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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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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他,这天地虽大,她以何处为家?不离开他,此后岁月漫漫,她与他如何相处?想着想着,人便莫名的疲倦慵懒,渐渐睡着;过不得多久,又慢慢醒来,再翻来覆去的想,再又睡着……不知不觉中,泪湿面颊,濡透枕巾。

她何以还要流泪,何以犹疑难决?莫非,她深心之中,原是舍不得离开……

她听见他入室,叹息,呼唤,他掌心温暖舒适,抚向她面庞一刻,她所筑心之堤坝,几乎哗啦松垮,装作糊涂,转过身去,若许一切都会过去,他与她,仍是宫中人人称羡的恩爱眷侣。然而,她不能--心若已有隔阂,她怎么再安然与他携手而行?他已不信她,她怎能再自欺欺人,与他朝夕笑靥相对?

反反复复的想,反反复复的流泪,反反复复睡去醒来。

再一次醒来,行宫更漏声声,捱不明的长夜,筋骨松散酸痛。床侧,李俶合目倚着床头,大概困倦难当,睡梦中鼻息细微。

她不动声息的下床,赤足朝窗外那一轮凄清琼华走去。

手腕一紧,被他死死攫住,听见他在身后急促的声音:"你去哪里!"

她扭头朝他一笑,月华光晕下,他神色朦胧不清,不知是悲是喜是怒是气,说道:"我能去哪里?这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我还能去哪里?"

他松开她的手,黯然说道:"我只是怕,怕你生气,怕你离开我。"

她走至窗下,低低说道:"若真有这么一天,只望你能念及过往情份,好好待适儿。"

他心中大痛:"难道你仍要如此误会我,我是那样口是心非的人吗?"

她淡淡笑道:"是珍珠不配与你共谐白首。你心已存疑,何必可怜我,我只要自己一点尊严,总不过份吧。"

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深深看向她双眸。隔得这样近,他的眼神幽深,似有痛楚伤感深蕴,只对视一瞬,便教她沉沦其中。她惟有紧闭双眸,心如刀绞,让这天地都静默,闻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珍珠",他欲说还休,仿佛要说之话,艰涩难言。忍耐良久,终于哑声道:"别再怪我,今日……,只因我实在……实在害怕……还有妒嫉……"

害怕,妒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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