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必死的野兽》小说信息

第16章 野兽不死(第1页,共2页)

字体:

邦彦从三星银行抢到的金额价值约八十七亿,这在日本的犯罪史上,为同类案件中绝无仅有。

不仅如此,残留在大金库里被汽油和炸药烧掉的纸币价值二十多亿,有价证券的总额则达到天文数字。在银行方面来说根本不可能作出确切的统计。

纷至踏来的部门责难,弄得三星银行体无完肤,这次事件给残冬的新闻媒介带来了狂喜,他们对储户的不安和焦虑穷追不放。

雨水不停地下着,黎明还未到来的时候。要求归还储蓄的喷怒的人群冲到了银行。

穿着厚雨衣、裹着雨布的长长的队伍在雨中瑟瑟发抖,在绝望的银行前面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从日本桥开始直延伸到神田车站的附近。

交通管理的巡查人员也增多了,担负着阻止那些试图钻到队伍前列的储户的任务。

上午九点一一虽然到了点。银行的百叶窗依然紧闭。

“搞什么鬼,快开门!”

“赶快还钱!没钱家人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满的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还钱!赶决还钱!”

渐渐地,丧曲似的合唱变成了一片叫喊声和慢骂声,队伍开始骡动了,喷怒的人群与维持秩序的警察队伍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银行的铁门前翻滚着汹涌的怒涛。警察当中也有不少人是三星银行的储户,也自然没有多大热情来维待秩序。

铁门嘎吱嘎吱地作响,时不时传来刺耳的女子被挤痛的悲嚎。

那悲嚎声加上麦克风里开始重复播放的银行的许愿,在这些急红眼的人群心中,无疑是火上浇油。在人群巨大的冲击力下,铁门在最后凄惨的挣扎之后,终于发出一声断裂的呻吟,随之大铁门轰隆一声向里倒了下去。

人们踏着折断肋骨的人群和窒息而死的尸首蜂涌而入。

兑换台的后面有十来个担任警备的日本桥警察署的。

在不可阻挡的涌入的人群的冲击下,已经站不住脚了。在惊慌失措中快被人流踩死了。

被惊恐笼罩的指挥——松岛警部,命令部下开枪。

伴着撕肠的巨响,射出的45口径的手枪子弹,打得天花板上掉下的漆象雨点一样撒落。警察疯狂地扫射着,人流随即似乎要停下来,然而背后冲上来的挤压容不得停,纷纷向前倒下。于是又出现了一次新的人潮,伴随而来的是类似地狱的惨状。银行被疯狂的人群占领后,已破坏得看不清原貌了。

那天的骚乱中,死六人,重伤二十几人。

作为接替邦彦打死的岛本的继任,副头目野村代表银行发布了声明。意思是银行方面将把剩下的动产,有必要的话甚至不动产抛出作为对储户们要求提取序款的满足,所以不要再发生什么骚乱了,取款高xdx潮再高下去势必使银行倒闭。

银行方面紧急要求收回高达五十亿的贷款。矢岛裕介摇摇头,没有同意。

但是对事态发展存有顾虑的政府出面了。堂堂的失岛也不得不屈服于压力。

京急方面只得把三星银行的一千万股股票廉价出售,陷入了借债的境地。

为了筹集资金而不得已卖出,三家直系控制着的工厂的京急电铁的股票开始暴跌。这样一来其他银行的通融资金也开始不象期望的那么顺利了。自从矢岛雅之和妻子典子死后到今天,断了联系的九条财阀那儿已出不了钱了,京急方面为了支撑股票价格,可是在事业上面扩得太宽而回转资金缺乏,预期二百十天结帐的白风股票滥发的现状,令人齿寒地望着股价一天比一天下跌。一般的股东纷纷开始抛出股票。

一时间,降到一百二十元的京急电铁的股票快要跌到面值的一半了。

一直在伺机等待的邦彦,和盯田一起接连不断地支付现金收买从普通的小股东那儿收买来而成为巨额股东。用几个不同的假名在京急的股东名册上登记入册。

二月一日,总共二千七百万股的股票突然被要求更换为伊达邦彦的名义。

伊达邦彦……一听到这个名字,矢岛裕介的老板的背脊不停的打起了寒颤,矢岛已经知道邦彦对自己挑战的理由和动机了。

邦彦的收买仍在继续。狼狈不堪的京急方面借跳汉空头股票要切渐邦彦的资金,从此开始转向空买,股价重新开始慢慢回升,跳汉突破了二百元之后邦彦毫无松懈继续追击。

进入二月,双方的空投空买的成交额达到了七百万股。

京急方面一筹莫展,但也没引起波动。

邦彦紧遇着现股交易,拒绝了京急方面提出的和解提案。

京急方面彻底动摇了。这祥到了三月十五日,平均每股倒贴利息五十钱,每天超过三百万现金,局势越来越向着邦彦有利的方面发展。曾经矢岛裕介在邦彦的父亲英彦身上发生的一幕,现在又在邦彦的意图下再现在矢岛自己的身上。

