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杰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姚佳了,晚上往她家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白天往她办公室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心生疑问。因为不想引起别人的猜测,陆国杰不便问别人,他让秘书小戴打电话到宣传部办公室询问,才知道姚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心里怪姚佳外出也不打声招呼,让他牵挂。
几天前,姚佳接到上海闸北公安局的通知,通知家属到庭旁听对于夫的审判。姚佳向部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赶往上海。
审判那天,姚佳作为妻子旁听了法院对于夫审判,结果是:于夫因嫖娼、吸毒、有倒买毒品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会上,姚佳听到了检察院对于夫罪行的陈述,她为有这样的丈夫感到羞耻而无地自容。
判刑后姚佳去看望于夫,姚佳从认识于夫那天起,于夫就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面对剃着光头的丈夫,姚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半年没见于夫已瘦得像一把干柴,两只细细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挂在肩上。灰蒙蒙的一双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于夫木然地说:“姚佳,我知道对不起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有这一天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估计我活不过这四年,现在我是生不如死。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我们离婚吧,我没有自由了,现在是还你自由的时候了。”
姚佳只能以泪洗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面对于夫这个样子,又能说什么呢?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才华横溢的于夫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姚佳和于夫办理了离婚的手续。离婚以后姚佳的心情不好,没有急于回来,而是去了普陀山,拜了两天观音菩萨,一个星期后才回到清河。
这些天,陆国杰每天晚上都往姚佳家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手机一直关机。陆国杰从心里责怪姚佳外出也不给他打电话,让他担心。这天晚上睡觉前陆国杰习惯性地再次拨打姚佳家的电话,电话通了,让陆国杰感到一阵惊喜。陆国杰拿起电话:“喂,是姚佳吗?”对方答以沉默。陆国杰还是听到电话里轻声抽泣的声音:“姚佳,你怎么了?你说话,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
姚佳在电话里哭了,一直不说话。
陆国杰看了一下表,已是晚上十一点,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陆国杰来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姚佳所在的花园小区驶去。
陆国杰来到姚佳门口按了一下门铃,门开了,陆国杰一进屋,姚佳就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陆国杰问:“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就好了。”姚佳哭泣不停,陆国杰只能任其哭个够,渐渐感到胸前被泪水沾湿了,直到姚佳哭泣有所减轻,陆国杰才说,“今天你是准备淹死我啊?你再哭我就喊救命了。”
姚佳破涕一笑说:“我都难受死了你还开玩笑。”
陆国杰和姚佳来到卧室,俩人坐在床上,陆国杰吻了一下姚佳,问道:“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姚佳话没说出口泪已成泉。陆国杰引导着,“心里有什么说出来就好了。”
姚佳一边流泪,一边把她这几天到上海闸北听对于夫的审判,以及离婚的事告诉陆国杰。
陆国杰听了后,拿起枕巾擦着姚佳脸上的泪水说道:“你和于夫的关系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看这是件好事。离婚也是一种解放,至少是精神上的解放。放下沉重的包袱,今后你应该更好地生活,当然这一过程是痛苦的,我非常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姚佳止住了泪水,依偎在陆国杰的怀里。陆国杰说,“噩梦醒来是早晨,迎接你的是一轮新的朝阳。”姚佳感到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这轮新的朝阳就是眼前的这位男人。她紧紧地抱住陆国杰,陆国杰感到这种信赖。姚佳渴望溺死在这爱的海洋里……
因为工作太忙,陆国杰一直没有时间和马特进行那场早就约定的游泳比赛。参加完沃尔公司的开工典礼,马特拉住陆国杰说:“我帮你引来了一个大公司,你准备怎么样感谢我?”
陆国杰说:“我请你喝酒。”
马特说:“我不喝酒。”
陆国杰说:“什么要求?你说。”
马特说:“你答应过夏天我们在海里游泳比赛,我要求今天和你比赛。”
陆国杰:“我好长时间没有游泳了,你天天游泳,我练几天再和你比。”
马特说:“你不要耍滑头,现在就和你比。”
陆国杰没有办法:“好吧!我们走。”
马特向陆国杰挥挥拳头,然后向参加开工典礼的贵宾们大声说:“我向大家宣布一条消息,我和陆书记现在就到海边游泳比赛,春天在游泳池里他赢,今天我要赢回来,请大家观看我们比赛。”
陆国杰并不想把个人间的比赛公开,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举行这场公开赛。
参加沃尔公司开工典礼的宾客们一起来到月牙湾海滨浴场,海滨浴场的游客们听说市委书记和一个老外比赛游泳,纷纷拥来观看。陆国杰和马特换上游泳短裤,在海边热身。看着岸上越来越多拥来的人群,陆国杰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了真不好看。马特显得十分的兴奋,向岸上的人们高举起双手。比赛的规则是,游到三百米深水区的红色浮标,然后游回来,看谁先回到岸上。
郑卫东问陆国杰:“你能行吗?”
