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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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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向前方。

瑞弗眨了眨眼。二号士兵又朝格里夫·叶茨挥出一拳,叶茨抓住了他的胳膊,反拧他的手腕,缴械了他,把他按在地上。叶茨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一样。溅在脸上的血液让他看起来恍如一个恶魔。有那么一瞬间,瑞弗以为他要开枪了,但他转而把枪指向一号士兵,喊道:“放下武器!快点!”

士兵还只是个男孩,这两个士兵都还是孩子。他握住枪的手颤抖着,瑞弗一把夺了过来。

然后对叶茨说:“你也把枪放下。”

“那个浑蛋打了我的脸!”

“格里夫,把枪给我。”

格里夫把枪递给了他。

瑞弗说:“我是军情五处的。”

这次他们好好听完了他说的话。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这栋大楼逐渐变得生机勃勃。但在莫莉·多兰的楼层,只有管道的潺潺声,热水在蜿蜒曲折的水管中穿行。

摄政公园光鲜亮丽的外表掩盖了支撑这栋建筑的陈旧骨架,就像是在古老的墓地上搭建了一座崭新的大楼,有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鬼魂在四处游荡。

至少茉莉是这么说的。

“你经常自己一个人值班,是吧?”兰姆说。

他们已经找不到其他资料了。所有关于尼古莱·卡廷斯基,关于亚历山大·波波夫的资料加起来也只能凑满一张纸。都是一系列彼此交织的谎言,就像是那种错觉图片,可以解读成两个对话的人脸,也可以看作一只花瓶。真相藏在线条中,两者皆非它所描绘的对象,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欺骗。

“现在怎么办?”茉莉问。

“我要想想。”他说,“我先回家了。”

“家?”

“我是说斯劳部门。”

她扬起一边眉毛,妆容出现了裂痕。“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腾个角落。”

“我不是想找一个角落,我需要一双新的耳朵。”兰姆心不在焉地说道。

“当然,”她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有什么特别的人在那边等你吗?”

兰姆站了起来,三角凳发出了“吱嘎”的感谢声。他低头看向茉莉——她脸上厚厚的妆容、圆润的身体还有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双腿。“所以,”他说,“那之后你还好吗?”

“你是说这十五年来吗?”

“嗯。”他用鞋碰了碰轮椅的轮子,“自从坐上这个小玩意儿之后。”

“这个小玩意儿,”她说,“比我的大部分情感关系都更持久。”

“它有震动挡吗?”

她笑了起来。“天哪,杰克逊,你要是敢在楼上这么说,他们会告你性骚扰的。”然后她侧过头,“你知道的,我不怪你。”

“那可太好了。”“我是说腿的事。”

“我也不怪我。”

“但你还是在回避我。”

“是啊,你有了新轮子,我以为你会想要一些和它们独处的时间。”

她说:“快走吧,杰克逊。还有,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等着她说完。

“向我保证,你只在必要的时候来,就算要再隔十五年。”

“多保重,茉莉。”

他走进电梯,把烟塞进嘴,准备迎接户外的空气,在心里倒数着时间。

瑞弗问格里夫:“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

他们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士兵在前面。瑞弗已经把枪还了回去,虽然有风险,这两个年轻士兵可能会直接崩了他们然后埋掉尸体。但当他们看过瑞弗的证件后,态度就变得相当配合。现在其中一名士兵正在通话,很快军队就会派人赶到机库那边去了。

叶茨脸色阴沉,他的手帕就像在屠宰场泡过一样,但他只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大哥,我说过对不起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叶茨说:“汤米·莫尔特……”

“他怎么了?”

“我看到他在村里,他问你有没有安全回来,我就开始担心你可能会,呃,受伤。”

他的意思是被炸成碎片。

“该死,”瑞弗说,“这是他的主意,对不对?把我带到射击训练场,然后丢在那里?”

“约翰尼——”

“对不对?”

“他确实暗示过。”

吉普车没有门,他可以轻易地把这个浑蛋推下去。

“汤米·莫尔特,”叶茨说,“他什么都知道。阿普肖特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他只是推着自行车卖苹果树种子,但他认识所有人,什么都知道。”

瑞弗早就猜到了。他说:“他是想让我去那里,看见那些东西,确保我及时被松绑并采取行动。”

“你在说什么?”

“你今天早上在哪儿见到的他?”

“教堂门口。”叶茨揉着脸颊,“你真的是个秘密特工吗?”

