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加堂孝次郎的别墅是一栋建筑面积约有660平方米左右的二层楼。其外部装修全部采用石材,颇有英格兰旧式房屋的风格。
一楼全部被用于宴请客人的房间和设施所占用。如门厅、大厅、餐厅和厨房等,上二楼的台阶可以直接从餐厅望到。扶手上施以精致的狮子模样的雕刻,给人以厚重豪华的印象。
二楼几乎全都是卧室,主人的房间是两间连在一起的,其它的客房都只有一间大小,按一般酒店的标准,每间客房都带有浴室和洗手间。
这样的客房共有八间。由此可见,显然加堂建造这栋别墅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在此静养。他甚至觉得特别是退出演艺界之后,盛宴邀请众多客人来此游乐才更有生活意义。
据片川讲,主人加堂孝次郎的卧室分为两间,面积有四十张席子左右。其它客房,即使配备了诸种设施,也都有十二张席子的面积,可以说一般酒店的设施这里都有。
主人加堂孝次郎的卧室位于二楼走廊的尽头,谷川走过去,毫不犹豫地上前叩响结实的红木房门,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响应。即使侧耳倾听,除了远处餐厅嘈杂的人声外,透过厚重的房门丝毫听不到一点房里有人的声音。
谷川再一次敲了敲门,然后伸手握住门把手一扭,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看来确实没人。”谷川失望地说道。客人们都应邀如期而至,结果却发现唱主角的主人不在家,单就这件事而论,实在是有悖于常理。
就在谷川、浅见、赤冢三人意欲离开时,忽然觉察到屋内有轻微的动静。于是三人同时回过头来。
“里面有人!”
赤冢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他做动作时的样子配上形销骨立的体型别提有多滑稽了。他越是显出认真的样子,就越像是在扮演着一个意欲入室的盗匪一般令人忍俊不禁。
赤冢保持着这种姿势,对着二人点头示意表示屋里确有动静。
浅见也学着赤冢的样子将耳朵凑到门上,他听到屋内有轻微踩动地板的声音。并且不是那种来回走动时发出的脚步声,而像是坐在椅子上用脚尖点地的声音。
浅见稍稍用力敲了敲房门,马上脚步声消失了。可过了一会儿,重新又响起了脚步声。很明显是在响应着门外人们的行动。
赤冢似乎失去了耐性,大声叫道:“加堂!”,却投有得到任何响应。
“真是不懂规矩!”赤冢小声骂道。
“怎么办?我们也别对他客气了,干脆把门撞开算了。”
“这么做不好吧,是不是有点过火啊!”
谷川慌忙摇头说。但是,他似乎对此该如何处置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以询问的目光回头看浅见。
浅见看了一下表,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将要发生什么事,如何应对,对此必须静下心来认真地考虑一下。”
谷川、赤冢也表示同意。一走进餐厅,众人的目光一齐聚集到三人身上。
“情况如何?”广野率先问道。自从被堀内由纪抛弃之后,风传广野是世上最悲惨的男人。尽管如此,大概因为意识到有谷川令奈坐在旁边,所以神情姿态表现得气宇轩昂,让人不由得想起了中世纪的骑士。
“没什么,片冈夫人并无大碍。”浅见说道。他想:如果对大家说立花无意中喝了别人放进果汁里的安眠药的话,那只会令人们徒增不安。
但是,没想到赤冢一张嘴就破坏了浅见的考虑。“死不了,就喝了些安眠药。”
“安眠药?为什么要喝安眠药呢?她不是一直在工作吗?”
广野不满意地说。
“啊,啊,不是她自己要喝的,而是被人药倒的。”
“被人药倒的?这个人是谁呢?”。
“那还用说嘛,一定是罪犯喽!”
