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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章 太白宫中 勾心斗角(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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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有什么不对?”

樊琳道:

“前些日,道兄在金天观后洞以降龙真诀为饵,说是藉此网罗西北武林道上精英组盟成帮,异己者就地击毙,老婆子与笛神子老师极力反对,因降龙真诀道兄只得其一,尚有两册在左大鹏手中,事未有成,就犯武林大忌,万一事机不密,若有泄漏,我等将成众矢之的”,说此,声音转沉,接道:

“果如老婆子所料,还是为人逃出后洞,左大鹏亦告突然失踪,与我等为对江湖能手相继赶来,转眼便成一片腥风血雨,似此大难当前,自应齐心协力才是,怎么反将老婆子手下囚禁铁室,来个不闻不问,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风雷道人一时被问得答不出话来,只瞪着双眼,怒光逼射,面红耳赤,嘿嘿冷笑不住。

笛神子忙笑道:

“二位不可因误会而起冲突,依老朽看来风雷道兄事先必不知情,把话说开了也就算啦,自家人何必伤和气。”

樊琳突怒视笛神子,笑得一笑,这笑容森冷已极,道:

“你也帮起人家说话来啦!”

笛神子虽年在六旬开外,但肤色白皙,神色气秀,飘逸不群,少年时必是一美男子无疑,闻言面色微微一红,正色道:

“在下就事论事,也不能就说帮着别人。”眼中竟闪出一抹异光。

风雷真人神色转和,微笑道:

“合则留,不合则去,古有明言,既是贫道见疑于樊女侠,日后定难共事,与其日后势成水火互不相容,不如趁着如今辞别,或者还有相见之期。”

语音甫落,殿外忽传来一阵大笑,道:

“风雷道兄你走不得,如此误会将成更深,你这一走,袁某只当你三本降龙真诀得了手啦!”

话声中,毒鹞子袁鸿逵已飘身入内。

袁鸿逵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不禁引起笛神子樊琳二人疑心,目光炯炯逼视着风雷真人。

风雷真人面色变得异常难看,杯弓蛇影,樊琳笛神子二人疑云更自加重了几分。

毒鹞子袁鸿逵看在眼内,不由相信南瑞麟所说显然是真情,暗中起了杀机,心说:

“袁某如不杀你,我这毒鹞子之名从今往后在江湖中不用了。”

樊氏双姝不由互望了一眼,神拳无敌裘飞寻思樊玉莲在别殿所说之话,无疑地樊氏双姝心有所觉风雷真人心怀诡诈。

风雷道人这时干笑了两声,道:

“不是袁兄一言提醒,贫道倒成了果有异图之小人了,这离去的事暂作罢论,待贫道前去释放三人,是非皂白,自有澄清之日。”

离座立起,向后殿行去,樊玉莲向裘飞示了一眼色,裘飞当即会意,急急跟着风雷真人身后快步如飞。

笛神子望着袁鸿逵笑道:

“袁当家,另两本降龙真诀果为风雷真人所得么?老朽也有这心疑。”

袁鸿逵大笑道:

“真有其实,袁某还会放过这牛鼻子么?此不过是说笑而已,但一本降龙真诀在他手中是真的,二位真能让他一走了之吗?”说罢,又是哈哈大笑。

大凡此等武林高手,江湖巨擘,无一不是谲诈术险之人,那会说出真心话。

笛神子眉头微微一皱,冷笑道:

“袁当家如不及时到来,他此刻未必不弃尸殿中了。”

樊琳嘴角噙出一丝笑容道:

“你太把风雷真人看作等闲之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不见得就胜得了他?”

笛神子笑笑不言,目光凝向殿外。

忽然,殿外三条人影急闪而夹,笛神子不禁啊了一声立起,只见瞿玖及恶钟馗纪太秋,红砂手麻亮人遍身血污,衣衫残破,奔了进来。

笛神子沉声道:

“瞿玖,你为何如此情状?”

瞿玖躬身答道:

“左大鹏失踪,经徒儿查明确为汤怀祖擒囚,是以徒儿与纪大侠等前往诱擒汤怀祖,不料汤怀祖与滇中双侠已乘骑赶赴六盘山而去,徒儿等由捷迳截捕,正要得手之际,却被追魂三煞中老大刘奇及一姓许的架梁生事,塞外双屠及蒲少侠均遭姓许的击毙当场。”

笛神子大怒道:

“那姓许的是何来历?”

