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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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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书赚的钱应该付不起房租吧。”

“确实,所以他在地下一层卖成人杂志和玩具。”

兰姆摊开手。“说真的,谁还没有过一只手翻着成人杂志,另一只手拿着假阳具的时候呢。”

“很高兴知道你业余时间都在干什么,但先别跑题。迪基·鲍活跃的时候,饰演詹姆斯·邦德的演员还是罗杰·摩尔。你真觉得他发现了一个莫斯科间谍,然后跟踪他横跨了半个英国?”

兰姆说:“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

“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发现了一个莫斯科间谍,然后跟着他横跨了半个英国。”

“不,虽然他死了,但这不能证明他发现了一个莫斯科间谍。这只能说明他死了,如果他真的是被莫斯科间谍谋杀,你就不是找到了一根线头拽了下,而是一根线头明晃晃地挂在你眼前,然后你一把抓住了它。”

兰姆沉默着。

“而这恰好就是凶手想要的。”

兰姆还是没有说话。

“你现在倒是安静了,不贫嘴了?”

兰姆抿着嘴唇,好像要吹出一口气,但他又放松了嘴唇,嘬了嘬牙齿,靠坐回椅子里,用手梳了梳头发。他对着天花板说:“无法追踪的毒药,死前留言,真是荒唐透顶。”

这下轮到凯瑟琳愣住了。“什么?”

兰姆看向她时,目光竟十分清醒,但他明明喝了那么多酒。

“你真的觉得我是个傻子吗?”他问。

他们住的公寓就在前面,在一栋破楼的顶层。这栋楼已经潮湿发霉,里面的空气被漆上的窗户封存了几十年,如同一座收藏贫穷和绝望的气味博物馆。这是基里尔熟悉的味道。大部分房间都只是为了睡觉而设,一些人刚结束工作回来,另一些人出去上晚班。大部分都只是点头之交,没人在乎别人的事。

老板最喜欢这种淡薄的人际关系。但基里尔爱跟人聊天,也擅长和人相处。然而凡事都有限度,过犹不及,他的这个特质有时也会被当成弱点。所以今天早上皮奥特才让他装作不会说英语。

“这有什么?他们只是公务员。”

“他们是间谍。”皮奥特说,“公务员?怎么可能,他们是间谍,你难道真的信了那套能源部的鬼话?”

基里尔耸了耸肩,他确实没怀疑过那两人的身份。但最好还是不要承认这一点。

“我来跟他们聊。”皮奥特说。

皮奥特说得没错,如果他们真的是能源部的人,现在怎么会来跟踪他?

但如果那人是个间谍,为什么跟踪技术这么差?

也许还有他没发现的其他人,但基里尔觉得哈珀应该是独自前来的。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哈珀不是个威胁,基里尔用一只手就能把哈珀掰成两半,再扔到两个相反的方向。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笑容。他不喜欢暴力,希望不会闹到那个地步。

但如果有必要,他也完全有能力处理。

雪莉·丹德尔睁开了眼。天花板角落的裂痕形状像一块大陆,或者某种她并不熟悉的动物,或者她的出生年月。她在裂痕下感到恍惚,终于清醒之后,它又变回了普通的裂缝。

她的头一跳一跳地敲着鼓,她听着鼓声,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她冒险动了动身体,扭头看向窗户。外面并不是漆黑一片,但只是因为他们在城里,灯光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切。街边有一盏路灯,人造光透过褪色的暗黄窗帘照了进来。

电子表对她眨了眨眼,现在是九点四十二分。天哪。

回到斯劳部门向兰姆汇报完工作之后,雪莉体内的可卡因消耗殆尽,直接累垮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一般她都会准备好舒适的羽绒被、一盒布朗尼还有《老友记》的dvd。如果你要经历一次硬着陆,最好不要在办公室里,更别提还有一个爱管闲事的同事。

“早上好,睡得怎么样?”

马库斯·朗里奇肯定不会相信她费了多大的劲才挤出那声敷衍的回应,但他并没有放弃对话。

“旅途愉快吗?”