“罪犯……”众人面面相觑。
“大概罪犯认为立花在场会妨碍他们把车运走,所以才将立花药倒的吧。”
浅见说。
“只是让她睡过去而没有下毒手,也就是说罪犯至少并没想杀死片冈夫人吧。”
白井美保子说道。
“也许吧。”
“那,罪犯究竟想杀掉谁呀!”京子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或许只是永井一个人吧。”赤冢说。
“实在是很难判断啊。”
浅见歪着头思索说。
“要是只针对永井先生的话,那就没必要这样小题大作了。”
“可是,前年和去年的聚会上不都只死过一个人吗?”
“前两次是否是杀人事件我们还不得而知。至少,警察不认为这是谋杀案。这次的聚会听说较之从前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我觉得把我们禁闭在这里,事情也不会就此而结束。”
“你的意思是说:接下来还会有人被杀吗?”
“我也不希望再发生那样的惨剧。”
“嗯……,这么说,我们当中有人会成为牺牲品吗?”
赤冢不停地环视餐桌旁的众人,每次被他的目光撞到的人都会皱起眉头显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浅见先生。”谷川说道,“那杀人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呢?如果知道这些,也就明白谁可能会是下一个牺牲者。为此,还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因为不明白加堂先生的目的就无法采取对策啊!”
“如果有人想到了加堂杀自己的理由的话,讲出来给大家听听不好吗?”赤冢说。
白井美保子生气地说:“根本不可能有那种事。即便有,难道当事人自己会讲出来吗?大家以为如何呢?”
果然众人谁都一言不发。
“与其这样犹豫不决,倒不如着手把加堂找出来问个究竟。这样不是能更快地澄清真相吗?”
京子在一旁坐卧不安焦急地叫道。
“那人不就在这栋建筑物里吗?”
“加堂先生好像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于是谷川讲了讲加堂屋里的情况。
“居然有这样的事。那么,你们就这样灰溜溜地一声不响地回来了?为什么不撞开房门把加堂拽出来呢?”
“现如今还不能做出那种有失体面的事来。首先,永井先生身遭不测这件事是不是他杀还无法证实。”
“什么?谷川先生,你可是曾亲口说永井先生是死于河豚毒的呀。”
“那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投说过必定如此呀,因为我又不是医生。我只是说以前曾见过同样的症状,那时确实是河豚毒。而且即使如今是河豚中毒,也不能由此断定加堂先生就是下毒的罪犯。”
“不管怎样,眼看就要死到临头了,可要是既不能报警也不能投医的话,那和被杀掉有什么区别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谷川沉着脸点头认同道。
2
尽管来到这里还不到三个小时,浅见却感到时间过得异常缓慢难捱。
“总之,大家先冷静下来理理事情的头绪吧。”
浅见说道,
“受邀参加这场聚会的人,除了我和野泽光子之外共六对十二位。这当中,谁此前从未与加堂孝次郎接触过呢?”
“我一次也没见过加堂。”
赤冢三男马上答道。
“我也没见过。”
中原清之妻幸枝说道。
结果,赤冢三男、幸枝加上谷川令奈、芳贺干子,四人都不曾与加堂相识。
“我只在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中见过他一面。”广野像是想起来似的对众人说道。
“不过,那时我刚入演艺界不久,还是个新人。所以加堂先生是不会记得我的。”
“你呢?见过加堂吗?”
幸枝摇了摇趴在餐桌上装睡的中原。
“是说我吗?我嘛,当然见过他。”
中原不耐烦地答道。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对了,我想起来了。”芳贺干子欢快地说。
“只要是中原先生主持的节目我是必着的。记得那次是中原先生主持的漫谈节目,而嘉宾就是加堂先生。不过,中原先生也真是的,在节目中讲话很不客气,丝毫没把加堂先生放在眼里。当时,我真替他捏了一把汗,可加堂先生却一点也没生气。”
“那档节目,当时我也在看。”谷川讲道。
“虽然表面上加堂先生没有发怒,但是说不定心里也许为此很是恼火。我记得:加堂先生宣布退出演艺界这件事大概是在作完那期节目之后不久吧。”
“那就是说:中原先生在节目中当众侮辱加堂先生上了年纪这件事可能成了他自此引退的契机,对吗?”