围绕憔悴的矢岛裕介,京急智囊们谋划着必死的对策。

京急的七千万股当中,邦彦所持有的股票加上空买的在内因为就要逼进半数,股东急会中的惊慌,自然是不足为怪的了。

为了彻底摆脱凌驾在自己头上的邦彦的黑影,有人提议把京急电铁的资本的三十五亿元抬到一百亿。可是,矢岛反对这个方案。

京急曾在吞并东海精化的时候,矢岛记得当时东海精化决心把作为防卫费的五亿元增加至十亿元,京急简单地搞到了百万股,他们的新股票并且占有了新股中大半的公募股票,从而获得有利的局面。回想起那段经历,这次恐怕东海精化的一幕要落到自己的身上。

……

京众电佚进入了决算期。

……

五月十七日。介新省京急会馆的两间宽敞的大厅里,召开了按贯例的定期股东总会。

在议长席寸,坐着带着金边眼镜的,掌握着代表取缔权的社长演田。其身后是被木村和小川等智囊们所围着的矢岛裕介,他象是打瞌睡似的半睁半闭着眼。透着股尊严。身着深黑西服,身板笔挺的邦彦带着一丝挑战的微笑从入口处登场了。随从是盯田。矢岛睡眼蒙蒙中突然眼中放出了光彩。邦彦故作有礼地略施一礼。相差悬殊的收买持有委任状的总会会员们,鼓着掌,回声展撼着会议厅。经久不息。邦彦从老远就直视着矢岛的眼睛,挺着笔直的身板径直走向会场的前部。

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把持着京急电铁将近半数股票的邦彦。借助于那些也收买股票二股东把盯田送到京急电铁的常务,取缔职务看来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原来的常务取缔职供职的木村被降到了取缔职总务部长。

把实业界、新闻界的骚动先搁在一边,邦彦通过把盯田安插到京急内部作为楔子,仰仗着自已巨大的金钱上心理上的威望,慢慢地扎实地按照自已的步伐打算,对京急的上层组织策划着使其分裂的密谋。

还必须把横田,木村、小川排除在自已的联盟之外。

他们曾经在新满,当矢岛把邦彦的父亲英彦挤出实业界的时候,干了落井下石的勾当。必须和矢岛一起从实业界赶出去。

立誓与邦彦协力合作的十五人当中已有十人。在此期间,邦彦继续用他人名义购买股票,终于超过了全部京急电铁股票的半数。

邦彦不仅仅是只对上层组织使其就范。黑手也同时伸向了京急的顾问律师和监查人员。

强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快要化了的七月的一天,邦彦送来了一封证明文件的信。要求召开临时股东总会。因为他对京急电铁的经营方面的问题有疑义。

于是就招集了京急电铁取缔职会。那些对常务取缔职的盯田和邦彦宣誓效忠的取缔役员们,无视作为代表取缔役会长的矢岛裕介的威康和恼羞成怒,决定一些参加被召集的临时股东总会。

事到如今,取缔役会就要倒戈已经追在眼前了,矢岛似乎已经在幻觉中看到了邦彦扇动起巨大的黑色羽翼凌空而来。

也许,取缔役会拒绝邦彦的要求,而让东京地方裁判来定判,那么地方裁判所委派来的检查官。会从邦彦收买的顾间律师及监查官那里了解到公司的混乱内幕,而使矢岛败诉,这才招开这次临时股东急会的吧。过去,为了京急的一个子公司——新东商事的逃税事件不被揭露,矢岛花了上亿元京急的资金,单这个就很难逃脱渎职罪。

邦彦准备了临时总会,开始积极地活动起来。在收买的上层圈内让他们掌握充足的资财,让他们从京急电铁的大宗的个人股东的法人那儿筹集白纸委任书。

矢岛起初以为,上层圈内的活动是由于邦彦在总会上提出的现重役不信任案遭到了抵制所致。但是,当确切了解到邦彦他们搞的阴谋时,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多少年来苦心经营的产业、公司难道要被你们这伙夺去不成?”