这次她耸了耸肩。“只是去乡下而已,有什么好愉快的。”

“所以你是喜欢海边的那种女生。”

“去掉‘女生’两个字。”

电脑屏幕上依旧跑着人脸识别程序。出去跑了一趟,回来又要继续核对照片,就像在玩一个没有相同项的连连看。她对兰姆说,为了追查b先生她熬了一个通宵,但他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所以你肯定盼着回家,是吧?”

马库斯还在看她。“我要去买些吃的,你想带点什么吗?”

她想要黑暗的房间,安静的床铺,不受任何人打扰。

“雪莉?”

“巧克力棒吧。”

“马上回来。”

他离开之后,雪莉走到了窗边。过了一会儿,马库斯出现在了街道上。她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没有抬头看,只是过了马路,走向商店。他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放到了耳旁。

每逢这种时刻她的被害妄想症就会加重。无论是啤酒、龙舌兰、可卡因还是性爱导致的宿醉都会让她变得神经过敏。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相当确定马库斯是在电话里说她的事。

她不自觉地轻声呻吟,头还是很疼,灯光依旧刺眼,每次闭眼之后感觉到的那种空虚和疲惫也没有消失。

电子表又闪了一下,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她可以在原地缓十个小时,然后就能恢复过来。

也许吧……

她又等了五分钟,然后起身穿上外套,走进夜色之中。

基里尔又消失了。明拐过转角发现人没了,低声咒骂了一句,又尝到了嘴里的啤酒味。但没事的,这不是世界末日,目标只是到达目的地了。

他听说出租车停在了艾奇韦尔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廉租房。他想得没错,眼前的建筑虽然高大,但它的黄金时期早已过去,迟迟没有翻新。一排排门铃说明里面住着很多户人,被床单和报纸遮住的窗户说明居民的收入都不高。

看来这个人和我一样,明想道。然后一只石头般坚硬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冰冷的金属抵住了他的后颈。

“你是在跟踪我,对吗?”

明说:“我——什么?你在说什么——”

“哈珀先生,你是在跟踪我,对不对?”那个冰冷的东西压得更重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需要时间想出一个借口,明想道。

脖子上的压力又加重了一些。

“算了,”基里尔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爱管闲事的能源部员工会有什么下场了,懂吗?”

兰姆打开抽屉,拿出了第二只玻璃杯。杯子边缘撞掉了一块,上面布满灰尘。他小心地往里面倒了一些泰斯卡,把杯子推到凯瑟琳手边,又随手给自己满上。

“干杯。”他说。

凯瑟琳没有搭理他,也没看他给她的那个杯子。

“斯温顿的熔断器是被人蓄意破坏的,没错。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你觉得我会跑去乡下调查情况吗?列车故障时,b先生给迪基·鲍留下了线索。”

“为什么?”

“因为在干净的街道上留下痕迹太显眼了,你必须做得隐蔽一点,让猎人自己动起来。”

“他想让鲍跟踪他。”

兰姆放下杯子,缓缓鼓了鼓掌。

“他想让你干同样的事。”她说,“你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了什么东西,对不对?”

“在巴士上,是他的手机,里面有一条未发送的信息。”

她扬起眉头。“他濒死之际写的?”

“b先生写的还差不多。人们发现车上死了人,肯定造成了骚乱。b先生可以趁乱把那条信息敲进手机,再把手机塞进坐垫缝里。”

“写了什么?”

“一个字,”兰姆说,“蝉。”

“显然是有意义的。”

“对我来说,是的。但对鲍来说不一定。这也是我能确定那是条假消息的原因之一。”

“还有无法追踪的毒药?”

“没那么夸张,大部分无法追踪的毒药都不是真的无法追踪,只是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做毒检。一个老酒鬼犯了心脏病,大部分尸检报告都会直接写上突发心脏病。”他像魔术师一样挥了挥手,“就这么简单。但他身上应该会有针孔,在人群里扎他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凯瑟琳说:“但这个理论也有漏洞,不是吗?万一你没有搜巴士的座椅,没找到鲍的手机呢?”