浅见问道。
“怎么说呢……”谷川欲言又止,似乎心存顾忌。
“你说的没错。”中原扬起脸来,嗤嗤地笑着说道。
“你们也不要把我的话全当真,不过有一半是我的真心话。加堂虽然在演艺上并没什么大的作为,却仅凭以前曾是明星这块招牌就一直把持左右演艺界。我是看不惯这种事的,你们看不是让他丢老丑了吗?……不过,要是年轻的时候说他演技拙劣、嗓子五音不全的话,或许他还不会太在意。”
中原毫不客气地盯着广野和神保,之后又伏下头去。
“是吗?原来如此。那么,中原先生即使被杀看来也是很无奈的啊。”广野虽然嘴角带着微笑,却目光犀利地说道。
“不过,被加堂先生杀掉之前,或许已被三角猫的演员或者五音不全的歌手给杀掉了吧。”
“对……没错。”
这次神保和广野唱同一个调子是不多见的。
“我和加堂先生曾经一起出演过电视剧,他的演技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差劲。”
“哈哈哈,加堂这老头要是听到你这么赞扬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中原将嘲讽的目光投向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丈夫不会是被错当成中原先生给害死了吧。”
三岛京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地说道。
“加堂先生在杯子里下毒原本是要毒死中原先生的,但却搞错了就餐者的位置。这样推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
“的确也有这种可能。”中原出人意料地干脆地回答道,“这么说下次一定轮到我了。加堂!下次你可不要再搞错了!”
中原冲天花板叫道。
“你不要说胡话了”
中原夫人慌忙捂住丈夫的嘴。虽然这个那个地责备了一番丈夫的不忠,可心里依旧还是爱着他的。
“说的没错!”芳贺干子眼里噙着泪花说。两位女性都在挂念着自己的生命安全,中原本人也不由得为此而动容。
“请不要过早下结论。”
浅见给三个人的复杂心理泼了点儿冷水。
“即便有往永井先生的杯子里下毒之人,可仍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人就是加堂先生呀!”
“如果不是加堂先生的话那你说是谁干的呢?”
三岛京子诘问道。
“虽然无法确认此人,可我想,下毒这种事我们当中谁都有可能。因为永井先生的杯子几乎一直放在餐桌上,所以装作伸手夹菜而趁机放入毒药这种简单的事情应该是不难做到的。单从这一点来说,反而可以为加堂先生开脱嫌疑。”
“那就是说我丈夫身旁的人嫌疑最大。”
“啊,那样的话,夫人,三岛小姐离得最近,就是说三岛小姐有嫌疑。”
赤冢毫不客气地说道,却被三岛京子投以怨恨的一瞥。
“即使不在近旁,无论谁都有下毒的机会。”浅见说道。
“虽然只有一次,可我们大家都曾离开过餐桌呀!就是立花夫人弄翻了食品手推车,我们都起身赶了过去的那一次。”
“没错,那时大家都跑到隔壁房间去了,餐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谷川说,然后向浅见问道。
“那就是说有人趁乱偷偷在永井杯子里下了毒。”
“即使从永井死亡的时间来推断,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很大。”
“那么说,当时最后一个到隔壁房间的人有嫌疑了。”
谷川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像法官一样挺直腰板环视众人。
“最后离开房间的是谁?”
“那个……”广野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概是我吧。因为当时我在对面的房间里跳舞,在大家离开之后,我才经过这里。”
“当时,我和他是呆在一起的。”
谷川令奈挨近广野,柔情地说道。
“哈……这可真不错啊!”
堀内由纪开口大笑,嘴张得几乎连喉咙里面都瞅得一清二楚。与她形成鲜明对比,谷川虽然表现出一脸的不快,可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对未来的准女婿质疑道:
“你们经过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行为怪异之人呢?”
“哎呀,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而且,那时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杀人事件。总之,我只记得走进房间时大家已经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你记得那时是谁最后走到隔壁去的吗?”
