是死是活,那个从下水道出来的人则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两人扔掉手里的枪,转身飞奔起来。

几个小时后,他俩便离开了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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