陆国杰笑着说:“不行也得行,今天可能要输。”
郑卫东说:“这场比赛没有输家,市委书记和外商游泳比赛很有意义。”
陆国杰知道郑卫东所说的意义是政治意义,这场比赛可以看作是亲民之举。
随着郑卫东喊:“比赛开始!”陆国杰和马特扑向大海。开始阶段马特游得很快,把陆国杰远远甩在后面,陆国杰知道靠拼体力比不过这位身高体壮的德国人,只能和他比耐力。陆国杰虽然很长时间没游泳了,但凭着从小练就的水性,在后半程和马特还可以有一拼。马特奋力游了一阵,回过头发现陆国杰远远落在后面,放慢速度,得意地向陆国杰招招手。陆国杰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并不着急地向前追赶。马特游了一会儿,发现陆国杰追了上来,他加快速度向浮标游去,领先陆国杰二十米抢先摸到了浮标,折返向岸上游。陆国杰心想今天就是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加快了游泳速度。就在马特感到今天赢定了的时候,听到岸上人们为陆国杰加油的喊声,他回过头,发现陆国杰奋力赶了上来,和他相差不到十米。马特再次加速拼命游,陆国杰全力追赶,俩人展开了一场力量和意志的角逐……
郑卫东带头喊:“陆书记加油!陆书记加油……”
岸上的人们齐声呼应。陆国杰早已是体力不支,受到大家鼓舞,信心倍增,从而获得新的力量,做最后的一搏。
几个老外眼看着陆国杰从后面追了上来,大声地喊:“马特!马特……”
这时的马特已拼尽了全力,他没想到陆国杰今天能游得这么快。终于马特领先五米游到了岸边,走上岸倒在沙滩上,他喘息着看着后面的陆国杰走上岸,向他伸出v形两指表示胜利。陆国杰喘得说不出话,他心里明白今天并没有输。参加沃尔公司开工典礼的记者立即围过来进行拍照,采访。
陆国杰为这场比赛吃尽了苦头,第二天早上浑身酸疼差点起不来床,又是桑拿又是按摩,一个星期后才恢复。正如郑卫东所说,这场比赛没有输家。这场比赛被清河的老百姓传为佳话。《安海日报》刊登了这条消息,题目是:《沃尔公司开工典礼书记与外商游泳比赛》。陆国杰到安海开会,开会前王积业一语双关地说:“国杰很会游泳啊!”
陆国杰在安海参加会议,和市文化局长华小梅一起走出会场。开会前华小梅坐到陆国杰的旁边,谈了举行“月牙湾之夏”艺术节,为清河的海滨旅游业加温的想法。陆国杰当即表示支持。会后陆国杰和华小梅来到文化局的办公室。
华小梅说:“你是端木的同学,你一定知道端木曾是我的丈夫。”
陆国杰点头表示知道。
华小梅问:“端木没和你说起过我?”
陆国杰说:“我知道你们过去的关系,但端木并没和我说过你。”
华小梅带着几分忧伤淡淡一笑,说:“我们离婚十年了,我单身领着女儿,他到现在也是单身。我们离婚的真正原因是我们都很有个性。到了这个年龄,突然觉得,以前我不能容忍的一些事情,其实并不很重要……我知道你和端木是同学、好朋友,我想请你和端木说说,如果端木同意,我们可以复婚。现在孩子也大了,孩子是需要爸爸的。”
陆国杰完全明白华小梅的意思,他更知道端木铎和柳琳关系的火热,陆国杰说:“端木现在好像有女友。”
华小梅说:“我知道。”
从华小梅期待的目光中,陆国杰感到华小梅是想通过自己说服端木铎。
“破镜重圆也是好事,我劝劝他。”陆国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为华小梅感到哀伤,华小梅虽然四十多岁了,却依然端庄美丽,言谈文雅,举止大方,现在是正处级干部,没有哪一点配不上端木铎。然而婚姻之谜和感情上的是是非非,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
晚上,陆国杰约端木铎出来喝酒,还是到那家韩国狗肉馆。酒过三巡,陆国杰谈起华小梅。
端木铎说:“女人好比是乐器,男人是乐师。我是个拉二胡的,只会演奏民间小调。华小梅是一架钢琴,不是我所能弹奏的。”陆国杰感到端木铎这个比喻很有意思,想到戴晓云是一把音色优美的小提琴,自己是个小提琴手,可惜的是小提琴断了两根琴弦。而姚佳是一支优雅的长笛……
端木铎猛喝了一口酒,突然问道:“你昨天晚上到哪去了?”
陆国杰说:“在宿舍睡觉,哪也没去。”
端木铎盯着陆国杰说:“你不说实话,我往你宿舍打几次电话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