瞿玖惶恐答道:

“徒儿不知,还有徒儿回途中,又遇上天心和尚及青城三子,如不是见机得快,恐怕徒儿鸡有命在,如今兰州到得武林人物不少,均是指着咱们太白官而来。”

笛神子剑眉一耸,暴喝道:

“现在天心贼秃等人呢?”

瞿玖嗫嚅答道:

“只怕在兴隆山断鳌口不远处。”

笛神子冷笑了一声,身形疾晃,如风般闪出大殿外,瞿玖纪太秋麻亮及侍立殿中十数劲装大汉紧随而去。

毒鹞子袁鸿逵向樊琳笑道:

“樊女侠,咱们也去瞧瞧,虽说山口内外咱们暗卡密布,好手云集,恐峨嵋贼秃等人难以得逞,但也得慎防万有。免笛神子说咱们暗中抽后腿。”

樊琳冷冷说道:

“好吧。”立起与袁鸿逵双双走出殿外。

大殿上只留下樊氏双姝,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有说不出怅惘之感,因为昨晚在庄严寺目睹一人后影神肖南瑞麟,回至太白宫后,睡不交睫,愁绪翻涌,只觉别有一番滋味,闷塞心头。

樊玉珍忽瞥见殿外一条英俊身影疾掠而过,忙道:

“莲妹,你看是不是他?”

樊玉莲也发现那疾掠而过的极似南瑞麟身影,芳心一喜,道:

“姐姐,我们追去瞧瞧是不是他?”

两女身形一弓,电射而出,只见一条身形流星奔矢般闪入蓊郁翠林中,似向对峰云栖山而去,两女身形毫不停顿,施展飞燕掠波轻功身法,紧追不舍。

话分两头,且说风雷道人怀着一腔闷气向后殿走去,发觉神拳无敌裘飞跟来,不禁停步回面沉声道:

“裘施主可是奉命监视贫道么?”

裘飞不禁一怔,微笑道:

“观主说那里话来,在下不过与飞花手陆逢春交厚谊笃,一来探望于他,再则与他解释不可误会观主,怎么观主反倒疑心在下来了,观主武功绝伦何惧在下微末技艺。”

风雷真人哈哈大笑道:

“这样说来,贫道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又继续迈步走去。

裘飞高声问道:

“观主,在下有事不明要请问观主。”

风雷真人不禁一怔,停步反身微笑道:

“裘施主有话只管说出,贫道无不尽情相告。”

裘飞道:

“眼前天下群豪无不闻风而来,大有与我等为敌之意,无非是为着降龙真诀,但降龙真诀三本只观主得手其一,其余二册尚在左大鹏手中,左大鹏又下落不明,如此看来,在下认为天下武林为对,似乎有点不合算。”

风雷真人凝视了裘飞一眼,淡淡一笑道:

“裘施主所说深合机宜,依常情衡度,我等早应离开太白宫为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中微妙情形,也非一言可道破,总之一着错全盘皆差,说穿了,我们武林人物谁不是不到绝境,自然不会悬崖勘马,然而一至绝路,再想回头就迟了。”

他那淡淡笑容中,显露出一种难言的忧郁。

裘飞知道这些江湖巨憝,都有一种僻性,谁也不服贴谁,做错了就让他错到底,他原也是个中人物,

设身处地一想,便自了然。

于是裘飞默然无语,有很多话不便说出。

但见风雷真人又微微一笑道:

“裘施主,贫道再详细说出便可知道贫道心情,武林中人大都勾心斗角,汝虞我诈,明知玩火自焚,均为利欲泯灭良知,或在勉为一试心意下,逞强弄智,也就是说,谁人占处优势,便可锋芒毕露,威名远播。

最初,贫道虑心密虑,只料尽如自己所算,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目前尽成逆局……”

说时,目中泛出黯然之色,只见风雷真人负手凝望了云天须臾,长长叹息一声道:

“铁氏双怪在太白宫中双双偕亡时,贫道同左大鹏取得降龙真诀后,约定不得泄露此事,但真诀载有旷世罕有之武功,谁能习得,便可称尊天下,君临武林,贫道未能免俗,逐起独吞之心,然而左大鹏也窥知贫道用心,避而不出,将降龙真诀之事秘密传将出去,以后的事,裘施主当能猜出,毋庸贫道赘言,现在笛神子袁施主及樊女侠虽说与贫道结盟,但各存私心,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裘飞道:

“看来观主还是未能忘情于降龙真诀的了。”

风雷道人冷笑道:

“裘施主你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这太白宫是为了何事?”