“我记得是……”
广野似乎有所顾忌欲言又止。但是,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就是这两位。”他用手来回指着浅见光彦和野泽光子。
3
“要是侦探先生最后离开的话,那就是说在此之前离开房间的人们没有嫌疑了吧!”赤冢说,“那我自然也是清白的啦!”
“你是说我们的清白没法证明了吗?”
广野不满地说。
“可以这么说。”
“请二位稍安勿躁。”
浅见苦笑着说。
“我并非始终关注着大家的一举一动。首先,即使是广野先生也无法确定我与野泽是否往永井的杯子里面下过毒。因为当时处在那样的混乱当中,所以很难想象人们还会对这种细小的动作报以怀疑。”
“但是,从餐桌的对面伸手过来放入毒药,这种事多少有些勉强。不是吗?”
谷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试着把手伸了过去。没想到,只是向前探了一下,谷川的手指便够着了对面永井的杯子。
“哈哈哈,这可好了。就好像是自己证实了自己的犯罪经过似的。”
中原抬起一直伏在桌上的扭曲变形的面庞仰视谷川,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真没礼貌!”
谷川一边轻蔑地低头瞅着中原睡眼惺忪一副贪睡的神态,一边坐了下来。
“总之谁都有机会下毒。”
浅见插进针锋相对的二人中间说道。
“但是,不只是我们有这种机会。因为那时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即使有人从外面——特别是从对面房间进来往杯子里面下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我们甚至连乐队退场都丝毫没有觉察到。”
“那么,是那些乐手?……”广野惊愕道。
“不,不只是那些乐手,加堂先生本人也有可能成为凶犯,不过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我们要假定永井先生真的是被杀害的。”
“你又说这一套,我丈夫他就是被谋害的。”京子突然怒气冲冲地说。
“当然,那么想倒也无妨,不过,如果加堂先生是凶犯,你不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也太过幼稚了吗?比如说:他非常清楚不能总把我们囚禁在这里,无论他切断电话线还是把车开走,警察迟早会来。到那时,一定会揭露其犯罪行为,这么一来,不等于加堂先生在自我毁灭吗?他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却还要进行杀人游戏,这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这样啊,那加堂先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谷川也交叉双臂抱着胳膊等着浅见继续往下说。
“加果这桩命案果直是加堂先生所为,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加堂先生本人在行凶时已做好死的准备了。”
“这么说,他已身患癌症什么的,剩下的日子所剩无几了吗?”
“除此之外,也可能他想自杀吧。”
“这不等于在找人作他地狱之旅的陪同吗?”
“哈哈哈,如果大家一同去死,就不那么可怕了。”赤冢无缘无故地纵声大笑。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或许连你也难逃一死。”白井美保子斥责道,可这对赤冢一点也不起作用。
“行了行了,我们再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将要受死的会是谁和谁呢?首先中原先生当之无愧是第一候选人,那之后会是谁呢?”
“还自以为只有自己死不了呢!”堀内由纪饶有兴致地插话道。
“那是当然啦,他根本就没有杀我的理由嘛。”
“是吗?赤冢先生不是一直被认为和中原先生是同一种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就不明白了。”
“嘿……我长得可不像他,由纪小姐才一定难逃这场劫难呐。”
“这是什么话?”
“是这样的,你说加堂先生的坏话,我可没少听。”
“是吗?谁没说过造谣中伤的话?在演艺圈里,要是没有中伤他人,给他人落井下石的人那可真称得上是个奇迹。如果因此而被谋害的话,没有一个名人能活到现在。”
“说的对,”中原像是很佩服地低声说,“谁都知道把我的事捅给杂志社的那个人。可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受了别人造谣中伤而都要较真生气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真的是那样吗?”谁也没想到光子对此提出质疑。她干脆果断的几吻有别于这群名人,确实让人感到清爽悦耳。
“我想,像加堂先生这样的老练世故之人,是不可能对别人的中伤都一一记恨在心,以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但是,加堂先生一向是个清高、孤傲的人呐。”谷川说道。
“所以如果被人当众提及老化——这个令他自己最不愿接受的事,或者自己的演技被人嗤之以鼻,即使是老练世故之人,不,正因为是极为世故之人,不是才比一般人更加感到羞辱难当,并大动肝火的吗?尽管表面上装出一副平静的样了,也许内心早已怒火中烧了。在加堂先生看来,我等之人,如同乳臭未干的孩童,还不够格呢。”
“永井先生过去做过什么呢?说过令加堂先生恼火的话吗?”