“总会有人找到的。你杀了一个特工,就算是鲍这样的老废物,也肯定会引起注意。至少以前是这样。现在总部有更要紧的事,可没空管这些。”他伸手去拿酒杯,“但总会有人通知他们的,你不能就这么把尸体扔在游泳池边上。”

“我会把这句名言传下去的。”

“再说了,就算我没找到那条线索,也会有其他信息。b先生特地给出租车司机报了个错误的地点,这肯定能给人家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不是吗?”兰姆扬起了嘴角,“出租车司机是他布下的警报线,雪莉一走,司机肯定就要开始打电话了。”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们在追查他留下的线索。”

“就像一群听话的猎犬。”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不问题的,我们要么继续追查他留下的线索,要么直接忘了这回事。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人用的是老办法,只有老派间谍知道鲍这样的街头老鼠会上钩。无论背后的人是谁,他玩的都是莫斯科规则。摄政公园可能太忙了,觉得这事不值一提,但我不觉得。”

“你打算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吗?还是我来说?”

“说什么?”

“亚历山大·波波夫。”凯瑟琳·斯坦迪什说道。

房间很小,窗户开着,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但一滴汗水还是沿着明的发丝滑落至脖颈。另外两人一直紧盯着他,他确实有可能比他们更快,但明心底里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只有一个人,他还有一线生机。但两人一起就是恐怖的对手。年轻时他的反应速度也许还能跟上,但如今他已经老了,岁月不饶人。他刚才喝了那么多酒,而且……

一只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三杯……

明速度很快,但还不够。也许换成其他地方还能行,但在这间屋子里,他死定了。

第三杯的大部分都洒了出去。皮奥特和基里尔靠在椅子里,大笑着,空玻璃杯排成了一列。

笑完后,基里尔说:“你输了。”

“我输了。”明承认道。刚才的三杯伏特加,加上之前一轮的两杯,还有上上轮的一杯,再加上输给他们喝掉的无数杯……他还在斯劳部门附近的酒吧喝了那么多啤酒。他甚至想不起来那家酒吧叫什么,斯劳部门在哪儿。面前的这两人是疯子,但抛开职业身份,他们很快就熟络起来。明的任务本该是盯梢,但不能被发现。

最后这一点,他可能做出了一些妥协。

“告诉我,”基里尔说,“我用钥匙指着你时,当时——”

“你个浑蛋,竟然用钥匙指着我的脖子!”

基里尔笑了起来。“你以为那是一把枪,对吧?”

“我当然会觉得那是一把枪!”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当时他可笑不出来。明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一个俄罗斯间谍拿着枪指着他的脖子,下一秒就要按下扳机。

基里尔笑完之后缓了一会儿才说:“我就是忍不住想试试。”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的?”

“一开始就发现了,我看见你骑车过来了。”

“天哪。”明摇了摇头,但他并没有觉得太难过。好吧,他搞砸了,但也没什么严重后果。但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知道,尤其是兰姆,还有路易莎,还有所有其他人,但主要是他们两个。

皮奥特说:“别太难过了,我们是做安保工作的,受过专门的训练,能在人群中认出见过的脸。”

“就像你也接受过……能源部的专业训练。”基里尔补充道,他灿烂的笑容给“能源部”几个字加上了无形的引号。

“听着——”明开口道,但皮奥特只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嘿,阿尔卡迪·帕希金是个大人物,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会有人对他……感兴趣吗?比如政府?如果没人感兴趣,我们反而要担心了,说明他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不重要的人不需要雇佣我们。”

“如果我的老板发现我在这儿——”

“你是说,”基里尔狡黠地说道,“如果他们发现你搞砸了一次跟踪任务。”

明说:“但我还是找到了你们住的地方。”

“现在你知道爱管闲事的能源部员工会有什么下场了。”

他们再次大笑起来,皮奥特把杯子倒满酒。

“敬任务成功。”

这个他赞同。敬真理。这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俄语单词。

几人再次开怀大笑起来,又倒了一轮酒。

他们在顶层,这是一间独立公寓,有厨房,还有另外两间屋子。厨房很干净,但窗户上沾着城市的尘垢。冰箱是满的,里面不只有伏特加,还有果汁、蔬菜以及装在纸袋里的熟食。他们两个显然习惯了在路上的生活,而且知道怎么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照顾自己,不用每天点外卖。明觉得他再喝一杯就会忘记自己家住在哪儿,更别提骑着自行车回去了。他可不想在路上被公交车撞死。

突然从哪里传来了响声,前门打开又关上,有一个没见过的人走进了房间。明转头去看,但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里。

皮奥特说:“待会儿回来。”然后起身离开了厨房。

基里尔倒了更多伏特加。

“那是谁?”明问。

“没什么,就是个朋友。”

“他为什么不加入我们?”

