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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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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杨丽华满腹狐疑之时,来看儿媳的刘兰芝给出了答案。老太太看到来查房的丁媛,喜不自禁,拉着手说:“孩子,你啥时回来的?这几年过得好不?咋不回家看看呢。”又忙着跟儿媳介绍:“这是媛媛,以前燕儿的同事,经常来咱家串门。”

丁媛不想让树生媳妇看出大妈对她的亲热,客气地回答:“回来一直很忙,没时间去看你跟大爷。我还得查房呢,大妈改天再聊。”

从大夫护士的嘴里,王树生探听到丁媛近况:她还没成家,一个人住在医院家属楼。与从前热情开朗、口无遮拦的护士丁媛判若两人,她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热情而又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丁媛也小三十了,身边不乏追求者,可她不给任何人机会,失望之余他们背地送她一个绰号——“姑子”。在唐城话里,这是尼姑的意思,是说她清高、不合群,还是咒她一辈子独身?王树生不知道,他心疼起丁媛来,想劝她早日成个家。可一看到床上躺着的杨丽华,心想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出院回家,杨丽华追问起丁大夫怎么回事,王树生一五一十向媳妇坦白了过往的一切。丽华嘴上说没事,都过去了,心里还是有些吃醋和不快。吃完午饭,她突然趴在床上,捶打着枕头大哭起来,吓得婷婷一头扎到爸怀里。王树生傻站在旁边,明白丽华还在为这事闹心。刘兰芝听到动静,在外头敲敲屋门:“丽华,是不是树生欺负你,我说他!”杨丽华忙收住哭声:“妈,我没事,肚子有点不好受。”

她痛快地哭完,一抹泪坐了起来:“以后不准你再去找她!”

王树生忙举手发誓:“以后决不去医院,不见丁媛,骗人是小狗!”

杨丽华被他的举动逗乐了,嗐了一声:“我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就你这傻大黑粗的,我相信人家也不会看上你。”

“就是。”王树生忙随声附和,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晚上,王卫东拎着桂圆和红糖来看嫂子。她进屋跟杨丽华说了会儿话,出来坐在饭桌旁,跟正做饭的哥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王树生问柱子在忙些啥,好长时间没见他人影了,卫东没回答。他抬头一看,妹妹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刘兰芝回家,看见小环这模样,心疼的不行,非留老闺女在家住一宿。卫东打着呵欠,说还有事,就匆匆忙忙走了。杨丽华半夜醒来,推推丈夫:“小环来好像有啥心事,欲言又止的。”

“还不是为分房的事。不光她愁,我也愁,厂子动员搬家,大家都在观望,只有管分房的李厂长和爱国两家搬。厂子找我好几次,想让我带这个头。”

“不搬,就是不搬!”

树生干咽了口吐沫:“房子质量没问题。再说,大地震百年不遇,不可能再震一回。小环她早搬了,挑上最不好的楼层,为这事柱子跟她差点闹翻了。”

“你就那么想搬家?”

“家里炉子烧得再好,也不如楼房有暖气。你身子这样,不能老在冷屋子养病啊。”

“我再想想吧。”

中午,王树生在食堂碰到刘爱国,

爱国一脸喜气地邀请他礼拜天去新家参观:“住楼房好,还是住楼房好啊。你去了就知道了——别忘了通知大家一起去啊。”

宽阔平坦的大道一直往北,直通晒甲坨新建的小区。唐城人恭贺乔迁之喜,按老例儿要去添宅,拿上条鱼象征日子富富有余;送上些锅碗瓢盆日用品,也是份心意。林兆瑞带来了一口请人打制的炒勺,刘兰芝给弟妹五十元钱,王树生两口子买来了鱼和肉。林智诚费力上了三楼,塞给爱国一个小红包。唯一的例外是上高中的大刚,他从学校宿舍直接过来,就带着一张嘴。

刘爱国两口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大芬儿挺着肚子,更显得人高马大的,骄傲地领着大家参观客厅、卧室、厨房。厨房就是北阳台,爱国最得意这点,不挨油烟呛,往后在家煎炒烹炸很方便。大刚对水冲厕所很好奇,来回踩着脚踏板,看着水哗哗地流出来。王树生叫了一声大刚,大刚有些不高兴:“别老叫我小名,我叫孙志刚!”