“至少,在那本书里没有提到过加堂先生啊。”京子说道。
“听说,当时已准备出版那本书的续篇。”谷川说。
“是的,有这回事,可一来我是反对的,二来我丈夫对此评价也不好,所以也就不打算积极地搞出续篇来。不过出版社认为不管评价的好与坏,只要书畅销就行,在这样的利益驱使下,曾经打算强行出版。”
“说不定在续篇中,写了加堂先生的坏话吧。”
“唉,怎么说好呢,我至今根本连原稿都没看到过。不过,我丈夫并非亲自写过原稿。”
“那么,有可能加堂先生知道书里写有诋毁自己的流言蜚语而阻止过书的出版吧。”谷川像是总算发现了一个结论似的望着浅见。
“也就是说,永井先生无视加堂先生不希望书出版的要求。如果是这样,加堂先生也未必是错把永井先生当成中原先生而失手杀掉的。”
“那么,杀人事件会因为加堂先生的目的已达到,而不会再发生了吗?”
浅见歪头思索。
“如刚才所说,要是谋杀永井先生一个人,似乎有点儿小题大作了。精心在电话上做手脚,把轿车开走,甚至用气枪阻止人外出,让立花服用安眠药等。再者,加堂先生对自己会被警察以杀人罪追究责任已有了心理准备。从这些事来看,加堂先生的所作所为,只能让人觉得像是小孩子在自暴自弃。”
浅见稍稍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讲话的节奏。
“而且,加堂先生果真一个人能完成犯罪的全过程吗?比如说把车开到别处去,也是由加堂先生一个人完成的吗?我觉得以耄耋之躯,做完那样繁忙的活计,简直是难以置信。”
“那,也许有几个同案犯。”
“即使如此,如果做好了被捕的思想准备的话,那不是没有必要切断电话线阻止我们外出了吗?”
“嗯,虽然不明白其目的是什么,不过既然那么做,想必也是出于某种想法才做的吧。”
“好了,这个问题暂且谈到这里,有一个无法澄清的问题是邀请我来此的目的。我不认为我受邀来此的目的只是作一旁观者或是警察所需要的证人。”
“……”
“而且这次奇怪的聚会本身也是疑团重重,这次受邀客人的人选究竟是根据什么来敲定的,比如许多老熟人为什么没有被邀请?对此,大家不感到蹊跷吗?”
“的确令人感到奇怪,但是,无论怎样推测加堂先生的所作所为,不照样没有任何意义吗?而且,受到邀请的客人也未必都出席宴会,也许会有几个熟人缺席。浅见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有让人怀疑的地方吗?”
“不,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说事情蹊跷……”浅见摇了摇头。
从混沌中似乎显现出什么,而此刻浅见却难以捕捉到其真实面目。
4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神保照夫客客气气拘谨地问道。
“与其说我们怎么办,倒不如说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呢?”广野马上更正道。
“照现在这样,我们不是失去了主动吗?”广野征求谷川的同意。
“是啊,就像是在加堂先生的手掌心中来回打转一样。”
“可是,我们不能总是在这里受加堂先生的摆布呀。”神保说。
“哎呀,说的是啊,你的心肝儿宝贝想必快要睡着了吧。”中原嘲讽说。
神保生气地扭过脸来面朝中原:“我并不是在这里犯困瞌睡,我是在说,我们难道就这样一动不动束手待毙吗?难道不可以果断地从这里逃走吗?”