“不是那种朋友。”

“不爱喝酒?”明推测道。酒杯在面前诱惑着他,他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决定?但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这个时候离开有点不礼貌。于是他嘟囔着重复了一遍基里尔说的敬酒词,把伏特加灌进了嗓子。

皮奥特回来了,对着基里尔说了一堆辅音。

“出什么事了吗?”他问。

“没有,”基里尔说,“什么事都没有。”

那种神经质的感觉又回来了,仿佛从未远离。雪莉·丹德尔穿着一身黑衣,融进霍克斯顿的夜色中。但她还是觉得格格不入,好像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亮起霓虹灯。

现在刚过十点,还不算深夜。

有一家她常去的酒吧,她在那里认识一个人。她不喜欢用“毒贩”这个说法,因为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瘾君子。毒瘾是一个问题,但她没有问题,这只是她的生活方式。她的事业已经完蛋了,但她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斯劳部门是个职业墓地,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没想到坟头的土堆得那么高。她完成了兰姆的任务,而且做得很完美,兰姆却只是让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听过那么多斯劳部门的故事,知道自己能被派出去就已经是奇迹了。下等马来了又走,离职之前都只能待在马厩里。这次任务就像一次精心策划的残忍惩罚,给她看到一丝希望,然后立刻关上马厩的门。

兰姆可以去死了。他要想难为她,就会发现手里握着一把双刃剑。

酒吧人很多,吧台前围了整整三层人。无所谓,她没打算久留。一个熟悉的人举起手招呼她,但雪莉装作没看到,径直走向卫生间。卫生间在酒吧的另一端,污秽的走廊尽头挂着一面脏兮兮的镜子,墙上贴着诗歌之夜、本地乐队、金融街抗议游行,还有变性歌舞表演的海报。她没等多久,那个人很快就从吧台溜了过来,聊了十七个字之后雪莉就走了。身上少了三张纸钞,兜里多了一份令人安心的重量。

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她在夜色中几乎是隐形的,却感觉好像暴露在外。车窗反射着街灯,她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孩子。她去数据锁偷资料的时候把他吓得半死。要恐吓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你只要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就算做不到这一点,你只要不在意手下的人变成什么样就行。转弯时,她觉得好像有人跟在后面。可能是酒吧里的某个人,一直面对着墙,回避她的眼神,不敢走上前来。管他的呢,雪莉有恋人,而且她从不在购物的地方跳舞。她这么想着,回过头去,但街道是空旷的,或者至少看起来没有人。只是被害妄想症。口袋里的那份重量会解决这个问题。

她穿着一身黑衣,继续向前走去。

***

“亚历山大·波波夫。”凯瑟琳·斯坦迪什说道。

兰姆沉思着看向她。“你是从哪儿听说这个名字的?”他问。

她没有回答,让他自己琢磨。

“有的时候我会担心你去投敌。”

她斜眼瞪了他一眼,问:“摄政公园?”

“不,我是说英国政府通讯总部。你是在我的房间里安了监控吗,斯坦迪什?”

她说:“你要把瑞弗送去当卧底——”

“天哪,我早该猜到的。”他叹了一口气。

“但你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我几个小时之前刚告诉他这件事,难道他已经发了脸书状态?”

“别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难道外公除了讲故事,什么都没教会那小子吗?”他再次把酒杯举到唇边,盯着给凯瑟琳倒的那杯酒。酒杯静静地摆在桌面上,就像是在挑衅,像一句仔细斟酌过的侮辱。“再说了,他不在乎那是不是陷阱。任务就是任务,他肯定会觉得这辈子的圣诞节都一口气过完了。”

“他肯定是那么想的。但你也知道,圣诞节总是以泪水收场。”

“他是去科茨沃尔德,斯坦迪什,又不是去赫尔曼德省。”

“查尔斯·帕特纳总说,执行任务的地点越友善,当地的居民越可怕。”

“这是他一枪打爆自己的脑袋之前还是之后说的?”

