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家搬到清河以后,陆国杰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下班回到家总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女儿放学回来常能听到女儿的笑声。姚佳渐渐从陆国杰的心里淡出。新家离海边不远,夏天的傍晚戴晓云经常陪着丈夫到海边游泳,每次都是戴晓云坐在沙滩上,看着陆国杰在大海中畅游。有一次陆国杰游得很远,海里的浪很大,天色暗了下来,戴晓云着急地站在海边,睁大眼睛盯着远处海里的一起一伏的小黑点,心怦怦地跳,直到陆国杰游上岸她才放下心来。
戴晓云说:“你再别游那么远了,天都黑了,你还不往回游,我心怦怦地跳。”
陆国杰说:“我是一条鱼,如鱼得水说的就是我,大海是淹不死我的。”
有几天晚上陆国杰和马特还进行了比赛。结果是短距离陆国杰胜,长距离马特胜。有一次马特又赢了,在沙滩上休息的时候马特说:“没有姚佳为你加油,你赢不了我。”
陆国杰不想谈这个话题,默不做声。
马特说:“我好长时间没见到姚佳了,她好像是调动了工作?”
陆国杰淡淡地说:“她调到司法局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回家的路上,戴晓云问:“马特说的姚佳是谁?”
陆国杰因心中有愧,脸刷地红了起来,说:“姚佳是司法局的副局长,是个女的。”
戴晓云问:“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是女的,你脸红什么?”
陆国杰故作镇静,反问道:“我脸红了吗?是夕阳照的。”
女人总是能感觉到男人细微的变化,戴晓云隐隐约约感到陆国杰在躲闪这个问题。
姚佳调到司法局当副局长以后心情好多了,一来减少了抛头露面的机会,没人瞧着眼气,自然缓和了和外界的关系。二来热位子换成冷板凳,平衡了人们的心理,眼热变成了同情。司法局是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小局,没有硬性的工作指标,工作比较轻闲。远离权力纷争,心情也由浮躁变得平和起来。姚佳没有搬进行政科给她安排的宿舍,她和铁路筒子楼的邻居们都熟了,大杂院、筒子楼和现代的单元住宅楼相比,虽然条件不好,却有利于建立起较密切的邻里关系。
上个月,司法局局长陈柱调到八洞沟乡当书记去了,由副局长姚佳主持司法局的工作。姚佳感到这是陆国杰有意的安排。在一个小局主事姚佳顿感心情轻松起来,司法局的那点工作干得得心应手。姚佳上任后因为工作找过一次陆国杰,陆国杰批给司法局十万元,使一些多年都没落实的普法工作有了资金保证。
两场秋雨后,天气渐渐变得凉爽起来,晚饭后陆国杰准备好泳裤仍准备下海游泳,经常下海游泳锻炼让陆国杰保持住良好的体形和健康。
戴晓云说:“天凉了别游了。”
陆国杰说:“天虽然凉了,海水的温度不会马上降下来,还可以游几次。”
戴晓云跟着陆国杰一起来到海边,走在沙滩上,戴晓云说:“忘和你说了,下午端木来,在家里和我说了一下午话。你不会嫉妒吧?”
陆国杰笑了:“是我叫他去的,我还嫉妒?”为了减轻妻子的病痛,陆国杰叫端木铎经常过来说说话。端木铎是个十分有趣的人,每次过来总能带来欢笑。
戴晓云说:“端木在我面前没少骂你,说你当上书记架子烘烘的,说还要和你吵几架。”
陆国杰说:“这么些年,我变了,你变了,就是端木没变,他永远都是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
正在海边散步的姚佳发现对面走来的陆国杰和戴晓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大大方方地迎过去。姚佳只是听说陆国杰已经把家搬到清河,前些日子有人说陆书记的爱人头上戴着假发,声音沙哑,脸有点浮肿。第一次见到戴晓云,姚佳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姚佳喊了声:“陆书记。”
陆国杰说:“出来散散步,天凉好个秋!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姚佳说:“听说你把家搬来了,这位是你爱人吧?”
陆国杰介绍说:“这是我爱人戴晓云。这位是司法局局长姚佳。”
戴晓云听到姚佳的名字,眼光一亮,俩人互相看着,姚佳把目光跳开了。戴晓云拉着姚佳的手说:“这么年轻就当局长了。”姚佳说:“是副局长。”戴晓云说:“我当副局长时也是这个年龄。”
陆国杰说:“我下海游泳了,你们在一起说说话吧,我夫人总说到清河不好,没熟人说话。”
陆国杰下海游泳。敏感的戴晓云,从陆国杰和姚佳之间异样的眼神中读到许多信息,她敢肯定自己丈夫和眼前这位漂亮的副局长之间有一种似乎不平常的关系。姚佳本想客套几句就走,可戴晓云偏偏要拉着她坐在沙滩上说话。戴晓云到清河以后远离了原有的朋友圈,因为自己有病很少出去,也就很难有新朋友。丈夫上班,女儿上学后,一个人待在家里时常感到寂寞。两个女人一旦投机,话说起来就没完。戴晓云和姚佳从东沟谈到清河,从工作谈到服装,从疾病谈到家庭……在这场谈话中,姚佳更多担当的是个倾听者,她对戴晓云命运的关注和同情,进一步引发戴晓云的倾诉。
太阳落到了海里,波光中海水赤红如血,对应着天上的晚霞,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陆国杰在海里游了半个多小时才上岸,发现戴晓云和姚佳还在一起说着。陆国杰见她们唠得热乎,对戴晓云说:“这回你找到说话的人了。”
戴晓云毫不掩饰自己的寂寞,说:“这两个月都快把我憋死了,小姚你下班后要是没事就到我家来,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姐妹在一起说说话,我觉得我们挺投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