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色变,有人开始摩拳擦掌,赵晓峰不可置信的重重喘一口气,沉痛问傅传玉:“为什么这么做。”
傅传玉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终于开口:“杀了我吧,宇哥去世后,我就不想活了,惜若,你是宇哥唯一的血脉,你不想让我存在这世上,只要一句话,我双手奉上我的性命,根本没必要找这些所谓的证据。”
“很好,”杜惜若说:“打死不承认,为了维护沈嘉恒?”她原本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冷酷的阴寒,“果然用心良苦,当年,你调开爸爸的贴身保镖,伪造沈嘉恒留在酒店的假象,把送沈嘉恒到西郊别墅的司机灭口,销毁西郊别墅监控录影,为的就是要让沈嘉恒置身事外,对不对?很可惜——”她把一个手机摆上桌面,“这个手机你该认得吧,我留下爸爸的手机,原本打算作一个纪念。”
傅传玉脸色惨白,隐藏心底永远不愿再次触及的一段回忆,一下子硬生生劈入脑海。
“手机上有一段被删除的录音,删除时间恰好是爸爸病发那天,赵律师找技术人员恢复了这段录音,傅姑姑想听一遍吗?”
傅传玉拚命,“不,不,我不听,我恨他,我陪了他一辈子,他身边女人不断更换,唯有我,他从来不肯正视我一眼。”她虚脱般双手撑住桌面,眼神狂乱涣散,“是我让他喝下了麻醉剂,是我把浓缩药水注入他的静脉,我不想杀他的,我只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能够完完整整的拥有他。他宁可死,也不给我机会。”她突然向杜惜若跑去,赵晓峰挥手一巴掌,把她打摔在地上,转过脸,他的眼泪潸然落下。
她仰起脸望着杜惜若,“你杀了我吧,给宇哥报仇,不关嘉恒的事,求你看在你分辩们三年夫妻的情份上,放过他。”
早有人抽出手指住傅传玉,就等杜惜若一声命令。
杜惜若走近傅传玉,居高临下,仔细看她,脸上慢慢绽开一丝笑意:“知道吗,那段录音根本没办法恢复,你却会相信,因为心虚?如果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么多。爸爸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她哽咽一下,转身走开几步,“我引狼入室,害得爸爸含恨而终,活该受苦,活该被折磨——”
“惜若。”赵延一手扶上她的肩,“不是你的错。”
“是呀,是呀,”其他人相继附和劝慰,“世侄女,这怎么能怪你,不该太过自责。”
杜惜若回头冷然看着傅传玉,“你毕竟跟随我父亲近三十年,我狠不下心取你性命,你现有的一切财富,来自于我父亲,我收回去,用于赎回父亲遗留下来的多情酒庄等产业。从此以后,你永远不要在我的视野里出现。”这样的处罚,任何人无可厚非,甚至人有觉得杜惜若过于宽容,按江湖上的规矩,谋杀老大,三刀九洞处死,也不为过。
赵延取出准备好的法律文件,对于傅传玉的产业他早已清点过,半个小时后,傅传玉名下所有产业转入杜氏名下,只除了杜氏5%的股权被傅传玉事先转入沈嘉恒名下。杜惜若并不怎么在意,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迟早会拿回来的。”
耿绍昀一旁静观,一干元老围簇着杜惜若温言宽慰,并连声赞叹她有乃父之风。他要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她就做给他看,让他站在一旁,好好看清楚,她有多合格。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延问:“怎么,终于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你又不满意了吗?”
耿绍昀轻声说:“傅传玉还是死了的好,迟早逃不了一死,何必活着多受折磨。”
似乎听到他的话一般,杜惜若突然转首,隔着人群,远远冲他微微一笑,他看见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很了解我。
他教过她,对于仇敌,就一定要让对方灰飞烟灭,永远不得翻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怎么可能会对方一丝生机?之所以暂时放过傅传玉,无非两个原因,体现大度,收买人心;还有,就是不想让她死得太痛快。猫捉老鼠的游戏,老鼠总免不了一死,猫却在老鼠的恐惧与绝望中,得到了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