神堂无敌裘飞微微一笑道:

“道长明知,何必多问。”

风雷真人朗声一笑,迈步向前走去。

忽地,风雷真人惊噫了一声,身形一振,斜飞而出,扑入左侧万竿修篁中,裘飞知风雷真人必有所觉,紧接着拔起翻出。

一落入竹林中,只见宫中设下之暗椿尽被点倒于地,东一具,西一具,风雷真人心中一凛,察视被点到的暗椿,均是由独门点穴手法制住,以他的卓绝武功都无法解开,更是骇震不禁脸上微微色变。

他回面望了裘飞一眼,见裘飞也是满面惊诧之色,忙道:“不好,太白宫内外我等均密布能手,但一无传警之声,便侵入太白宫腹禁之地,此人必是一武林高人,看来,铁室所禁囚之人俱被来人救出无疑。”说着,振吭吐出一声长啸,清澈悠亮,散播四外,山谷回应。

立时便有数声长啸应和传来,只见数条蓝影疾如鹰隼飞闪而至,身形定处,四个清一色蓝袍持剑道人一列立定,目中现出惊诧之色。

风雷真人沉声道:

“你们可发现有人侵入竹林中么?”

四道相望了一眼,躬身禀道:

“未曾察出有人侵入,观主有命不得擅离暗椿,纵然发现有异,但未见得告急求救信号,亦是无法离开本身防地。”

风雷真人目中迸出怒光,喝道:

“松明,你前去铁室察视一下,瞧瞧囚禁之人在否?”

一道急急转身掠去,风雷真人目转在裘飞脸上道:

“我等面临一场生死危难,此皆由贫道引起,贫道内心无限愧疚。”

裘飞正待答言,突见凉处一道旗花冲霄而起,半空中敌红绿两色火焰,忙道:

“不好,断鳌口传警,我等须赶往驰救。”

松月道人匆匆掠返,身形尚未落定,便道:

“铁室囚禁之人均被逃出,逃走方向似为玉旗峰。”

风雷真人沉声喝道:

“你们向玉旗峰追去,并传命各处暗椿随时传警。”说着回面道:

“裘施主,我们走。”

双双激射而出,疾如电奔,向断鳌口驰去。

在他们离去不久,只听翠篁深处传出一声轻微响音,一条身影疾闪而出,立在风雷真人前存身之处,四顾了一眼,面上现出一丝轩朗的微笑。

这人正是南瑞麟,仍然是易容面目英悍三旬不到的少年,他事先询明左大鹏,去太白宫路径,由玉旗峰进入不易发觉,因为玉旗峰崖峭笔立,危壁插天,轻功再好的人,也视为畏途,稍一失足,即坠身百丈危崖之下,粉骨碎身不可。

左大鹏虽未坚持欲南瑞麟取这路径,但南瑞麟略一沉忖,觉还是由玉旗峰潜入来得妥善。

天色泛出鱼肚白时,南瑞麟已自翻上玉旗峰顶,只见存身之右,却是百丈悬崖,下临无地,谷壑深邃,涧泉溪流之声奔腾如雷,天风强劲,略一下望,不禁为之有点目骇神摇。

他循着峰脊飞奔,忽见距身十数丈远处,人影一闪,一身穿蓝衣劲装汉子峙立于峰脊阻住去路。

南瑞麟猛然刹住身形,凝眼望去,只觉那人形貌异常眼熟,略一寻思,认出那人正是在洛阳洛安客栈所见的“十二煞手”马永涛。

他心中大感为难之极,马永涛与他并无深仇大怨,但处于今日局面之下,非立判生死不可。

世间事往往不易分辩清楚,其中复杂情形也往往是微妙已极,强存弱死,物兢天择却是千古不移之理。

南瑞麟知道这一对手拼搏,就不能希冀有丝毫宽谅及人道在胸中,对敌人宽恕即是对自己残忍,无异是步向覆灭路径,闪电思念在脑中有所决定,绝不容任何对方在手中逃脱。

心念一定之际,但闻马永涛大声高喝道:

“朋友,妄闯玉旗峰,必死无疑,但马某争下不死无名之辈,请留下万儿来。”话声中,身形如风窜来,在他面前不足丈抖处定住,面上现出狞笑。

南瑞麟冷冷说道:

“尊驾说话狂妄已极,这玉旗峰又非尊驾私产,焉可不准任人登临,何况尊驾这点微末技艺,也难要在下的性命,在下在武林中从不留下万儿,尊驾请免动问吧!”

