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最近开始沉迷于制造惊喜。”向野觉得她爸守口如瓶的功力,不去做卧底可惜了。
说到惊喜,向野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你给我的惊喜呢?”
一想到向野的“惊喜”,王鹤鸣突然觉得自己的“惊喜”有些拿不出手了,他正犹豫着,突然下起了雨,他立刻撩起了大衣给向野挡雨,拉着她跑到了可以避雨的屋檐下。
“你不能淋雨,你在这儿等我,我把车开过来。”王鹤鸣交代了一句,又冲进了雨里。
上了车,王鹤鸣看了看她的头发,拿出纸巾给她擦了一下。
“没那么夸张,别这么小心翼翼的。”向野觉得他有点过于紧张了。
“好,现在去看看我给你的惊喜吧。”王鹤鸣把车掉了个头,直接驱车前往澧岸学府。
向野又站在了这个过道,她看了一眼曾经租住过的0801,换了个原木质地的门牌号。
王鹤鸣按下指纹,然后推开了门,向野站在门口,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视野开阔的落地窗,直接将澧河大桥和对面的天地山河框入视界。整个客厅拓展了一倍的空间,用了大面积的原木色,看起来格外温暖。
“你把那堵墙推了?那不是承重墙吗?”向野冷静理智地看向王鹤鸣。
“我问了物业,那不是承重墙,说可以推。”王鹤鸣无奈地笑了笑,她的关注点实在太不感性了。
“难怪我前几天跟陈老师说想继续租他的房子,他说已经卖出去了,原来是卖给你了?”向野恍然大悟。
“嗯,这是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我不想别人再住进来。”王鹤鸣看着眼前的陈设:“我希望那堵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堵墙,所以我把它推掉了。”
向野意会地笑了笑,王鹤鸣突然反应过来,把她牵进了洗浴室,拿出了吹风机。
“我先给你把头发吹一下。”
向野由着他一缕缕吹干,本来也没湿太多的头发,她看到洗漱区也选用了原木色材料,木质风格的确会让人觉得格外治愈。看着身后一丝不苟的王鹤鸣,向野突然转过身。
“怎么了?”王鹤鸣关掉吹风机,温煦地看着她。
“这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好的?现在还不能住吧?”向野此刻依然非常理智。
王鹤鸣被她问笑了,把电吹风放进收纳柜:“硬装是去年十月下旬就做完了,软装又做了一个多月,后来主要是一些细节的调整,其实算起来也算是放了两个多月了。”
向野听着点了点头:“你带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好。”王鹤鸣先带着她走向了那间图书室,他期望能在那里看到她惊喜的表情。
“哇。”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王鹤鸣暗暗得意,她终于听到了向野表达惊喜的声音,虽然很轻。
向野走进那间书房,扑面是一股温润的书香气。l型的原木色系书柜,悬挂式设计,已经摆放了不少书籍,天然胡桃木书桌,桌上摆放着夏瑜寄来的那张照片,树枝和干花做成的相框,和整个屋子的色系,格外地搭。墙角的那盆鹤望兰,点缀出一些绿意。转角的飘窗上,摆了几幅画风眼熟的油画。
“尤欢画的?”向野拿起一幅画,这画风她太熟悉了。
“对。”王鹤鸣点点头,他之前听向野提过,她很喜欢尤欢的画,说那些画里似乎有让人沉静的魔力。
向野在书架旁站了一会儿,抽出了一本书,坐进书桌旁的实木藤编椅,王鹤鸣拉开并排的那一把,也坐了下去。
王鹤鸣趴在书桌上,他看着她,她看著书,时间就像头顶的那束暖光,缓缓地从他们身上淌过。
“谢谢你的惊喜,我决定让你赢。”
向野翻了一会儿,合上了书,也趴在了书桌上,两个人脉脉地对视。
“赢了有什么奖励?”王鹤鸣觉得裁判在放水。
“你想要什么奖励?要不我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向野说得一本正经。
王鹤鸣笑得直起身子,觉得她现在说话完全不按常理:“你以前也这样吗?”
“跟别人不会,我只有跟林樾才会这么说话。”向野实话实说。
“你们俩关系怎么那么好啊?”王鹤鸣想到向野出门在外的时间里,在联系自己之前先联系了林樾,虽然他也觉得很离谱,但他真的在吃林樾的醋。
“如果说只能带一个人去荒岛,我肯定会带林樾。”向野也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王鹤鸣难以置信又特别失望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她动不动就喜欢发火啊,我就不用钻木取火了,多省事。”向野认真地跟他解释。
王鹤鸣笑得没了脾气,发现她的脑回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清奇。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王鹤鸣发现从她进门到现在,还一口水都没喝。
“有什么喝的?”向野伸手拂掉了王鹤鸣发梢的一点木屑。
“冰箱里有水果,我去给你榨杯果汁吧。”王鹤鸣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好。”向野没想到他东西备得这么齐全。
有条不紊地忙活了一会儿,王鹤鸣端了一大杯狝猴桃汁走了进来,推到她面前,然后又撑在书桌边沿:“我再给你弄点吃的吧,我看你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
“不用了,我不饿。”向野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甜。”
“我还是去给你弄点儿吃的,你坐着看会儿书。”王鹤鸣说着转身又要往外走。
“真不用!”向野猛然拽住他,然后因为转身太急,另一只手的手肘打落了那杯狝猴桃汁,浅色的牛仔裤上突然多了一片流淌的果绿,杯子也碎了一地。
“你别动,我收拾。”王鹤鸣赶紧拿抽纸给她擦了擦裤子上的果汁,然后又把地上的玻璃碎片和果汁清理了出去。
向野扯了扯黏糊糊的裤子:“可惜你那杯果汁了,我还是去洗洗吧,这东西黏黏糊糊的。”
王鹤鸣蹲在她跟前,哑然一笑:“我去给你拿睡衣。”
“你等等!”向野明察秋毫地看着他:“你连我的睡衣都准备了?”