“你的这种想法早就试过了。”赤冢说道。
“尽管如此,由神保先生去尝试一下,怎么样呢?或许,由纪小姐着丧服时的身姿拍成电视画面,效果会很好呢?”
“不,我可不想胡来。”神保一脸的不悦。
“从现在起,不管发生什么事,在天亮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谷川说道。
“不,即使无法从这里逃走的情况继续下去,可是由于我们大部分人明天也都有工作安排,所以到了明天,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也会开始着急起来,那样一来警察一定会赶到的。在这之前,只有静静地耐心等待,总之,我们先回房间去吧,到了房间从里面把门锁紧,如果有可疑的事情就敲敲隔壁的墙壁通知一下,对此大家有什么意见吗?”谷川询问众人。虽然没有持异议之人,可是分配房间却成了问题。谷川白井夫妇、中原夫妇、永井三岛夫妇及神保堀内夫妇的房间都已经决定下来,可是其他未婚情侣和像广野这样一个人来的独身者还没有分到房间,而且三岛京子的伴侣此刻已根本无法指望依靠。
“我该怎么办好呢?”京子悲切地哀声道,“别让我一个人呆在那个房间里呀!”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赤冢道,“你不是和自己心爱的丈夫在一起吗?”
京子双肩抽搐,一脸认真的样子:“不要开玩笑。”
“那么,这么办吧。”浅见提议道。
“野泽光子和三岛小姐住一起怎么样呢?”
“没办法,也只有这样了。”京子一脸无奈地表示同意。虽然光子一句话也没说,但脸上却挂着不悦之色。
女人之间有许多需要劳神注意的地方。
“我怎么办呐,”赤冢油腔滑调地说道,“看来没法和芳贺干子小姐同居一室了。”
“唉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是一同受邀请的。”中原夫人不怀好意地说,中原在一旁保持沉默。
“和我同住一室怎么样?”广野站出来打圆场。
“芳贺小姐和令奈小姐在一起行吗?”令奈把脸扭向他父亲,用目光征求父亲的同意,谷川也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最后只有浅见一人单住,其余六对都是两人共住。光子面朝浅见,目光中充满了关切的像是在询问:“一个人住没事吧?”
对于老实、厚道、胆子小的浅见来说,要在这恐怖之夜里一人独处一室,可想而知其内心有多么恐惧。但事出无奈,也不得不如此。
还好,卫生间就在室内,罪犯现身的可能是杀人犯而不是幽灵,所以总会有办法对付的。
谷川摁响了桌子上的呼铃,片冈随即跑了过来。
“您夫人怎么样了?”
“啊,她依旧在熟睡,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话,别把那件事挂在心上,顺便说一下,我们想到卧室里休息一会儿。”于是,谷川讲了一下房间的分配情况。
“你看这么分配行吗?”
“好,当然没问题。各房间都准备有双人床,希望您睡个好觉。”
“刚才去加堂先生的房间看了一下,好像加堂先生不在房间里。”
“唉?是真的吗?不会……,在我敲房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应答。”
“不,是没有应答回话,可我们却听到房内有脚步声……,这么说片冈先生根本不知道加堂先生在哪儿吗?”
“是的,我们今天早晨来到这里之后,还一次没见过加堂先生呢!”
“那,今晚的宴会又是怎样安排妥当的呢?”
“大部分事情的程序提前就已安排好了,我也只是预先按电话的指示来办。实际上,饭莱都是提前做好了的,我们所作的也就是把菜放入微波炉里加热一下而已。”
“的确,如此说来,即使就您两位也总能应付自如了。那其他侍从就只是门卫与乐手吗?”
“我想是的,乐队的人也很随便,来去自由,和我也不曾搭讪。”
“那么说,你也不清楚那首奇怪的歌——一个人要谋杀另一个人喽?”
“是的,一点儿都……也许什么地方在播放磁带吧。但不清楚具体在哪儿,又是怎样的一套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