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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年守则(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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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开告诉她:「因为在家里就看不到广告牌啦。」

「什么广告牌?干嘛?」

傅开转移话题,开始回忆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情形,那天约的是七点半,但袁喜八点十六分才到,害傅开在莫内餐厅枯坐了四十六分钟,袁喜不太甘愿的向他说:「唉!那个时候真对不起。」

傅开伸出表来:「又快到八点十六分啰?」

「怎么样呢?」

如果这个时候你走在这附近的话,你可以和傅开、袁喜他们一起望着那块广告牌,就知道怎么样了,十六分整的时候,广告牌上突然出现灿烂的烟火图案,然后是会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钻石、一大串玫瑰,然后是一个个斗大的字:「袁、喜、请、妳、嫁、给、我、博、开、敬、上。」

袁喜感动得热泪盈眶,附近的行人也都指指点点的,似乎酝酿出了一股兴奋的情绪;傅开得意洋洋看起自己的杰作,但这可不是他发明的,当初杨过在襄阳城帮小郭襄过生日的时候就用过了,他命令西山一窟鬼用高空灯火在襄阳城上空打上:「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十个大字。

傅开充满希望和喜悦的等待袁喜的答案,袁喜低头想了很久才开口:「傅开,我们今天先不谈这个,好吗?」原本微笑着的傅开立刻变了睑色。

户外广告牌上的大字「请妳和我结婚」又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但终究还是无可奈何的转成烟火炸开的图案,一闪一闪的星火,在黑底的广告牌上,终于消失。

在餐厅里,傅开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妳,妳不想谈这个事,为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袁喜低头继续吃,但却怎么也叉不住盘子里的红萝卜球,她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着。

「袁喜,我是在跟妳求婚耶,妳不是一直嫌我没有决心吗?我现在终于拿定主意了。」

袁喜决定放弃红萝卜球,她抬起头打断傅开的话:「对不起,我们下次再谈好不好?」也不等傅开回答,拿着包包就起身离去了。

今天一连抛弃两个男生的袁喜一时没决定要去那儿,所以打算先随便逛逛,在她走出第三家服饰店,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辆摩托车给撞上,正要开骂的时候,转头一看,竟然是段宇宙,好一个冤家路窄,袁喜当场掉头就走,段宇宙本来打算回家,刚刚恰好赶上八点十六分的「盛况」,他连忙掉头跟着袁喜。

「喂,上车吧!」

「要去那里啊?我载妳去。」连问两次,袁喜是头也不回。

「妳答应他了?妳要嫁给他了?」

袁喜继续走自己的路,段宇宙继续在旁边唠叨:「他大妳十岁耶,妳有那么爱他吗?如果有的话,妳们为什么同居那么久都不结婚?妳有没有想过,一定是因为……」

袁喜像是突然想通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烦死了,走吧!载我走兜兜风。」

不过事实上,在台北市骑摩托车兜风并不是一件太偷悦的事,除了坑坑洞洞的道路,还有肮脏的空气和灰尘,段宇宙知道这点,所以「追风」是往山上驰去。

原本信心十足的傅开在锻羽而归之后,垂头丧气的,晃到袁妈妈的小天堂,因为今天晚上客人不多,所以翁保罗出来坐在吧台上和傅开聊天,真是所谓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翁保罗总是用他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厨师的立场做比喻,开导身边的男生,让他们在经过一番men'stalk之后,又恢复信心和希望,如果保罗师父是生长在印第安部落的话,现在就应该是长老兼智者的角色了。

翁保罗以「没有不饿的客人,只有不好的厨师」来勉励傅开,要继续努力,一次次尝试,所以走出小天堂的傅开,总算又恢复几许活力了。

到了山上的段宇宙和袁喜并肩坐在一平台上,两人的眼光都望着迷茫的夜景,晓得袁喜没有答应傅开的求婚之后,段宇宙问她为什么?袁喜看看段丰宙睑上混合着期望和试探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因为你啦!」