马永涛闻言激怒无比,暴喝一声,侧身欺近,右手迅如电光石火般一式“五雷奔击”劈向南瑞麟“肩井”穴。

手出半途,左足倏然刺前滑进三尺,跟着左手骈起两指,飞快绝伦地望丹田“气海”穴戮去。

手法之迅疾凌厉,部位之准,委实不是等闲易与之辈。

南瑞麟微微一笑,掌风堪近肩际,足尖轻灵玄诡地一动,马永涛只见眼前一花,已失去了对方身影,不禁大吃一惊,招已走老,身不由主地冲出两步,才将掌力指式撤回,只闻身后发出讥诮的笑声道:

“原来是十二煞手马永涛,这煞手法也不过尔尔。”

马永涛不禁脊梁上冒出一股奇寒,心知今日遇上生平劲敌,电闪旋身,双掌顺势甩扫而出,潜力涌出宛若巨浪排空,风啸如雷,-势惊人。

南瑞麟尚心存仁厚,不忍猝施杀手,却不料马永涛竟会展出如此雄浑掌力,剑眉一挑蓦生杀机之际,狂风已自袭体,毫不犹豫双掌奋推而出。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出自马永涛口中,马永涛身形被震得飞起半空,口中喷出一股长龙似地鲜血,头下足上望无底百丈深渊中坠去,愈坠愈速,愈小愈杳……

那声凄厉的长-尚自摇曳天际,袅袅不绝。

南瑞麟亦被反震之力震出丈余,踉跄立住,突然足下一滑,

一块松动的山石奔雷般坠下深谷,他慌不迭的身一俯,两手猛力望一块岩石上戮去。

笃地一声,火花迸出,两手十指齐指没入石中,只觉一阵火灼剧痛袭涌两臂,双腿已然悬空,他不觉满头汗水沁出,心知这条命算是捡了回来。

现在,他全身重量全靠十指之力悬住,他警觉到马永涛惨-大叫必引来同党,是以他强熬着十指灼痛,丹田之气猛然上提,身躯往上旋起,左足勾住一根山藤根部,拾指倏地抽出,同时身形一个倒翻,全身猛扑在峰脊之上,略一定神,腾身跃起。

伸出拾指一瞧,只觉指上皮肤已然刮掉,鲜血涔涔溢出,不禁怒哼了一声,抓起一把山土涂抹双手止住泪血外流,只觉马永涛死有余辜,心中恨恨不已。

耳中忽闻喝叱之声,抬目一望,只见三条身形疾如电奔扑来,南瑞麟知道今日若稍心存仁念,必将带来武林一场祸害,身形一动,疾逾闪电似地迎向前去。

双方俱是疾冲之势,南瑞麟只见迎面三条人影一分,跟着三条长剑光华连闪,托着九点寒星,分向自身重穴攻到,迅辣异常。

他那“禹龟洛行四十五步”委实奇奥诡幻,右足一沉,左足半旋,已是移宫换位,钻空隔隙而过,反臂一扬,叭的大响,单掌已砍着一人肩后。

只听那人哼了一声,身躯被南瑞麟雄厉的掌力,震得前冲了数步,南瑞麟一掌打出后,跟着左腿飞踢而出,踢向另一人阴廉穴去。

这一掌一腿出式迅快无伦,逼得此人不得不疾跃后退,闪避此凌厉的腿势,但南瑞麟无法兼顾第三人一支长剑攻到,眼见一道光华迎向劈来,眨眼已袭近面门。

南瑞麟怒哼了声,先求自保,头望后一仰,左手迅如电光石火般攫出,攫向来剑剑尖。

对方不禁大吃一惊,空手攫剑,如非要过人的功力,怎敢挺而走险,不禁手中缓得一缓,猛感剑身一震,虎口酸麻袭涌,

一支长剑登时脱手而出。

南瑞麟得手不让人,眼角已瞥见另二人已挺剑袭来,全身电射而进,左掌一招“拨云吐月”疾撞而去。

一声叭的大震中,只见对方身形已被震得激射半空,向万丈谷底飞坠而去,带出一声哀鸣嘶嚎,荡空震谷,凄厉之声不禁使人寒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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