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慢慢也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中一空,东西便已被琅音抽走了,而敖修正一脸深情又哀怨地看着自己。
徐慢慢回避敖修的眼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从食盒里拿起一串糖葫芦往嘴里塞,表示自己此刻不方便说话。
敖修黯然垂下眼,苦笑一声,抬起手捏住了鳞片一角。
琅音却未收手,神色淡漠地沉声说道:“海皇贵为四海之主,与道盟也算平起平坐,何必事事亲躬,屈尊来这荒僻药庐,有什么事让属下禀报一声便也足够了。”
敖修微笑道:“兹事体大,自然是要亲自与道尊明说,不敢假托他人。”
琅音道:“道尊日理万机,兼顾七国,也未必时时有空接见他人,你若有事,不妨以天音法螺传讯。想必蛟宫不会缺少此物。”
敖修忍着怒气,手上加重了力道,皮笑肉不笑道:“本座行事自有主张,不劳仙尊费心。”
“倒也不是为你费心。”琅音淡淡一笑,“只是道尊为一些小事费心。”
琅音说着便松了手,不等敖修反驳便冷然送客,道:“天色将黑,海皇慢走,不送。”
敖修心口堵得慌,却无法发作,只能收了龙鳞,转身拂袖而去。
琅音回过身来徐慢慢,后者鼓着腮帮子,一边一个糖葫芦,对他憨憨一笑。
琅音微微翘起唇角,黑眸消融冰霜色,余下潋滟波光,他含着三分笑意问道:“甜吗?”
徐慢慢咬破了糖衣,一股淡淡的酸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山楂中间竟是夹了一团糯米做的馅,软糯清甜,与山楂的酸碰撞之后,生出另一种妙不可言的滋味,令人舌底生津,回味无穷。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用力点头。
“甜!”
琅音看着她又圆又亮的眼眸,鼓起的腮帮,唇上沾着橙黄的糖衣碎片,鲜艳红润,哪里还有半分道尊的威严,倒像是某种贪食的小兽。
他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徐慢慢看着他骤然迫近的脸庞,猛地心尖一颤,却冷不防脸颊微微一痛,竟是被琅音揪住了鼓鼓的嫩肉。
徐慢慢费力地咽下口中山楂,感觉到琅音有些生气,便心虚地说:“怎么啦……”
琅音轻笑一声,松开了她脸颊的软肉,温软的指腹轻轻擦去她唇上的糖,却又收了手置于自己唇畔,伸出舌头轻轻一扫,舌尖卷走了带着她体温与津液的糖衣,被他吞入口中。
徐慢慢看得热血上涌,两颊发烫,心跳如鼓,仿佛他舌尖扫过的是她的唇,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又咽了咽口水。
琅音仙尊一袭白衣,最是清冷雅正,俊逸脱俗,便是做着这样引人遐想的动作,也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可越是圣洁,便越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亵渎,越是无垢,便越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玷污。
徐慢慢静静看着,哑着声道:“你……是故意的。”
琅音斜睨她,眼波微动:“故意什么?”
徐慢慢叹了口气:“故意勾引我。”
琅音低低一笑:“你看出来了。”
他没有否认,十分坦荡。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琅音放下手,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庄重,“敖修的伎俩,自然也是瞒不过你。他不过是欺你心软,故作可怜。”
徐慢慢凭良心讲:“倒也是真可怜。”
琅音微微眯了眯眼:“哦,你心疼了?”
徐慢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笑两声:“倒也不是。”
琅音步步紧逼:“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会怎么答复他?”
“我……”徐慢慢步步后退,后腰抵在了桌角,退无可退,琅音抬手按在她身侧的桌上,挡住了她逃走的路线,馥郁的花香笼罩着她。
“方才他也是离你这般近。”琅音低下头,四目相对,鼻尖若即若离地摩擦着,只差不到一寸便亲上了她的唇,但他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徐慢慢梗着脖子反驳道:“没有这么近!”
“再议……”琅音唇角微翘,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是犹豫了吗?就像那片龙鳞,你本可以早一些还给他的,像我方才那样果断一点。”
“我原就怀疑他与血宗勾结,不过是找了由头把他留在身边监视,如今不是还给他了嘛……”徐慢慢声音弱了下去,“我也没想到,他会说喜欢我……”
喜欢她的人确实很多,那也是她徐慢慢多年行善积德攒下的好人缘,这喜欢是尊重爱戴,感激膜拜,却没有男女之情。
徐慢慢抬起眼定定地直视琅音,哑声问道:“琅音,你是吃醋了吗?”
琅音眼神微微一僵。
徐慢慢不觉心头漫上一种酸软又荡漾的感觉,眼底也浮起了笑意,双手勾住琅音修长的脖颈,反客为主地贴了上去。
“你在怪我吗?”她低声问道。
琅音轻声道:“是他诡计多端,别有用心,我怎么会怪你。”
酸甜的滋味在心尖绽开,徐慢慢忍不住笑了一声,仰起头吻住琅音。温软的唇舌主动而热烈地舔舐着水色的薄唇,将她口中的清甜与酸涩同他分享。她刚才就想这么做了,明知道是他蓄意的勾引,她还是挡不住这诱惑。
不,可能更早以前,她就想这么做,剥去他圣洁的白衣,揭开他清冷的面具,将他染上属于她的颜色。
贴在后腰的手沿着柔美的腰线游移,握着她细软的腰肢往上一提,让她坐在了桌上,自己却挤进了她分开的双腿之间,将她抱得更紧,几乎揉进自己怀里。
喘息声渐重,体温也愈加滚烫,轻浅的薄唇染上了比胭脂更艳的颜色。她不舍地松了口,粉色的舌尖掠过他下唇若有若无的淡淡齿痕,低喘着笑道:“是不是……还有点酸?”
却不知她说的是酸,是指她吃的山楂,还是他吃的醋。
琅音睫毛一颤,眼角微微潮红,更红的是耳下那一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火苗。他早已丢了清冷的面具,哪有什么仙尊,不过世人抬举,他本就是一朵妖冶艳丽的花,一个心怀不轨的妖。
徐慢慢教会他,如何去爱一朵花。
不能将她摘下,须给她土壤与阳光,甘霖与自由。
他学会了。
只是有一点,慢慢没说。
他的花须得灿烂地开,却不能叫别的人看见。
他还是一个胆大妄为的魔。
颈侧的花瓣似乎轻轻一颤,红到深处便发紫,诡魅妖异的紫色侵染了花瓣,席卷全身,让他的眉眼骤然增添了七分侵略性与压迫感。
他低下头,勾起她的下巴,亲昵地抵着她艳丽的唇,似笑非笑道:“喜欢看我吃醋?”
徐慢慢呼吸一窒,他的指腹在她腰上或轻或重的揉捏着,一股酥麻的感觉让她软了腰肢,发出一声低喘,说不出话来。
“……那你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