王鹤鸣单手叉着腰,有点不好意思:“嗯。”
向野突然抱起手臂,审视着他:“王老师,你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我们都要结婚了,这都是为夫应该做的。”王鹤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直接去卧室的衣帽间给她取睡衣。
向野走进洗浴室,打开收纳柜,果然连洗漱用品都整整齐齐备了两套,她接过王鹤鸣递过来的那套叠好的真丝刺绣睡衣,看到左胸口袋上的仙鹤刺绣,直接笑到用睡衣捂脸。
“洗漱用品都在柜子里。”王鹤鸣笑着说完,帮她带上了洗浴室的门。
向野吹干了头发,走出了浴室,王鹤鸣站在另一间房门口挥手:“我在这儿。”
“你在那边干什么?”向野朝他那间房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又是轻声:“哇。”
王鹤鸣喜笑颜开,这是向野今天,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全景穹顶天幕上,星光点点,正在播放电影的170寸大荧幕,嵌进了墙面,王鹤鸣站在那张可坐可躺的全皮双人沙发旁。“小野老师,要不要一起看场电影?”
“好啊。”向野直接坐了过去。
他们俩半躺在沙发上,格外安静地看完了那部《时时刻刻》。
“veitforwhatitis,andthen,toputitaway.”
听到这句台词的时候,向野觉得格外触动。
电影结束,王鹤鸣侧过头看着她,想知道她的观影感受:“感觉怎么样?”
向野轻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那边还有个小健身房,我们俩以后可以一起锻炼身体。”王鹤鸣坦白交代:“那两个阳台连成了花房,放什么植物想等你回来了一起去选。”
“哦。”向野应完,捂嘴打了个呵欠,看完电影才发现,已经快凌晨了。
“困了?我带你去卧室休息。”王鹤鸣站了起来,拉着她往卧室走。
果然是两套房的面积,从一间房到另一间,走起来都多费了几步脚力,王鹤鸣把她带进了那间配备有独立衣帽间和浴室的套间卧室。
“我住这间?”向野看出了这是主卧的配置。
“对。”王鹤鸣说完,耳根泛红。
“那你住哪间?”向野的常识是,一套房子里至少得有一间次卧,这房子面积增了一倍,做出两三间次卧也是够够的。
“没有其他卧室了。”王鹤鸣说话间有些心虚。
“你说什么?两套房子的面积,快200㎡!只有一间卧室?你可真会浪费面积,要是来了客人住哪儿啊?”向野被他的“天才”设计震惊了。
“住酒店啊。”王鹤鸣觉得客人也不可能会长住,长期空置一两间卧室才真正在浪费面积。
向野的瞌睡瞬间没了,她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晃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卧室里。
“你还真就只做了一间卧室,那你今天睡哪儿?”向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看到他面红耳赤,突然意会了什么,她自己也脸红了:“要不你今天先回庸墅吧。”
王鹤鸣特别受伤地看向她:“我……”
向野慌张地背过了身:“行!你住这儿吧,我去书房,那个飘窗上还能再睡个人。”
说完她急匆匆走出了卧室,快步走进书房,坐在书桌旁,猛做深呼吸,对,阅读可以让人冷静,她又站起来,手指从那些书脊慢慢划过,最后落停在屠格涅夫的那本《春潮》,她取下书,坐在窗边,有点慌乱地翻看了起来。
王鹤鸣叉着腰站在卧室里,走走停停,仿佛在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向野翻到那本书的第17页时,他走进了衣帽间,扯下了那套和向野身上同色同款的睡衣,不同的是左胸口袋上,缀着和棒球帽上一摸一样的,嵌进指纹里的鹤体字“野”。
王鹤鸣拿着那套睡衣,直接走向卧室套间里的那间浴室。
这种时候,阅读似乎并不能让人冷静,向野觉得书上的那些文字,仿佛都在胡乱地飘移,甚至自作主张地组合成了王鹤鸣的脸。
她重重地合上了书,刚准备站起来,就看到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穿着睡衣的王鹤鸣,朝她走了过去,直接拦腰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向野佯装冷静:“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王鹤鸣面红耳热,嘴角带笑,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已经抱紧了。”
又走进了那间卧室,王鹤鸣慢慢放下了怀里的向野,他看着她,眼里是炙热的爱意,看得她眼神躲闪,脸上也泛出了红晕。
王鹤鸣看了一眼窗外,又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触控屏,窗帘在缓缓地关闭,下一秒,灯光也突然静熄,他们融入了一片黑寂。
时至二月,凛冬已去,温煦春潮让天地万物慢慢褪去了沉眠的睡意。
春风轻柔地拂过大地,山川四野,充满了躁动的气息。春光吻照着湖畔的雪峰,时高时低;春雨落向起伏的山脊,时急时徐;春露缓缓滴落在青草地,时现时隐。
涌动的云层,拍岸的浪花,纷飞的雪沫,闪烁的星光,一江春水里,飘落了一尾摇曳的黑羽。
那辆开往春天的高铁,在疾速地穿山过隧,冲破漫长黑暗的一刹那,一道令人目眩的强光,融化了洒落在山野树梢上的,斑斑点点的,雪白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