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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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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从楼梯间离开。”路易莎说,“南北两侧都各有一间。”她指了指楼梯间,“这个电梯会停止运行,无法载客。楼梯间经过特殊加固,当然所有的门都是防火的,而且会自动上锁。”

他点了点头。不知道他想到的是哪种紧急情况?真正的紧急情况是永远也无法预想到的。

人一旦开始纠结字面意思,就很难停下。

帕希金说:“那么高的楼梯。”

“这还不是最糟的情况。”她说,“至少你不用爬上来。”

他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从魁梧的身躯深处传出。“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什么样的紧急情况下你才会跑上七十七层楼梯?”

无论是哪种情况,就算刚开始爬的时候还没那么紧急,爬到顶之前肯定也变成紧急事态了。

路易莎和帕希金还有另外两个俄罗斯人走向窗边。上次来的时候,她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无垠的天空,繁华的城市,美得令人窒息,但同时又充满了铜臭味。她那天后来一直在想这件事,想自己有多么缺钱,多么需要给自己和明换一个好点的住所,一间更大的屋子。明当时就在她身边,他们没有足够钱,也没有足够空间,但至少比她现在拥有的要多得多。

一架救护机飞进视线,将东西两边的天空划分开来。她看着飞机安静地驶过,就像一只橘色的蜻蜓,却对自己荒唐的外观浑然不觉。

“也许,”帕希金说,“我们应该先试试走下楼梯,你觉得呢?看看紧急情况下能不能应付得来。”

她转过身,马库斯走到了桌子附近,两只手正撑着桌面。她总觉得他好像停下了原本的动作,但他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她说,“咱们坐电梯吧。”

杰克逊·兰姆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打开查普曼给他的信封,拿出了两张纸。读完之后,他一直出神地想着,差点忘了和司机要小票。

回到办公室后,他发现斯坦迪什站在那里,面颊红润,好像刚刚爬上四层楼的是她。“b先生有名字。”她说。

“天哪,原来你去做了调查。”

他把外套从身上抖下,扔给她,她接住后把外套叠在一只手臂上。“安德烈·切尔尼茨基。”她有些阴郁地说道,“他飞走的时候用的护照上是这个名字,在安全局的名单上。”

“别告诉我,他是个底层特务。”兰姆用手梳了梳油腻的头发,坐在自己的书桌后。“不是克格勃的正式员工,但他们需要人手的时候会出来帮一把。”

“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他这种类型的人,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杀害迪基·鲍的第二天早上。”

“你没有说‘疑似’,所以你开始相信我了吗,斯坦迪什?”

“我从来没说过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也许不应该把瑞弗独自派去调查。”

兰姆说:“是啊,我可以写个报告,交给罗杰·巴罗比,显然最近他才是老大。他会再派三个人去读,然后汇报,如果他们确认报告情况属实,就会建立一个临时委员会,商讨该如何展开调查,之后——”

“我知道了。”

“真开心你能明白,我都快把自己说困了。所以你是雇何来帮你调查了吗?还是他还在用上班时间打游戏?”

“他肯定在忙着建设档案库呢。”凯瑟琳说。

“他肯定在忙着搞屁呢。”兰姆停顿了一下,“不,当我没说过这话。”

“安德烈·切尔尼茨基,”凯瑟琳继续道,“你知道他吗?”

“如果我知道,你不觉得我会说一声吗?”

“那要看你心情了。”她说,“但我想问的是,迪基·鲍显然认识他,所以切尔尼茨基也去过柏林。”

“间谍乐园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兰姆说,“只要是间谍,再废物的人也至少去过一次。”他摸出香烟,叼住一根,“你有自己的推测了,对不对?”

“是的,我——”

“我没说要听。”他将烟点燃,燃烧的烟草味瞬间充满房间,盖过了陈旧的烟味。“你的工作怎么样了?我桌子上不是应该有报告吗?”

她说:“迪基·鲍被绑架的时候——”

“我们以前管那个叫‘劫持’。”

“迪基·鲍被劫持时——”

“我只能听你说完了,是吧?”

“他说过对方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亚历山大·波波夫。”凯瑟琳用手挥走烟雾,“我觉得切尔尼茨基是另一个,波波夫的手下。所以鲍才会抛下一切去追他。这不是随便哪个过去见过的间谍,鲍对这个人印象深刻,他甚至可能想要复仇。”

虽然嘴里叼着烟,但兰姆好像还在咀嚼什么东西。也许是他的舌头。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嗯。”

“嗯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你也可能只是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假装自己一直都知道,等着我解释给你听?”