于是,矢岛也开始为委任书而忙于奔命。两派展开了激烈的竟争,但是靠金钱打开渠道的邦彦方面集结的人数占压倒优势。不用说,总会成员也是个个金钱缠身。临时股东总会同以前一祥在京急会馆的大厅举行。

出席的人超过了一千,厅里的闷热和体温靠房间里的空调和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是起不了大作用的。扇子拍拉拍拉地摇晃着,闪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在穿着开襟衫或短袖衫的人流中,邦彦穿着银白色耀眼的全白的荷兰产衬衫,里面打着暗深色的窄领带,外套着笔挺的淡黄色西服,英俊潇洒惹人注目。以邦彦为中心,以会场最前列的队伍一直到中间的行列,全都是和邦彦一伙的。择优送用了以上层圈内人物以至中坚骨干派。他们之后还有几排人,是矢岛方面的总会会员。一般的股东、来自银行、证卷公同的侦察员、还有购持了几股、装模作祥的新闻媒介的记者们,拥作一堆。

十点整,取缔役社长横田歪着一点嘴角坐到了讲坛的议长席上。

一边擦着额头渗出的汗。一边坐到取缔役会长席上的矢岛颇头青筋暴突,其他几个包括盯田在内的成员依次就坐。

“下面我想洗耳恭听这次请求召集会议的股东方面的提案。”

作为议长的横田,通报了这次临时股东会议的详细情况和背景之后直截了当地冲着股东们说。

顿时,会场里弥漫着一股杀气腾腾的空气,而且不断地扩散。

“我要求罢免代表取缔役社长,也就是你的职务同时,提请代表取缔役盯田进先生为社长。”

邦彦站起来铿锵有力地说。

“同意!”

“同意!”

邦彦的周围一齐叫喊着。

横田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扭曲而凶暴,紧接着又回到了本能的毫无表情。

在矢岛方会员们的强烈反对不满声潮中,邦彦利落、沉着地列举了大量从顾问律师那儿收买调查到的关于公司内部帐目混乱不明的事例。

无论是在持有白纸委任书的拥有股份、还是出席会议的股东人数上,邦彦都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

盯田成为了京急电铁代表取缔役的社长,拥有和矢岛会长同样的代表权限,掌管公司的营运。

矢岛睁睁眼地看着这个更加凶狠毒冷酷无情的对手邦彦,把自已通过无数次的榨取阴谋,背信弃义。和金钱而苦合经营起来的大本营,搞得支离破碎,纷崩瓦解。过度的震惊和仇恨导致了脑溢血的发作,右半身不随,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终日不得不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

矢岛所依赖的以横田为首的支持者们,都是过去自已的老部下。但是,他们事到如今为了保全自已,已经开始偏向夺取了公司的主导权的京急组织中的邦彦派,做事都看盯田和邦彦的眼色行事。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在这无能为力的紧要关头,刚才还属于自已的京急公司,已不得不按着新的霸占者的意志行事了。自已躺在床上,就象一只挫伤了三条腿败犬,邦彦将把自已亲手建起的王国怎么处置呢?现在已经到了不能发表异议的悲修境地了。焦躁的心情就象只巨大的手在不断地绞着自已的心脏,使矢岛的病情天比一天恶化下去。

对实业家矢岛来说,要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死到临头也依然是一件十分苦痛的事情。到现在,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矢岛唯一用来能厚着脸皮活下去的,就是到目前为止自己依旧握着京急会长的大印,仅此一点聊以自慰。邦彦向盯田发布指令靠金钱把经理部部长也拉人自己的阵营。

公司将怎样发展呢?邦彦他们只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饱中私囊。当然,自己一方的同伴们也分到了应得的份儿。

邦彦的破坏欲望的收敛还未可知。

九月三十日,在提前招开的第二次决算期的临时股东总会上,以矢岛裕介的病情和年老无力执掌事务为理由,邦彦提出了罢免取缔会长矢岛的提议。

提议被通过了。迫使矢岛交出了会长的大印。

这对于矢岛来说无疑是等于宣判了他的死刑。昏迷中梦幻的脑海里仿佛听到了崩塌的空中阁楼的嘲笑,带着怒火和极度的失望矢岛闷闷而死。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