段宇宙不太好意思,只好打个哈哈:「对呀,当然不是因为我啦!怎么会是因为我呢?」

「那是为什么呢?」袁喜反问自己。

「因为他太老了,都快四十了。」段宇宙肯定的说。

这使得两人想起以前大学时代流传的一句话:「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三十岁以上的人」,这是当时搞反对运动的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

袁静也已经过了三十,段宇宙有点懊恼地抱怨她最近变得愈来愈奇怪,袁喜告诉他这样才好,因为袁静从小就是乖乖牌,都不会像她这么调皮捣蛋,比方讲她小时候最爱玩的把戏就是跑到人家店里去,把东西的标价偷偷给乱换一番,然后鞋子可能是五十块钱,袜子却变成两千块,而袁静这个时候一定就会溜到门外,可不是为了把风,而是要和她撇清关系,假装不认识。

段宇宙笑笑说:「没错,你上回在保龄球馆发作的时候,她真想逃出大门呢!」

「唉!姊姊的确比我适合当太太的。」袁喜觉得妻子这个职业,好像不是自己能够胜任的。

时间愈来愈晚了,袁喜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然后拍一下段宇宙:「走啦!回家吧!」

深夜的台北常常会让人惊喜:原来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是这么近的啊!说说笑笑之间很快就到了袁喜的家,段宇宙转过头来了:「我不送妳进去,省得又增加误会。」

袁喜完全没动静:「谁说我要下车的?」

「这不是妳家吗?」段宇宙很纳闷。

袁喜解释:「我几个小时前才拒绝他的求婚,现在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回家睡觉嘛!」

「那妳叫我载妳来干嘛?」

「请你进去帮我拿睡衣。」段宇宙摇摇头,别人是会认床,袁喜大小姐认的却是睡衣,不是穿自己的,晚上就会睡不着,没想到这个习惯到现在还没改掉。

灯亮着,傅开已经回来了,段宇宙觉得有点不妥,但是袁喜推他过去,并且交代:「我要白底大眼蛙那一套,你不要说我在外面哦。」

段宇宙只好硬着头皮去按门铃,傅开很意外:「欵?段老师?怎么有空过来?」段宇宙很不好意思的说明来意,傅开起先吓了一跳,然后问:「她今天晚上睡你们那边?那我可以过去找她吗?」

「恐怕不太好吧。」傅开想想也对,叹口气,要段宇宙等等,他进去拿。

「喔,要大眼蛙那一套。」段宇宙突然想起来。

傅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走进去了,出来后把睡衣小心的折奸,放进纸袋里,郑重地交给段宇宙:「给你们添麻烦了。」

段宇宙也蛮不好意思地接过衣服,笑着说:「简值就像在四行仓库接国旗那么光荣呢!」

回到段宇宙家,他们发现袁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但是姿势很奇怪,颈部很下自然的卡在沙发上,很像被人勒死之后,整个头悬垂在沙发后的感觉,段宇宙纳闷老婆怎么睡成这个样子,袁喜则很调皮的装成侦探的样子,近距离的观察袁静,口中还念着:「嗯,距离被杀害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女性,三十出头。」

被吵醒的袁静一睁眼看见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袁喜,吓得大叫一声,坐直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脖子酸痛无比:「天啊,我的脖子。」

段宇宙立刻过来帮她按摩,他以前在学校学过,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一边按一边对老婆说:「睡在床上就不用这么痛苦啦!」

袁静为自己解释:「睡在床上,头发就会弄乱了。」她指的是设计师用吹风机和发雕弄出来的型。

「弄乱有什么关系?」粗枝大叶的段宇宙根本没注意到老婆有什么不同。

「啊!新发型,姊剪了新发型!」反而是袁喜先注意到了,袁静略带紧张的询问大家的意见。

段宇宙看了半天才开口:「是不是,是不是比较短了?」

袁喜实在受不了她姊夫:「你是瞎子啊,当然短得多了。」然后向袁静说:「姊,妳这样看起来年轻好多哦!可以去拍欧蕾的广告了,和姊夫一起出门,搞不好会被当成他的学生呢!」

