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她乱交的事。专家给我解释过有关乱交的问题。她并非只是想腐蚀我周围的人,或者想让我难堪。她对我说:‘我的贞洁,我婚前保持处女的决定,你毫不在意,因此,我给予每一个男人他们所想要的一切,你也不会在乎。所以,你甭教训我。”
我只是点点头,不能也不愿做任何评论。
将军说道:“几年过去了,她来到这里工作。这并非出于偶然,而是安排好的,五角大楼的一位人士,他与那次西点军校的决定有密切关系,他坚持要我考虑两种选择。一是我退役,这样安可能也会离开,或者可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良行为没有什么好处。”他补充道:“他们确实不敢叫她辞职,因为她对军队有重要影响,虽然她并不出名。我的第二个选择就是担任哈德雷堡的指挥官。这是个没人想要的职位。心理训练学校在哈德雷堡有它的下属指挥部。他们说将安也调到这里,会是正常的工作安排,这样我就可以就近解决问题。我选择了后者,因为是在海湾胜利以后,而且我已服役多年,我的辞职不会被认为有什么蹊跷。”他又补充道:“有一次她告诉我,要是我接受白宫任何或者接受政治上的提升,她就将此事公诸于世。实际上,我是被女儿当做人质留在了军队。而我所有的选择是,要么留下,要么退休过平民的生活。”
将军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似乎是第一次或者最后一次看这间屋子。他说:“我决定选择来这里,是想悔过自新,想纠正我自己以及我上司的错误。他们许多人现在仍在服役。他们大部分人的名字你们可能都知道。”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并非责备他们给我施加压力。他们的做法是错误的,但是做出最后决定,配合隐瞒真相的是我,我以为我总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理由是正当的——为了安,也为了军队——但归根到底,这些理由都是错误的。我为了我自己而出卖了女儿。”他补充道:“在案件发生的当年,我肩上有了第二颗星。”
我说道:“将军,您一贯对您下属的所作所为负责。但在这个案件中,您的上司出卖了您,他们无权要求您那样做。”
“我知道,他们也知道。那天半夜里,我们这些有才华、有智慧的人像犯罪似的,聚集在纽约州北部地区一家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做出了这个无耻而愚蠢的决定。我们是人,我们常会做出荒唐的决定。但如果我们果真是我们所说的光明正大的人,那我们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推翻那个荒唐的决定。”
我完全同意他的分析,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没有说出口。我只是说道:“这么说,整整两年来,您和您女儿打了一场近距离的白刃战。”
他苦笑着说:“是的,这两年根本不是恢复的时期,而是打了一场战争。她比我准备得更加充分。公理在她一边,公理能产生力量。每一个回合,她都打败了我,我主动提出讲和。我想如果她赢了,她一定会接受我的歉意和诚挚的悔恨。我作为父亲,看到她糟蹋自己,伤害她母亲,我的心都碎了。我再也不考虑我自己了,但我仍然关心那些她利用的男人……”他补充说:“虽然这是一种奇特的方式,但无论怎样,只要她能在我身边,我就会高兴。我很想念她,我现在很想念她。”
我和辛西娅默默地坐着,听着将军呼吸的声音。显然,在过去的几天里他老了10岁,也许在过去的两年中也老了10岁。使我吃惊的是我面前的他与不久前从海湾凯旋归来的将军判若两人。家庭的不和,一个受侮辱女性的愤怒甚至能把国王、皇帝和将军搞垮,我想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异。在当今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上,不知怎么,我们竟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首先管好家里的事情,决不出卖自己的亲人。
我对他说:“请跟我们谈谈第6步枪射击场上的事吧,谈完我们离开,将军。”
他点点头说:“好吧……那么,我看见她在地上,这个……这个,我……我开始真以为她遭到了奸污……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大声喊我……她说:‘这就是对你那该死的最后通牒的回答。’”
“开始我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后来我当然记起了,在西点他们对她所干的事。她问我她母亲在哪里,我告诉她她母亲对此一无所知。她骂我是该死的懦夫,然后她说:‘这下你看见他们对我干了什么了吧?这下你看见他们对我干了些什么了吧?’我……我是看见了……我是说,如果她的目的是让我看见,那么她的目的达到了。”
“那您对她说了些什么,将军?”
“我……只是大声对她说……‘安,你不必这样做。’但她……她气得发疯了,她好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吆喝着要我走近她,看看他们对她干了些什么,看看她当年遭受的痛苦。我们这样僵持了好久,后来她说既然我给了她几种选择,她也要给我几种选择。”坎贝尔将军稍停了片刻,然后接着说道:“她说她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如果我愿意,可以勒死她……我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将此事隐瞒起来……我可以走到她跟前,给她解开绳子,把她带走……带到博蒙特庄园……到她母亲那里。她还说,我可以将她留在那里,宪兵队或者哨兵或者其他人会发现她。她将把一切都告诉宪兵队。这些都是她给我的选择。”
辛西娅问道:“您是否像您所说的那样,走到了她身边,并设法给她解开绳子?”
“没有……我不能,我没有走近她……我没有设法给她解开绳子……我只是站在汽车旁,然后……我完全崩溃了。我又气又恼,这些年来,我竭力把事情搞好,我尽量……我大声训斥她,我根本不管10年前他们对她干了些什么……我告诉她我将就这样把她留在那里,让哨兵或宪兵从,或者来射击场的第一排士兵,或者不管其他什么人看到她,让所有人都看见她一丝不挂的样子。我才不在乎呢,并且……”一句话说了一半,他停了下来,看了看地板,然后继续说道:“我告诉她,她再也不能伤害我了。于是,她大声喊出了尼采说的一些废话——‘任何伤害你的事都会使我更坚强,任何毁灭了我的事也会使我更坚强’等等。我说她唯一可威胁我的筹码是我的军衔和职务,但我会辞职,她破坏了我对她的一切感情。在这场较量中她胜过了我。”
将军从瓶中倒了杯水并把它喝下,然后继续说道:“她说,那好,那行……‘让别人发现我现我吧——你从不帮助我……’说着她开始哭了起来,哭个不停,我好像听见她说……说,‘爸爸……’”将军站起身来,“请你们……我无法……”
我们俩也站了起来。我说道:“谢谢您,将军。”我们转过身去,趁他痛哭之前向门走去。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过身对他说:“家里再死一个人也无助于事情的解决。自杀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本领,而是懦夫的行为。”他背对着我们,不知他是否听见了我说的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