凯瑟琳没有回答。

兰姆说:“你们好像都忘记了一件事。就算亚历山大·波波夫是虚构的人物,创造他的人却是真实的。如果这个自作聪明的浑蛋在咱们后院里设了捕鼠器,就得查清楚原因。”他打了一个嗝,“如果要派卡特怀特去吃奶酪才能查清楚,那就派他去。还记得吗?他是个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当废物只是他的个人爱好。”

“波波夫就是你的白鲸,对不对?”

“什么意思?”

“也是查尔斯说过的话。把敌人拟人化是很危险的,因为当你开始这么做了,你就是在追逐一头白鲸。”凯瑟琳顿了顿,“出自梅尔维尔的《白鲸记》,如果不需要解释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瑞弗还不知道自己是诱饵,对吗?”

“不,”兰姆说,“而且他也不会发现,不然你自以为无可动摇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她说:“我不会说的。”

“很好,你不打算喝这个吗?”

凯瑟琳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倒进兰姆的杯子。“除非我觉得他遇到了危险。”她继续道,“那是你的鲸鱼,不是他的。就算要给它插上渔枪,也不应该让别人为此牺牲。”

“不会有人牺牲的。”兰姆说。但他错了。

电话响了起来。

尸体身上带着安全局的证件,所以警报被拉响了。于是警察后退一步维持交通秩序,摄政公园看门狗的老大——尼克·达菲则成了现场的负责人。他的手下正在四处搜集证据和证词。

大部分目击者都是案发之后才到场的。当然,除了开车撞到人的司机,事件发生时司机就在现场。

“他突然跑了出来。”她重复道。

她有一头金发,应该没有喝酒。尼克从一个闷闷不乐的警察手里借来了酒精检测仪,检测结果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完全没发现。”

她的声音在颤抖,可以理解,毕竟她开车撞到了人。无论是不是你的错,你都会吓得半死。

晚上这个时候路口的车流并不多,但你也不能闭着眼睛过马路。当然了,如果你烂醉如泥,还嗑了药,红绿灯的信号也许并不能阻止你。

“我是说,我踩了刹车,但是——”

她又开始发抖。

尼克·达菲听见自己说:“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错。”天哪,他这话说得像个协警。

但她有一头金发,身材也不错。尸体身上虽然带着安全局的证件,却是斯劳部门的人,地位和协警差不多,更像临时工。斯劳部门的员工就像那种有特殊需求的儿童,在某些方面有先天缺陷。一般如果有特工死于车祸,就必须非常小心地调查案件,以防肇事车辆有问题。但如果死的是一匹下等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可能只是过马路的时候看错了方向。对于一些人来讲,要分清左右是很难的。

而且她有一头金发,身材又很好……

“我还是需要看一下你的驾照。”

驾照上的名字是丽贝卡·米切尔,三十八岁,英国居民。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刚刚执行完暗杀任务的杀手。但是话说回来,最成功的暗杀都是由最不像杀手的人完成的。

尼克·达菲又观察了一番路口的情况。他的手下正在搜查人行道附近的商店。上次有特工出车祸时丢了一把枪,前任监察部门的老大“恶犬萨姆”就是因为这个丢了饭碗。听说他在某家私人安保公司工作,但达菲还没准备好迎接类似的命运。他把驾照还给司机,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杰克逊·兰姆从车上走下来。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达菲很快就想起了她的名字:凯瑟琳·斯坦迪什。达菲还是个菜鸟时她就是局里的老人了,查尔斯·帕特纳自杀之后她被流放到了斯劳部门。两人无视了他,径直走向尸体。

他对丽贝卡·米切尔说:“你得录一份口供,待会儿会有人来找你。”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达菲起身,来到了兰姆和斯坦迪什身边,正打算让他们离尸体远一点。但他还未开口兰姆就回过了头,脸上的表情让达菲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兰姆再次看向尸体,又抬头看了眼街道。达菲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远处的红绿灯,还是点亮高速的路灯?城市的夜晚总有灯光在闪耀,有时是婚礼的彩灯,有时是葬礼的冥灯。

斯坦迪什对杰克逊·兰姆说了一句话。

她说:“谁来告诉路易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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