“是的。”

“所以凯莉才会——”

“不。”瑞弗说,“她那么做只是因为她想,接受现实吧。”

吉普车拐过路口,急刹车停下。他们到了飞行俱乐部,面前就是狭窄的跑道和机库。

瑞弗跳下地面开始奔跑。

***

戴安娜·泰维纳欣慰地看到罗杰·巴罗比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的早晨焕然一新。英格丽德·蒂尔尼人在国外,管治委员会主席,也就是巴罗比——可以行驶局长决策权。但是目前看起来,他唯一能做出的决定就是朝哪个方向呕吐。妙语连珠已成历史,他今天就不该起床。

她说:“罗杰,你有四秒钟。”

“内政大臣——”

“拥有最终决策权,是的,但她会依据我们提供的信息做出决断。也就是你现在手头拥有的信息,你还有三秒钟。”

“只有一个在现场的特工?我们只能指望那一个人?”

“是的,罗杰。就像在战时。”

“天哪,戴安娜,如果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两秒。”

“——我们剩下的职业生涯就只剩下整理邮件了。”

“这正是在情报中心工作的乐趣所在,罗杰。一秒钟。”

他投降一般举起双手,这是泰维纳第一次见到有人做出这个动作。“我不知道,戴安娜,你手头的证据只有一通下等马从乡下打来的电话,他甚至没说全警报暗号。”

“罗杰,你知道代号九月指的是什么吧?”

“我知道这不是官方的代号。”他暴躁地说道。

“时间到了。无论这条信息真实与否,你只要再继续向内务部隐瞒实情,就是相当严重的失职问题。”

她很享受说出那个字:你。

“戴安娜……”

“罗杰。”

“我该怎么办?”

“你只有一个办法。”她把解决方案告诉了他。

他们已经在这里耗了十分钟,但没触及任何有意义的话题。阿尔卡迪·帕希金只是空泛地聊了聊欧元走势、下次同盟遇到债务危机时德国会怎么做,还有俄罗斯为申办世界杯花了多少钱。蜘蛛·韦布就像一个晚宴主持人,正在等滔滔不绝地聊自己孩子的客人闭嘴。

马库斯看起来更冷静,也更警觉。他的注意力平等地分给了基里尔和皮奥特。路易莎想起了明——她几乎没有不想他的时候——想起了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那两个人。这一方面算是他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明渴望关注。嘴里的唾液又开始泛滥,她咽了下去。帕希金开始将话题转向油价,这也是表面上他来这里开会的原因,但韦布看起来不怎么开心。显然会议进展并不如他所愿。他只能挤出几句原来如此,这样啊。他是把这次会面当成一次人员招募来练习的,但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阿尔卡迪·帕希金有自己的目的,需要拖延时间,直到……

直到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声音从楼上、楼下、门外……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不至于把耳膜震穿,但还是清楚地传达了一条紧急信息:立刻撤离。

马库斯看向巨大的窗户,仿佛想找到迫近的危险。韦布突然站起身,直接把椅子掀翻在地。他说:“怎么了?”这简直是路易莎听到过的最愚蠢的问题,但这还是无法阻止她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帕希金依旧在座位上,说:“听起来像是我们昨天提到过的紧急情况。”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帕希金把手伸向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枪递给皮奥特。“是的,”他说,“恐怕是的。”

现在天鹰已经飞走,机库看起来更空旷了。正门敞开,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让人更难以忽略那些消失的东西。比如那几袋化肥。原本堆放化肥的位置只剩下从袋子里漏出来的肥料——其中一个袋子好像破了洞。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叶茨在他身后说道:“她刚离开不久,我看着她飞走的。”

“我知道。”

“有什么不对吗?是飞机出了问题吗?”

但肥料的痕迹不止在那个角落里有。瑞弗忍着浑身的疼痛,尽可能蹲下身来,仔细检查着地面。

另一辆吉普停在了外面,他能听到军官怒斥的声音,刚才那两个士兵被训得狗血淋头。

水泥地板上隐约有一条棕色粉末组成的细线,一直延伸到侧门处。

瑞弗总感觉自己正抓着长线的一端,另一端的浑蛋一直在拉着绳子指引他。

叶茨说:“如果凯莉有危险的话……”

他没能说完,但看他沾满血迹的面孔就知道,如果真是那样,他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把什么东西砸得粉碎的冲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穿着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虽然在民用土地上,他还是摆出了一副长官的姿态。

瑞弗对叶茨说:“你来跟他解释。”然后走向了侧门。

“你!快给我站住!”

但瑞弗已经出了门。从这里能看到国防部的铁丝网和射击场,一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草坪,还有拴在围栏柱子上、装满垃圾的垃圾箱。机库东侧的墙边放着几包化肥,最上边那袋的侧边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肥料正在缓缓流向地面。瑞弗踢了一下那堆化肥,但它并没有消失,是真实存在的。

“你袭击了我的人。”军官说道,“他们说你是安全局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打个电话。”瑞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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