“他们劫持了他,逼他喝酒,然后把他放走。”凯瑟琳说,“这样做毫无意义,唯一的关键就是他能看到他们。未来的某天,他们就可以往他面前丢一个诱饵,他就会像只训练有素的小狗一样跟过去。”

“天哪,”兰姆呼出一口烟,“我都不知道哪个更吓人,是有人策划了一个为期二十年的计划,还是你已经猜到了这件事。”

“波波夫二十年前毫无理由地从街头带走一名英国特工,就是为了到时候把他当成警铃拉响。”

“波波夫并不存在。”兰姆提醒道。

“但是创造他的人存在,而这显然是他的计划,还有蝉,一个潜伏的间谍网。”

兰姆说:“苏联间谍二十年前想出来的计划,现在肯定早就过时了。”

“也许并不是同一个计划,也许他们更新了内容。但总之,现在计划开始实施了。你不只是在追逐来自过去的鬼魂,这是过去的鬼魂直接跳到你的脸上,对你大喊:‘看看我!'”

“但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比起直接派瑞弗·卡特怀特过去,我们更应该谨慎行动,构思行动方案。切尔尼茨基去阿普肖特肯定有他的理由,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的上级或者联系人在那里。无论对方是谁,他们肯定已经知道瑞弗不是他假装的那个身份了。”

兰姆若有所思地说:“我可以赌上瑞弗的性命,对我来说更安全也更方便。”

“这不是在开玩笑,我在调查瑞弗在报告中提起的名字,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苏联间谍。但如果真的有人暴露,就说明这些年来他们并没有好好隐藏自己的身份。”

“你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大声思考?”兰姆最后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把烟头丢进了咖啡杯。“鲍被杀死了,没错。很悲惨,但也不足为奇。对方杀死他就是为了留下一条线索,无论是为了什么,都不是为了给瑞弗·卡特怀特设下陷阱。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想要我们这儿的一个人,我们早晚都会查出来是谁?为什么?

“所以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这就是你的计划?”

“别担心,咱们还有很多要处理的事。你对丽贝卡·米切尔这个名字有印象吗?”“是撞倒明的那个司机。”

“没错。他喝醉了,她又是个女人,看门狗没怎么查就放弃也正常。但他们不应该停止调查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恶犬萨姆给他的信封,丢在办公桌上。“他们只查了她过去十年的经历,如果不算上她杀了我一个手下的话,这十年她过得清清白白。但他们不该停手的,应该把她的整个人生都翻出来抖落干净。”

“就能发现什么?”

“就能发现曾经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九十年代时她到处和男人鬼混,尤其喜欢那种浪漫的斯拉夫人。她和两个符拉迪沃斯托克来的家伙同居了六个月,他们帮她在餐饮业站住了脚,然后走人了。但是当然,”他补充道,“这只是间接证据,她也可能是白雪公主,你觉得呢?”

很少说脏话的凯瑟琳爆了一句粗口。

“确实,我也这么想。”兰姆拿起咖啡杯,举到唇边,才发现它已经变成了烟灰缸。“好像嫌我的事还不够多似的。看起来蜘蛛·韦布和那些狡猾的俄罗斯浑蛋要签的秘密协议比想象中更可疑,甚至会把哈珀害死。”他又放下了杯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吧?”

他们把俄罗斯人送回了酒店,然后去坐地铁。马库斯提议打车,路易莎指了指堵得水泄不通的路面。她不愿意打车还有其他的原因。她不想和马库斯聊天,但一起打车无可避免的会聊上几句。坐地铁的话他可能还会安分一点。当然这只是她的推测,因为走向地铁站的时候他突然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帕希金?”

“还能有谁?”

她说:“他是任务对象。”

她把公交卡拍上闸机,闸门打开,她走了过去。

马库斯紧跟在她身后,说:“他是混黑道的。”

韦布也说过,他曾经混过黑帮。但如今他已经飞黄腾达,变得足够富有,不再有人计较这些。她不知道俄罗斯是什么样,但在伦敦,只要你有钱,黑帮身份也只是小问题。类似打好领带去一个你没登记过会员的俱乐部。

“穿着高级西装,彬彬有礼,他的英语比我说得还好,还拥有一家石油公司,但他是个黑帮。”

滚梯顶端贴着一张海报,说明天的游行可能会影响到地铁交通。游行的主题是反银行,所以参加者应该很多,而且局面很可能激化。

她说:“也许吧,但韦布说让我们给他皇家待遇,咱们最好照着办。”

“皇家待遇是什么,给他招个未成年按摩师?还是为了一包可卡因去舔他的老二?”

“韦布想的应该不是这些皇室成员。”她说。

路易莎乘上地铁,闭上眼睛。心底有一个声音正在对她说:你要把游行集会也考虑进去,这可能也会影响到事态进展。加上二十五万愤怒的市民,肯定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但这些只是她表面的想法,如果有人发明了读心机器,她就会把这些给他们看。等到了明天,前往针塔的路线之类的细节就没有意义了。

马库斯·朗里奇又开始说话了:“路易莎?”

她睁开了眼。

“我们到站了。”

“我知道。”她说,但他还是疑惑地看了看她。两人出站,来到街上,他跟在她身后,犀利的视线让她的后颈微微发烫。

别想这些了,别想明天的事。明天不会到来。

但是今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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