王树生愣了一下:“好,孙志刚,还是给你舅姥爷省点水吧。”他拉外甥出来,又问林智诚,这几天白天老不着家在忙些啥。林智诚神秘地冲姐夫一笑:“在搞市场调研,也许用不了多久,唐城又会多出一个万元户来。”

王树生想起点事:“听说大臭儿没砸死,地震后放出来了。那小子是个混球儿,报复心强,

你加点小心。”

林智诚不以为然,我怕他啥。

里屋,刘爱国给刘兰芝、林兆瑞沏着茶水,征求他俩意见。刘兰芝夸奖屋子干净,瞅着像个家的样子。她不习惯住楼房,往下看有些头晕。林兆瑞说:“不错,就是间量小点,眼看有了孩子,回头再调换个大些的。”王树生过来问通知没通知小环,刘爱国还没答话,就听见卫东在外头敲门叫舅舅。

吃完午饭已是下午两点,大家怕影响大芬儿休息要走。王卫东说:“一块到我家看看吧,离这不远,就是楼层高点儿,要爬楼梯。”

刘爱国不无夸张地说起卫东如何大公无私,带头搬家,住最差的房子,如何在群众中有威望,口碑好。卫东制止了他。刘兰芝埋怨着闺女:“你这丫头啊,啥事儿都不跟妈吱声。”

“妈,这又不是啥大事,早搬是搬,晚搬也是搬,别人不搬我得带头搬,谁叫我当干部呢。”

回到家,杨丽华坐在床边,闷头不语。王树生知道大芬儿怀孕的事刺激了媳妇,便安慰道:“爱国他们不是结婚这么多年才怀上嘛,咱们来日方长,不争这一时半会。”

杨丽华嗯了一声。

她又想起刘爱国家明晃晃的玻璃窗,烫手的暖气片,一拧龙头就有的自来水,一点就着的煤气,有些羡慕起楼房的干净舒适来。她跟丈夫商量:要不,咱们也搬家?“中,我这就去找厂里说。”看媳妇突

然想通了,王树生非常高兴。不过,杨丽华紧跟着提出问题来。

“那搬家后林叔、小诚他们怎么办,小诚那样子能上楼吗,咱们两家还能住一块吗?”

是啊,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一下子难住了王树生。

上头下来精神要搞大包干,评剧团闹开了锅。为出经济效益,演职员分成两拨:一拨儿配电声乐队,走厂矿下乡村,巡回演出歌舞节目;另一拨儿是剩下的老弱病残,搞多种经营。林兆瑞家,成天被闹嚷嚷的同事挤得满满的,群龙无首,大伙都找他拿主意。

“当年在小山,祖师爷成兆才把莲花落改良成评戏,咱唐城可是评戏老窝啊。这么多年,靠啥跟沈阳天津平起平坐?就靠咱们剧团站脚助威。你说‘文革’没散,地震没散,现在日子好了,评剧团却要分家单干,我咋也想不通。照这么折腾下去,我看剧团真是罐里养王八——越养越抽抽了!”唱老生的大李扯着嗓门道。

四胡演奏王庆功一脸苦相,缠磨着林兆瑞:“团里就你能跟上头够得着,老林,想想法子,咱搞戏曲的,就会吹拉弹唱,唱做念打,总不成都去倒腾煤炭钢材,都去开饭馆卖服装吧?”

大伙吵吵嚷嚷,半天没个结果。等到天黑人们散去后,林兆瑞再也支撑不住,他捂着胸口顺着椅子出溜下去,心脏病又犯了。

住院这些天,树生夫妇和妈轮流陪护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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