这话真是说到了袁静的心坎里了,她赶快问老公:「有那么年轻吗?会像是你学生吗?」

「呃,我们学校,也有年纪此较大的学生……」段宇宙真是讨打。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卧室里,袁静坐在梳妆台前努力地对着镜子做各种表情,硬作了一些俏皮可爱的神情,她似乎是想努力地找出适合自己新发型的表情,段宇宙凑过来趣意闹她,两人打打闹闹了一番,段宇宙捧着袁静的脸,深情款款地说:「妳剪这样真的很好看。」

袁静很开心:「这样你就不用再跟学生说我是你姊姊了,对不对?」

段宇宙觉得有点泄气:「我从来就没有跟学生这样讲,是她们故意开玩笑的,妳为什么老是要提这些有的没有的?」袁静认为她们或许是开玩笑,但是事出必有因。

段宇宙的耐心快要消失了:「妳本来就此我大,为什么不准别人讲?这件事我们不是婚前就讨论过了吗?」

袁静的火气也渐渐上升:「那个时候讲好,结婚以后你会愈来愈成熟,我们看起来就不会差太多了。」

「我当然有成熟啦,不然还怎么样,我还愈活愈回去啊!」段宇宙的声音愈来愈大,两人干脆吵起来,一个怪对方整天蹦蹦跳跳,一点都不稳重,还跟学生勾肩搭背的,成什么体统;另外一个反驳对方,难道体育老师要坐着打球吗?而且学生接受你,才会把你当哥儿们,自己头发剪太短,就不要故意找茬。

吵到后来段宇宙干脆抱起枕头,冲到外面,把在客厅看电视的袁喜叫进去和姊姊睡,自己到客厅来。

袁喜看了这个阵仗,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下,她的棉布大眼蛙的睡衣和袁静的丝质蕾丝边的睡衣,形成了对比,她试探地问了句:「姊,不高兴啊,其实头发很好看啦,我也想去剪。」

袁静翻个身:「不是因为头发啦!」

「那妳是因为我,才跟姊夫生气?」袁喜又转过来看着袁喜,一脸困惑,袁喜吞吞吐吐的解释:「我和傅开吵架,然后,然后刚好在路上碰到姊夫,所以叫他,叫他载我过来。」

袁静这才想起来:「对啊,是他带妳回来的,怎么会这样呢?他怎么会刚好碰到妳?」

被姊姊盯着看的袁喜,真是恨自己多嘴,不打自招。

好不容易才把话题转开,两姊妹难得一起躺在床上谈心,袁喜问姊姊段宇宙算是好丈夫吗?袁静反问她好的定义是什么?

袁喜想了想:「至少,和他结婚之后,妳有变得比较快乐吗?」

「快乐?」袁静努力地回忆:「还没结婚之前,我老是不放心,觉得他根本不像是我的男朋友,反而比较像、比较像是妳的男朋友。」

袁喜吓一大跳,袁静继续说:「对,感觉配妳比较搭调,可是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却开始约会。」

「姊,妳有没有跟姊夫提过呢?」袁静紧张地问。

「哈哈,我怎么会这么笨去提醒他呢?」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嫁给他呢?唉,大概是觉得他蛮孩子气,很可爱吧。」袁静露出微笑。

「哦,那如果重头再来,妳还是会嫁给姊夫吗?」袁喜很好奇。

「嗯,大概不会吧,好像太累了,尤其最近觉得特别累,大概是过了三十岁,自己开始疑神疑鬼吧,不过不嫁他,那又要嫁给谁呢?啊,对了!」袁静突然想起今天晚上还没有敷睑,青年守则第二条,差点忘了,赶紧坐在梳妆台前,留下袁喜一个人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对呀,要嫁给谁呢?」

客厅的沙发上,尴尬地塞着长手长脚的段宇宙,似乎姿势怎么变都不舒眼,他把灯都关了,只留下电视的亮光,干嘛呢?玩他最心爱的game「毁灭战士」,杀杀杀杀、乱杀一通,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躲不掉食肉机器,不一会儿就gameover了,他骂了声「shit」,把电视和游乐器关掉,重新躺下,但还是怎么也睡不着,他看看卧室,里面睡着他这辈子两个心爱的女人,sowhat?他只好望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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